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復發
「你妹！」蕭遲惡狠狠罵了一句，和隊友走到籃筐下站好。
秦遠便沒有再理睬他，原地運了兩下球，抬手時屈膝，身子勾成一抹彎月。下一秒，起跳姿勢乾淨利落，籃球急速旋轉著飛出，「哐」的一聲落入框內。
一氣呵成。
觀眾席又湧起呼嘯般的掌聲與口哨聲。
其實一中校隊的粉絲一直比慶工院要多，畢竟去年那場決賽，韓譽打出了最響亮的名號，連帶著一中都徹底火了一把。
只不過當時韓譽風靡海城各大高中，其中有一些和顏值有關的因素在。
而現在，秦遠一記漂亮的三加三，不僅把慶工院的人給打懵了，連帶著現場所有人的情緒，都被高高地吊了起來。
那是一種凌駕於容顏的帥氣，在他不停變換步伐尋找突破口、也在他騙過對方換取罰球機會、更在他頂住壓力冒險嘗試遠距離進攻的情況下，將這帥氣，直接發揮到了極致。
至少在那一刻，秦遠帶來的震撼，是聯賽進行到目前為止，最激盪人心的。
別人打球，拼的是多變的戰術、絕佳的配合以及持久的體力，簡單說來，要有體魄，更要有腦子。反觀秦遠，他有足夠的經驗，也有休息了大半個月而保持的充沛精力，尤其，他在用心臟打球。
每個人都可以變得強大，但心臟的強大，最難擁有。
秦遠的心臟，無疑很是強大。
三次罰球並沒有出現任何紕漏，他輕鬆拿下。教練咬咬牙，叫了最後一個暫停。
現在隊伍士氣高漲，需要進行穩妥的布置，確保這好不容易縮小的比分能維持住，再找機會慢慢拉回。
「真的好帥啊……」於漫偷偷看向秦遠，看著那男生將毛巾掛在腦袋上，垂下的邊角遮住了他輪廓分明的側頰，只隱隱露出挺拔的鼻樑，上面一片汗水晶瑩。
「就差四分了，」因為看到了勝利的希望，所以拉拉隊裡的女生都露出了笑容，唐夏也不例外，「還有幾分鐘，如果努力一把，反超的可能性不小！」
於漫點點頭，「他們應該——」
「咦？」
話沒說完，唐夏忽然皺了皺眉。
於漫愣，順著女孩的視線望去。
原本站在教練身邊的秦遠此刻卻坐著，齊回還扶著他胳膊，嘴巴一直在動，好像說著什麼話。但距離有些遠，於漫聽不到，只瞧見小丁蹲下身，將手撫上秦遠的左腳腳踝。
她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莫非是舊傷復發了？
「好像腳扭了，」坐在後排的邵惠小聲猜測，「會不會剛才落地沒踩穩？之前秦遠的傷，一直沒痊癒吧？」
鄒子妤「嗯」了聲，表情也不輕鬆：「如果真是腳扭了，那真的是……」她沒有將話說完整，可大家都聽得懂。
到了這節骨眼上，秦遠是全隊唯一的希望，誰也不想看到他出事。
唐夏擔憂地嘆口氣，轉頭問於漫：「要不要過去看看？」
於漫牙齒咬著下嘴唇，幾乎快咬得沒了血色，須臾蹦出一個字——
「去！」
話音剛落，她霍然起身，也不跟唐夏打招呼，直接大步邁開朝男生那裡去了。
鄒子妤一驚，「於漫！不可以擅自行動！」拉拉隊有拉拉隊的規矩，比賽期間除了在場邊等候或者在場上跳舞，其他一概不能做。
可於漫這性格，怎麼可能聽話？說直白點，受傷的那是秦遠，就算此刻閻王爺在背後扯著她，她也必須先看一眼他才能放心離開。
「你讓她去吧，」唐夏搖搖頭，無奈地跟鄒子妤解釋，「不然她是坐不住的。」
後者抿唇，沒再說話。
於漫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推開齊回急急問：「怎麼回事？」
「你過來幹嘛？」梁超奇怪。
秦遠聽到於漫的聲音，慢慢抬頭。他雖然只打了半節比賽，但面色緋紅，氣喘劇烈，汗水從他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里滲出，染得那立體的五官，愈發刀削般凌厲。
齊回沖於漫揮手，「趕緊回去，」聯賽儘管不是專業的，但她這麼貿貿然地跑到隊伍里來，也不合規矩，「別讓裁判看到了。」
於漫不理他，直接在小丁旁邊蹲下身，細細瞧著秦遠的腳踝，低道：「舊傷復發？」
秦遠不答，倒是小丁應了，「估計是，剛剛落地時重心放在了左腳吧？」後半句是問秦遠的，但後者依舊沒說話。
「於漫，你別瞎搗亂，給我回去。」教練發現了蹲在地上的女生，氣極。
「我會處理。」於漫冷靜道。
聯賽沒有配備醫療救護，這方面差了些，所以比賽中球員有什麼摔傷扭傷，都十分危險。去年因為有學生骨折沒有得到及時處理，到醫院的時候，差點就釀出大禍。
但是基本上打籃球的人，都會一些簡單的救治方法。
「我們都會，」小丁認真道，一邊擺手讓於漫走，「回去吧，你這樣浪費時間。」
果然，話剛說完，裁判就吹響了哨子。
暫停時間到。
小丁雙眉一擰，手下連忙又給秦遠做了幾個按摩，猶豫著起身後，很是擔心。
「行不行啊秦遠？」
所有人都看向他。
於漫依舊蹲在地方，看到那一直沉默的男生將手撐在膝蓋處，隨即緩緩站起。
他的身姿剛好把觀眾席上方的照明燈給擋住，光線打在背後，使得那一張臉模糊不清，只依稀能辨別出那抿成一條直線的唇。
「行。」
秦遠只說了一個字。
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那一瞬，於漫仰頭望他，覺得無比高大。
也就在那一瞬，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沒辦法不喜歡他了。
這麼努力堅持的他，這麼拼命要強的他，就算滿身傷痕也不計後果要拿下榮耀的他，錯過了，她一定會後悔。
於漫也擔心秦遠的傷勢，但她和唐夏不同。如果把秦遠換做韓譽，那唐夏應該會希望韓譽放棄。而自己，會看著他用那顆強大的心臟，去征服對手，征服觀眾，征服那一片屬於他的球場。
哪怕，這將對他的腳踝產生不可預知的傷害，於漫也依舊選擇支持他那不容抹滅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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