第017章真相


  所以,鬧到最後,流言的源頭,竟是她?

  「喜歡的話,就去追吧?」

  這樣的一句原話,中間經歷了什麼,才會傳成之前那樣子的呢?

  

  唐夏忽然想笑,荒誕,又諷刺。

  她不知道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結束了最後一場考試,總之整個人渾渾噩噩的,腦海里不停播放著那句話,以及那夜顧青委屈的哭泣,和那日韓譽嘲諷的笑容。

  一切都讓唐夏茫然,就好像……有人扛著大刀信誓旦旦要替好友報仇,最後發現,自己的大刀上,沾染的就是好友的獻血。

  她就是那個人。

  「唐夏,」於漫守在她的考場外,早已背好了書包,「還愣著幹嘛,走啊!」那少女臉上揚著燦爛的笑,看得出要寒假了,她心情很好。

  唐夏恍恍惚惚,提了包,出來的時候臉色有些難看。

  「怎麼了啊?」於漫和她是多年的朋友,當即便感覺到唐夏情緒不對,「考砸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唐夏搖頭,「沒事。」

  兩個女孩挽著手回了教室,班主任交待了許多,譬如假期安全問題啊、下學期的分科情況啊之類的。

  下面的學生騷動不已,早就按捺不住把書本文具收拾了個乾淨。唐夏單手支著下巴,眼神放空,筆尖有一下沒一下在本子上劃拉。

  各任課老師下發作業,試卷一套疊著一套,男生們「啊」的叫開,油嘴滑舌的人開始跟老師打嘴皮子仗——

  「我們只放一個月啊,不是放一年啊老師!」

  唐夏順著聲音轉頭看,視線里最先觸及的位置,是顧青。

  她自那事起,性子沉穩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麼大大咧咧活潑外向。

  或許,人真的很容易就會被影響、被改變。

  而唐夏再也看不到顧青大開大合的模樣了。

  女孩呼吸一窒,像被什麼堵住了喉嚨,乾乾的,吐不出一個字。

  她抿抿唇,無聲又將腦袋給轉了回來。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即將到來的假期同時也意味著他們要和陪伴自己一年多的老師分開。師生間因此而產生的溫馨與親近氛圍,感染著每一個人,感性的女孩們,甚至微微紅了眼眶。

  除了唐夏。

  這會兒,她的情緒,似乎麻木。

  寒假,就這麼來臨了。

  大學假期放得比高中晚,唐夏獨自一人在家呆了有一個星期左右,唐之海和唐絢才回了來。

  往年過年的時候,唐之海都會帶一雙兒女回父母家。可那年他做主,要請唐夏的爺爺奶奶來自己家過年。

  而那年的除夕十分早,所以一切準備都提前了許多。

  唐絢和唐夏去採購年貨,超市里入目都是紅紅的一片,喜慶得緊。

  唐夏的情緒恢復了許多,只是在猶豫要不要打電話給顧青說一聲。她性子溫軟,怕自己要是說了,影響兩人關係,那就尷尬了。

  「這個要不要?」唐絢對妹妹一向溫柔,取了一包零食,低頭問唐夏。

  她搖頭,「哥,譚嘯的事,怎麼樣了?」這是唐夏一直記掛在心上的,只不過在家的時候礙於父親在場,不好發問。

  唐絢微愣,「你就那麼想知道?」他印象中的妹妹,似乎已經慢慢長成了,和自己一般的執著。

  唐夏用力點頭。

  他默默放下零食,推著購物車往前走。

  「事情鬧得……愈發大了。」

  唐絢乾淨的嗓音夾雜著一絲無奈與遺憾,卻恰好被超市廣播放出的「新年好」歌聲給蓋掉。

  唐夏沒聽見,小跑著追上去,揪著她哥的衣角不鬆手。

  唐絢把車推到超市健身區,這裡人少又安靜,適合說話。

  「小夏,」高大的男孩轉過身來,眉眼淡淡的,透著點點嚴肅與深沉,「你覺得譚嘯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他這問得奇怪,唐夏一下子有點反應不過來。

  「嗯……」女孩咬著下嘴唇,思考片刻猶豫道,「我不了解,但是應該……挺厲害的吧?」

  她回答得很老實,那時候的唐夏是個只會埋頭學習的人,她見到譚嘯或者見到秦遠這樣的人,下意識就覺得——打架厲害,別去招惹。

  這心思很正常,那時候別說學生了,學生家長也是這麼教育自己的孩子的。

  不要去跟所謂的「混混」,交朋友。

  所以唐夏對于于漫喜歡秦遠,並不看好。哪怕她清楚地知道不能用這種評價去衡量任何一個人,但沒來由的,心裡是牴觸的。

  可能跟她目睹過秦遠在實驗樓打一個瘦弱的男孩,也有關吧?

  唐絢忽然笑了,但不是唐夏所熟悉的笑。儘管同樣帥氣溫柔,可卻透著她看不懂的味道。

  「那你記不記得,你快中考那會兒,有一次爸爸跟我發了好大的火?」唐絢又問。

  唐夏想也沒想就點頭了,印象太深。

  「記得,那年哥哥就是我現在這般年紀。」

  唐之海是教授,唐夏從小到大沒怎麼見他動過怒,那是極其難得的一次,所以記得特別清楚。

  不過原因是什麼,唐夏當時沒敢問,事情過去了便過去了。

  「因為直到那天爸爸才知道,我跟譚嘯他們混在一起玩。」

  唐夏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爸爸一直覺得我是好學生,身邊的朋友都應該是很會做題或者很會打籃球的那種,結果我的朋友,是很會打架的,」唐絢的語氣很平穩,沒有絲毫責怪,「所以他很生氣。」

  其實當年是責怪過的,可如今他又覺得,其實怪不得爸爸。

  好像每一對父母,都是這樣認為的。

  「哥,」唐夏低低道,「你究竟想說什麼?」她實在是聽不懂。

  唐絢揉揉她腦袋,將女孩額前的柔軟碎發弄得亂亂的,然後再幫她細細地理順。

  「我想告訴你,譚嘯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唐絢輕輕道,「以及,他現在的……處境。」

  他拉她在健身區角落的一個台階處坐下,沉默須臾後才問:「想從哪裡開始聽?」

  唐夏忽然有些心慌。

  哥哥的表情太過嚴肅,她仿佛預見了什麼不安。

  「他……他現在怎樣了?」唐夏小聲道。

  「出來了。」唐絢說了三個字,這三個字卻讓唐夏驚了一把。

  「出來了?」女孩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不是說——」她以為譚嘯要負法律責任的,可話沒說完,就被唐絢打斷了。

  「嗯,」他應了一句,又道,「逃出來的。」

  唐夏明顯一愣。

  「準確來說,他越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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