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輿論
就比如眼下阮薇的這件事。
說實話，事情與韓譽的確沒有多大關係，但往深了去剖析，事情又的確跟韓譽有很大的關係。
現在大家都對少年頗有微詞，連羅老師聽說了詳細情況後，都對韓譽十分失望。
他們一致認為，韓譽的「不提醒」，導致了阮薇的不堪結果。
唐夏聽不得別人那樣說韓譽，可又找不到理由去反駁他們。午休時候其他班級的男生在女生面前高談闊論大放厥詞，將韓譽的人品貶得一文不值。唐夏實在是忍無可忍，衝過去硬著頭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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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了解韓譽，不應該這麼說他。」
誰想，那幾個男生都眼熟唐夏，七嘴八舌笑話了起來。
「這不是韓譽的小尾巴嗎？」
「喲，心疼啦？」
「我們難道說得不對？要不是韓譽瞞著宋哥那些陳年舊事，你們班那個女生至於這樣？還一個集體的呢，嘖嘖嘖。」
……
當時那群男生說了很多很多，唐夏已經記不清了，還是上廁所經過的徐雅瑤看不過去，和他們爭論了幾句，然後才拉著唐夏離開的。
她那會兒都有點恍惚了，徐雅瑤後來說，看到她眼睛紅紅的，明顯被對方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唐夏苦笑，為韓譽感到難過。
輿論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它能成就一個人，也能瞬間摧毀一個人。
若是阮薇現在在學校，那麼輿論摧毀的第一個人便是她。只不過現在她不在，大家看不到這個女生的模樣，無法具體化地揣測出她的精神狀態，卻都裝著一副高高在上同情可憐的姿態，將矛頭全部對準韓譽。
口水總要噴給一個人的，阮薇不在，宋哥不在，那就是韓譽了。
其實唐夏也沒說錯，韓譽骨子裡是有「自私」的因子存在，上學期曲思思、顧青的事情，她跟他就因「責任」二字徹底鬧開，現在，時光仿佛倒流，又回到了當初的矛盾點上。
女孩並不知道少年為什麼會養成這樣的性格，因為不了解他童年的經歷，所以責怪他的「自私」。
唐夏也不想如此直白地說他「自私」的。
韓譽是那樣驕傲的少年，她不該仗著他寵自己，就口無遮攔。可當時，韓譽分明也沒給她留情面，咄咄逼人、句句帶刺，她同樣氣著了，才會沒意識到要顧慮他的心情。
而多年後，當唐夏終於走進他的心底，走進屬於他整個生命里最陰暗的曾經，她才終於明白——
原來有些人的「自私」，是可以被原諒的。
可如今的唐夏還不懂，她以自己的眼光和受到的教育去同等要求地對待韓譽，她希望他可以不要那麼冷漠，做個「正常」的少年。這樣，他收到的另眼相看的目光就會少些，別人對他不善的議論就會小些，而她才不會那麼難過。
唐夏是很容易會心軟的，她看不得別人弱勢，哪怕韓譽在她面前從未表現出弱勢過，然而現在冷靜下來。她還是後悔了。
後悔會不會自己把話說得太重。
可後悔著後悔著，唐夏又有點賭氣似的，不願道歉。
他就是自私啊！
女孩惡狠狠想著，撐手從床上坐了起來，兩隻眼睛紅腫，水汽迷離。
她沒有什麼心情做作業，乾脆破罐子破摔，洗個澡直接躺床，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許久。
唐夏決定，如果韓譽明天的臉色能比今天好看一點，就一點點，她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先服軟。
帶著這般期待，女孩勉強入眠，第二天打著哈欠到了學校，組長來收作業的時候，她破天荒地撒謊——
「忘記帶了。」
因為唐夏一直挺乖，所以課代表沒有多說什麼，只在記錄本上將她的名字給記下來。
早自習的鈴聲打響，唐夏坐在座位上不安地揪著手指。
韓譽沒有來。
她如坐針氈，好不容易熬過半小時的自習課，跑去四組問齊回，「韓譽今天不來嗎？」
齊回搖頭，「不知道啊，要不我給他發個消息問問？」
唐夏趕緊催促，「你問問。」
齊回點頭，一邊手伸在抽屜里發信息，一邊低聲嘀咕，「你們兩個昨天可真是把我嚇壞了，火氣那麼大……你都不知道，回家路上韓譽的臉色，我跟他認識那麼久了，都沒見比昨天更臭的了。」
唐夏有些尷尬，小心翼翼道：「真的很生氣嗎？」
「騙你幹什麼？」齊回瞪眼，把手機往裡面一丟，轉頭拉著唐夏在身邊的位置坐下，同桌去了廁所，前后座也都沒人，「我老實說，這真怪不得他，別人不贊同韓譽也就算了，你也不能跟風去說他。韓譽心眼小，旁人說得再難聽他都不會往心裡去，你不行，我也不行，知道嗎？」
唐夏情商不低，齊回的話她自然能明白。
可明白又如何，人的情緒是最無法控制的，她也會口不擇言。
「回消息了嗎？」唐夏問。
齊回低頭看了下，「沒有，現在來不及了，要不等等我去廁所偷偷打個電話？」
話音剛落，教室另一邊突然有人低低抽氣。
唐夏循聲望去，也是一驚。
少年從後門處進來，將書包往桌上一放，仿若沒事人一樣坐下。
韓譽！
唐夏愣，下意思甩甩腦袋，定睛看。
確是韓譽！
她喜，身邊齊回笑道：「這下不擔心了吧？快去跟他道個歉，哄兩句就好了，」他說完，覺得不夠，又拉住原本想起身過去的唐夏，補充交待，「語氣千萬不能再跟昨天放學時候一樣冷了啊，韓譽他是吃軟不吃硬的，你哄哄他，他會消氣的。」
唐夏點點頭，小跑著過去。
剛回到座位，還未站定到韓譽身前，上課鈴便不合時宜地打響。
數學老師還來得格外準時，鈴聲沒停他就已經進了來。
唐夏有些懊惱，抿唇看了眼韓譽，不情不願地坐下。
今兒外面在下雨，課間操取消，數學課上完後，有二十多分鐘的休息時間。唐夏煎熬了一節課，終於等到下課，她做了兩組深呼吸，轉頭準備和韓譽面對面說說話。
卻沒想一轉過去，還不到兩秒鐘，少年就板著臉從座位上起來，一言不發出了教室。
唐夏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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