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慶功
高中生籃球聯賽舉辦期間是沒有休息日的。
換句話說，各個學校的隊伍，每天都會進行比賽。
比賽安排得密度越細，給隊員們帶來的壓力越大，而他們能被激發出來的潛能，也就越強。
一中是一支有豐富臨場經驗的隊伍，隊伍中的多數球員參加過上一屆的比賽，不說每個人都有機會上場，但至少感受過聯賽高強度的比拼氛圍。
韓譽他們贏下十六進八那場比賽後，教練為了鼓勵大家，提升氣勢，和汪老師商議決定，在當晚舉行慶功宴。
所謂的「慶功宴」，不過是找了個小飯館，一起聚餐。
連缺席隊伍一周的秦遠，也回了來。
這麼多男生聚在一起，局間自然少不了喝酒。齊回興致特別高，追著所有人倒酒，連教練都不放過，若不是汪老師攔著，他估計得給女生也滿上。
唐夏不會喝酒，很自覺地給自己倒了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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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人多，男生坐了一桌，女生坐了一桌，所以韓譽並不在唐夏旁邊。
但少年卻看到了女孩的舉措，眉頭微微一挑，似很滿意。
飯館的老闆只在女生的圓桌上擺了兩瓶啤酒，汪老師原本是打算直接退掉的，可還沒反應過來，於漫就拿起啟瓶器，動作瀟灑又熟練，「啵」的一聲開了啤酒瓶。
她給自己滿上，轉頭問道：「你們有誰要喝不？」
沒有人回答。
於漫聳聳肩並不在意，握著酒瓶剛要坐下，對面傳來一聲柔柔的女音。
「幫我倒半杯吧，謝謝。」
唐夏一愣，於漫抬眸。
對面坐著鄒子妤。
「你？」於漫皺眉，並不覺得對方像是能喝酒的人，「你不會一杯倒吧？」
「不會，」鄒子妤平靜道，「球隊進了八強，喝點酒助興。」
於漫也不去多管，將酒瓶放到圓桌的轉盤上，右手往邊上一滑，酒瓶便晃晃悠悠送到了鄒子妤跟前，「半杯啊，倒完了你再還給我，我不夠喝。」
唐夏在桌子底下扯她衣角，小聲提醒，「少喝點，別醉了。」
「我才不會醉，」於漫得意道，「啤酒啊，我喝十幾瓶都不會醉。」
隔壁那桌的男生齊齊看了過來，包括秦遠。
唐夏一驚，下意識低道：「露餡兒了！上回KTV你還在秦遠面前『醉』了呢，他剛剛——」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反應過來，現在於漫跟秦遠的關係，已經……
女孩懊惱地捶了自己大腿一下。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再看於漫，表情卻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權當做沒聽見，像主人翁似的招呼大家喝酒吃菜。
女生這邊只有兩人倒了酒，於漫一個人喝著沒意思，到後來乾脆暫時放下成見，跑去鄒子妤旁邊和她碰杯。
鄒子妤一直沒怎麼說話，大家胡天侃地的時候，她也不夾菜，只是靜靜地喝酒。
因為考慮到第二天還有比賽，教練和汪老師並不敢將飯局進行到太晚，所以時間一過九點，就示意大家該散了。
女生們很聽話，三三兩兩結伴回家。
唯獨於漫扒著飯桌不肯走。
男生那邊呢，實在是沒盡興，若不是教練承諾，進了決賽再請他們吃一頓大的，估計是一個都不願離開。
「於漫，太晚回去你爸媽要擔心了。」唐夏很無奈，拉不動這個一根筋的丫頭。
她在等於漫，韓譽在等她，齊回又在等韓譽，結果弄到最後，飯館裡只剩下了這四個人。
噢，如果算上在門外抽菸的秦遠，應該是五個。
於漫的確如她所說的那樣，一點醉意也沒有。她的眸子格外清澈，此刻人都散去，相比片刻前彪悍地猛灌啤酒的女生，這時候的她，安靜得像只小白兔。
「可我還沒喝夠，」於漫眨巴著眼睛抬起頭，滿臉都寫著遺憾，「喝酒哪能就這麼點時間啊，多掃興。」
齊回在後面佩服地說了句，「於漫是真牛，我都有些頭暈了，你還什麼事兒也沒有。」他說完就打了個嗝兒，熏得韓譽連忙跳開，恨不得揍齊回兩拳。
「下次吧，」唐夏溫言軟語地勸她，「我們該走了。」
於漫擺手，「你們先回去，我一個人再喝一會兒。」
「那怎麼行！」唐夏很乾脆地駁回，「我不放心。」
這下場面就尷尬了。
一個不肯走，一個不讓留。
秦遠一根煙吸完回來，裡頭四人還僵持著。
於漫懶洋洋瞥他一眼，話仍然對著唐夏講，「我又不是小孩兒，放心啦，我再喝一小時，到點就走。」
唐夏不退讓，堅定地搖頭。
「我陪你喝。」
於漫一震，其餘三人瞬間轉眸。
秦遠走過來，淡定地坐到桌邊，伸手拿過啤酒瓶後才發現裡面早已空了，遂抬手招呼老闆，示意先來五瓶。
「這……」唐夏徹底懵了。
韓譽輕輕扣上了女孩手腕，低道：「走吧，秦遠在，她不會有事的。」剛才他看到唐夏握在手裡的手機屏幕已經亮了好幾次了，怕是家裡來了電話，卻都被她掐掉了。
總不能因為於漫，所有人都候著。
唐夏最終還是離開了，但一到家就撥給於漫，詢問她是否仍舊和秦遠在一起。
彼時那丫頭軟綿綿地回答，「在啊，我倆現在在路上呢，喝完五瓶就撤了，你別擔心。」
唐夏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了。
掛了電話，於漫腦袋就無力地耷拉了下來。
秦遠不悅地蹙眉，硬邦邦地提醒：「能不能麻煩你，把頭髮給捋一捋？」
「噢，不好意思啊，」於漫呵呵傻笑著，將自己散開的長髮從秦遠臉頰兩側撩起，掖到了耳朵後邊，「你說我是不是挺沉的？」
「還行，稍微有一點。」秦遠實事求是地回答。
於漫也不惱，手臂掛在他肩膀上，小聲哼著曲調，聽著語氣似乎心情不錯。
沒錯，她這會兒被秦遠背著。
於漫人生第一次醉酒，很光榮地發生在她喜歡的人面前。
沒有發酒瘋，沒有說胡話，她醉酒的模樣，反而比平時溫柔可愛許多。
那五瓶啤酒剛剛好，過了於漫酒量的極限。
「你確定這條路是往你家去的？」
走了約莫二十多分鐘，秦遠忍著怒意，問背上昏昏欲睡的於漫。
她連眼睛都沒睜開，胡亂點頭，「是啊，我不跟你說了嗎？就那條路，走著走著就到了。」
「……」這他媽說了跟沒說一樣啊！
秦遠氣極，認命地背著於漫繼續走。
夜幕沉沉，月色皎皎，路燈將兩道重疊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他忽然聽到她含糊不清地說了句——
「秦遠呀，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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