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飯粒
周一。
暑期的校籃球隊訓練，正式拉開序幕。
為了不互相影響，男生們在體育館底樓的籃球場進行集中式體鍛，而女生們則在汪老師的帶領下，去到了二樓的舞蹈房練習前期的基本動作。
「丫頭們，先去廁所穿上我們的隊服，十分鐘後集合，」汪老師指了指左邊靠牆的一排衣櫃，「換下來的衣服，每人有個小柜子，可以放在那裡。」
唐夏和於漫走在隊伍的最後方，跟著前面的女生一起前往女廁所。
「你怎麼了呀？看起來一點兒都不興奮的樣子。」於漫湊到唐夏耳邊，小聲問道。
唐夏搖搖頭，「你知道的，我不會跳舞，心虛。」雖沒有完全說實話，但這也的確是她興致不高的其中一個原因。
於漫拍了拍女孩肩膀，用眼神無聲示意唐夏放寬心。
因為都是女生，所以大家在廁所換衣服的時候，並沒有很拘束，像於漫和邵惠這樣爽朗大氣的人，乾脆連隔間都沒進，直接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脫了T恤衫。
唐夏還是比較保守的，縮在角落偷偷摸摸地快速換裝。
結果剛套上隊服，裙子下擺還沒整理好呢，一隻手突然伸到她腰間，輕輕捏了一把。
唐夏瞬間起了滿身雞皮疙瘩。
「小姑娘，你的皮膚可真滑呢，」於漫擠著嗓子，故意拿油膩膩的語氣調侃她，「來，讓大爺我再摸摸。」
唐夏笑罵，「滾開，臭流氓。」
於漫乾脆抱著唐夏的小蠻腰不撒手，還得寸進尺地將腦袋貼在她胸口，跟只小貓似的來回蹭，一邊蹭一邊哈哈大笑。
「我就流氓了，你能拿我怎麼辦？你叫啊，你叫破喉嚨，韓譽也不會來救你的。」
原本除了鄒子妤，其他五個女生都笑嘻嘻地在看熱鬧，可當「韓譽」兩個字從於漫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大家齊齊愣了片刻。
唐夏也怔了須臾，反應過來後，紅著臉推了於漫一把，「瞎說什麼呢你。」
她挺尷尬的。
尤其是在看到了論壇那個帖子之後。
莫名覺得現在自己的身份很奇怪。
大家都以為唐夏是韓譽最好的朋友，甚至超越了朋友。可突然之間，那少年多了一個網上的「女朋友」？
她也不想的，但腦子裡總是時不時蹦出一句話——
你的韓譽被搶走了。
心底也一直有道聲音在回應——
唐夏，快去搶回來啊！
但她生性溫和，這種事，再活八輩子都做不到啊……
於漫哼哼唧唧，又一個人在旁邊嘀咕起來。唐夏想著心事，便沒有仔細聽。
倒是鄒子妤，將於漫的小聲念叨完全聽在了耳朵里。
她說——
「老是不承認，明明就互相喜歡，還偏偏都憋在心裡。」
她頓了幾秒，又道——
「我要是你，揍也得揍得韓譽趕緊跟我表白了，真是的，能把我急死。」
轟的一下，鄒子妤感覺有什麼炸開在自己的腦海里。
她緊緊咬著牙關，指尖被揉進了拳心，指甲幾乎嵌進血肉，刺得一陣疼痛。
「子妤，快點啦，汪老師在催了。」
正恍惚間，有人在門口喊她。
鄒子妤一抬頭，神識漸漸恢復。
「馬上。」她抿抿唇，將所有情緒都收拾起來，不想讓任何人看見。然後對著鏡子重新梳了下長發，紮起一個清爽的馬尾辮。
鏡子裡的女生容貌俏麗，露出的上半身，更因了隊服的勾勒，襯托得曲線畢現。
哪點比不上唐夏？
鄒子妤氣的不是韓譽不喜歡自己，氣的卻是韓譽在不喜歡自己的前提下，還去喜歡唐夏。
但她還沒想過認輸呢。
她帶著一肚子想撒卻無處可撒的火，配合汪老師完成了上午的訓練。
學校為球隊和拉拉隊準備了午餐，伙食要比尋常好很多。唐夏跟於漫離隊上了個衛生間，等到食堂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圍坐一圈，一邊吃飯一邊高聲談論著有趣的話題。
「這邊！」齊回沖兩人招手，嗓門特別大，「飯都幫你們拿好了，直接過來吧。」
偌大的食堂里就這麼十幾個人，氣氛倒依舊濃烈。
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故意的，給唐夏還有於漫留著的位置，一個在韓譽對面，一個在韓譽旁邊。
於漫眼珠子一轉，毫不客氣地坐到了對面那個位置。
唐夏步子僵住。
韓譽正在替她打開飯盒蓋子，見女孩不動，緩緩抬眼，問：「怎麼不坐？」
這是少年坐下吃飯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原本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瞬間又集中到唐夏身上。
她硬著頭皮坐下，接過韓譽遞來的筷子，一聲不吭便開始吃飯。
因為韓譽坐在靠走道第二個座位，右手邊是齊回，左手邊是唐夏，所以其實唐夏的另外一側是沒人的。與餐桌那一頭熱火朝天的高談闊論形成強烈反差的，是女孩極其反常的沉默。
她雖然平時話也不算太多，但這麼明顯的情緒低迷，韓譽還是可以感受到。
昨晚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你到底怎麼了？」
飯吃到一半，韓譽端起了湯，喝了一口覺得燙舌，突然轉頭問唐夏。
彼時她正在拼命扒飯，因為這頓飯吃得如坐針氈，她很想儘快離開。
狼吞虎咽的形象落入了韓譽的眼。
唐夏窘迫極了，好不容易將飯給咽下去，緊張到都結巴了，「我只是餓了，才吃得比較急。」
「你知道的，我不是問這個。」韓譽淡淡道，眸底流露中的懷疑顯而易見。
「你別多想了，我沒有不高興。」唐夏不敢去看韓譽的眼睛，可轉念一想，她為什麼要怕呢？她為什麼要表現出心虛來呢？明明該害怕該心虛的是他啊！
他在現實生活里對她百般照顧，說的話，做的事，一切都讓唐夏忍不住心動。
可一轉身，他卻在網絡世界裡如法炮製地對待另一個女生，甚至比對她還要溫柔。
韓譽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呢？
她的少年怎麼能如此虛偽呢？
這麼一想，唐夏的心情更加矛盾了。
女孩的慌亂和掙扎清楚地反應在臉上，韓譽愈發茫然。
但他倒是沒急著追問，只抬手，用食指指節輕輕颳了下唐夏的唇畔。
剛剛好，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包括鄒子妤。
「你是有多餓，還想著把飯粒掛在嘴邊，留著下午吃嗎？」韓譽含笑調侃道，那笑的弧度和素來一般醉人。
唐夏餘光一瞥，就見少年的手指上，果真沾了一顆白花花的飯粒。
臉又不爭氣地紅了……
一抬頭，大家的目光帶著各不相同的猜測射來。
唐夏只想當場挖個洞鑽進去。
「我、我、我肚子疼！」她瞬間站起，筷子一丟，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我去個廁所先！」
話音剛落，唐夏拔腿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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