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交集
包間裡四個人相對無言,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聲,在充斥著音樂的房中,稍顯蒼白。
好半晌,唐夏低低道:「是不是要報警叫救護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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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清楚方榮昊的傷勢,只知道他腦袋上全是血,看著十分嚴重。
秦遠瞥了唐夏一眼,漫不經心,「你們走吧,別瞎摻和,」他用眼神向門口示意,「包間裡沒監控,出去的時候淡定些,這事兒就跟你們沒關係。」
於漫反應過來,止不住搖頭,「那怎麼行!」話說完,她心有餘悸地看著方榮昊。
就算秦遠想幫她們開脫,但不是還有這個人嗎?
這個人可知道是誰砸了他腦袋……
秦遠像是清楚於漫在想什麼,淡淡解釋:「男人間的事情,還沒小心眼到報復女生,你說是吧?」後半句話對著方榮昊說,攜幾絲嘲諷。
後者冷笑,掙扎著爬起來,轉頭時一張臉上已滿是血污,煞是觸目驚心。
唐夏跟於漫下意識倒退兩步。
嚇的。
「這筆帳下次算。」方榮昊咬牙切齒,眉眼裡透出無盡的恨意。
他伸手,手掌在自己腦袋上摸了一下,霎時間便疼得大汗淋漓。
出門的時候,男人隨意抹開臉上的血跡,仇視的目光在於漫身上停留片刻,隨即揚長而去。
兩個女孩大氣也不敢出,時間仿佛凝結。
直到外面的服務員一聲驚呼,她們慌慌張張跑出去看,才發現方榮昊暈倒了。
之後的事情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三個人被帶去警察局做筆錄。
負責這件事的警察看到秦遠進來,忍不住氣笑了,「又是你。」
秦遠聳聳肩,熟絡地坐下,揉著半邊臉爽快地交代前因後果。
他只說是自己跟方榮昊動了手,把唐夏和於漫從中摘了出去。警察也沒在意,簡單記錄之後便通知幾人家長來帶他們回去。
兩個女生還是頭一回進警察局,出來的時候挺不好意思的。
聽說方榮昊腦袋上縫了好幾針,他父母要求秦遠支付醫藥費,還得親自賠禮道歉。
於漫被媽媽領回家前,充滿擔憂地望了秦遠一眼。
那少年毫不在意,大有一種「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的灑脫。
晚上於漫給唐夏打電話,就白天的事討論了下。唐夏還被迫聽於漫對秦遠犯著愈加濃烈的花痴,哭笑不得。
她說——
「我以為我們會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做完筆錄出來,我送他去醫院,畢竟他身上也有傷嘛!然後,我扶著他啊,照顧他啊,給他帶飯啊,感情漸漸升溫……」
唐夏一點也不給面子,哈哈大笑。
「醒醒吧親愛的,」她擦掉笑出來的眼淚,樂道,「人生哪有那麼多套路,況且秦遠又不是細皮嫩肉的小姑娘,這點傷應該不礙事吧。」
於漫唉聲嘆氣,和唐夏又胡扯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她以為她跟秦遠的交集,發生得突兀又驚險。
卻沒有預料到,這交集,不過是個起點而已。
於漫雖然性格開朗外向,但因為父母皆是大型企業的管理層,對她的要求甚高,所以這次她被牽扯進了警察局,哪怕是意外,也遭了一頓不大不小的罵。
不過於漫從不在自己心上壓煩惱,事情過去了便過去了,豁達得很。
親戚朋友都說她樂觀恣意,和尋常人的鑽牛角一根筋比起來,她更討喜。
但其實,於漫也有執著倔強的隱藏性格。只是她未曾示人,看著瀟灑罷了。
於漫的執念,至少目前為止,都是秦遠。
誰都不知道,她跟秦遠已經認識了有十二年了。
上學前,她還住在爺爺奶奶家,每天在鄉間小路上撒丫子跑。那時候鄰里都跟一家人似的,串門串得輕車熟路,而她最愛去的就是阿公家。
阿公姓秦,是秦遠的爺爺。
那會兒她和秦遠可是公認的「青梅竹馬」呢。
自己可是大人們茶餘飯後總要調侃的秦遠的「小媳婦」呢。
不過後來自己來了海城念書,這段記憶就淡了許多年。再想起的時候,是有一次無意間在一中食堂碰到秦遠。
他和童年時一般帥氣,但眉宇間褪了稚嫩,涼薄得很。
回憶如漲潮般蔓延而至,她的少女心砰砰亂跳。
只可惜,秦遠已經不記得自己了。
真是又甜蜜又令人憂傷的秘密啊……
於漫愁得臉都皺了起來。
那晚,她躺在被窩裡翻來覆去卻怎麼也睡不著,眼前總是浮現秦遠的模樣。精瘦的面龐,狹長的雙眸,五官縱然沒有韓譽那樣精緻,組合在一起,卻有著獨特的魅力。
第二天上午,於漫撒謊說有要緊事,拒絕跟父母去親戚家拜年,一個人風風火火跑了出去。
她打車到了中心醫院,直奔住院部去。
於漫人際圈頗廣,一大早問了朋友,才聽說秦遠昨天碰著了舊傷,白天還咬牙忍著,到晚上實在忍不住了,連夜送往了醫院。
她驚得再也坐不住,扯了個謊就趕過來。
秦遠的病房在三樓,於漫摸索著,好不容易尋到,探頭一看,秦遠的父母在病房裡。
她不好意思直接進去,便坐在過道上,聽裡頭秦遠的媽媽絮叨,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於漫印象中沒有秦遠父母的影子,大抵是因為小時候,他們都是爺爺奶奶帶大的。
正恍惚間,病房內傳來一聲怒喝——
「出去!」
於漫一個激靈,未反應過來前,門口已響起腳步聲。
中年男子面色黑沉,一手扶著泫然欲泣的女人,一手重重摔門!
「簡直是混帳東西!」他的火氣不比房內那個少年小,罵罵咧咧出門,轉眼便消失在過道轉角處。
來往的護士及病人紛紛側目,小聲議論。
於漫怔,猶豫片刻,還是硬著頭皮進了病房。
才跨一步,秦遠冷冷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還進來做什麼。」
於漫尷尬,低著頭小聲解釋,「那個,是我……」
她緩緩抬起眼,目光所及處,秦遠正半躺在病床上,右胳膊打上了厚實的石膏,表情森冷。
「你怎麼來了?」秦遠皺眉。
「聽說你受傷了,過來看看,」於漫走過去站在床尾,隔了那麼一段距離,擔憂問道,「是骨折了嗎?嚴不嚴重?」
秦遠瞥了下自己的胳膊,無所謂道:「沒事。」
話音剛落,有人接了他的話,不無諷刺——
「沒事?二次骨折了都,還叫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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