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謎底
秦遠訥訥轉頭。
於漫的身影還未完全離開他視線。
那丫頭每走一步路，身上的小洋裙就隨著動作搖擺開，印在裙邊上的曼陀羅花仿佛在那一刻鮮活起來。
「於叔叔，」秦遠艱難喚了聲，嗓音啞啞的，「你女兒也姓於，是吧？」
於父懵了，「那不然呢？」他覺得好笑，這秦家小子小時候腦袋挺活絡的，難不成現在不太好使了？問這種蠢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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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自己也感到有一絲不妥，連連擺手道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行了行了，」於父將手搭到了秦遠肩膀上，像哥們兒似的攬著，一邊往前走一邊道，「進去找漫漫她們，你阿姨和你妹妹見到你，肯定要高興壞了。」
「不不不！」
秦遠慌了，推開於父的胳膊，急急倒退兩步，說話又結巴了，「我……我得先冷靜一下，那個……於叔叔，你去吧，我等等，再等一等。」
於父一頭霧水，「你這孩子，怎麼奇奇怪怪的呢？」他不解，但也沒強迫秦遠，只叮囑道，「那我先進去？你待會兒可要記得過來找我們啊。」
秦遠連忙點頭，縱然心亂如麻，也還是答應著：「好。」
酒店外面又只剩下了他一人。
男生閉眼，抬手捂住了自己半張臉，眉宇間滿是濃濃的情緒。
高興？吃驚？怔忡？意外？
太多太多的感受湧上心頭，積壓在胸腔里又無處宣洩，幾乎快要把他憋死。
秦遠煩悶地撓撓頭，睜眸時眉峰凌厲地劃開，最後卻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弧度。
他從來沒想過，於漫會和記憶里那道影子重疊。
她長高了，也變漂亮了，脾性頑劣，不減反增。
秦遠琢磨著是不是老天爺在逗他，或者那個自稱是「於叔叔」的男人，在捉弄他。
可好像沒人會那麼無聊。
童年追在自己身後屁顛屁顛跑的小丫頭，現在同樣追著他整天嘻嘻哈哈大呼小叫。似乎只有這一點，於漫像極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日頭越來越烈，曬得人恍惚。酒店門口的服務員過來詢問秦遠，是否可以進場。
他搖了搖頭，覺得太陽穴都疼了起來。
真是要命呢。
秦遠嘆口氣，沒跟任何人打招呼便走了。
他的確要好好冷靜一下。
現在大概能理解那些近鄉情怯的人了，有時候越接近真相，越容易觸摸到自己記掛許久的謎底，就越會生出怯懦來。
秦遠從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打架的時候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都見多了，眼睛也不眨一下，可偏偏這會兒膽小得厲害。
他渾渾噩噩地回了家，期間陸知桐打了好幾個電話，他也沒接，直到晚上十點多，客廳傳來門鈴聲，他才從臥室出了去。
一開門，陸知桐就給了秦遠一拳。
「你怎麼一聲不吭就走了！」
秦遠鄙夷地瞪她，「想走就走了。」
「一點兒沒規矩，」父親在旁邊恨鐵不成鋼地罵了句，隨手把包放到餐桌上，氣呼呼道，「你馬伯伯還問起你了。」
「還有，」父親轉身幫母親拿拖鞋，又道，「以前跟你玩得特別好的，於家那丫頭，今天也來了。」
說到這兒，陸知桐倒興奮了。
「哎！我才知道原來你小時候的青梅就是——」
「閉嘴！」秦遠惡狠狠打斷了陸知桐的話頭。
「秦遠！」父親惱了，當著母親的面兒也不好直接發火，「怎麼跟姐姐說話呢！」
「算了，」母親勸道，「你還不了解自己兒子啊？消消氣，我給你們準備點水果。」
她素來是個溫柔的女人，對秦遠，也一直很友好。
陸知桐不怕死地湊到秦遠耳邊，低低問：「你跟於漫都沒認出對方來？」
秦遠冷冷瞥她，「你好像管得有點多了。」
父親去了廚房煮薑茶解酒，客廳只剩下他們兩姐弟。
陸知桐得意地挑了挑眉，「不過沒關係，今天宴席上大家都知道了，」她往沙發上一躺，懶洋洋道，「還真是緣分啊，你說，於漫本來就喜歡你，現在又發現咱們兩家以前還有淵源，這太趕巧了。」
秦遠不理她。
「說真的，秦遠，於漫是個不錯的姑娘。」
陸知桐直起腰板，忽然認真地說了一句。
秦遠皺眉，不知為何，那一瞬間心底有些不是滋味，「你別想了，」他開口，「她有男朋友了。」
「開玩笑吧？」陸知桐震，「她不喜歡你了？」
秦遠不想再繼續這話題，轉身便回了自己臥室，也不管陸知桐在身後拼命喊他。
之後的幾天，秦遠無論做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致。他會在白天睡覺，到傍晚時分再抱著籃球去健身區活動一下筋骨，然後吃了晚飯，通宵打遊戲直到清晨。
這種日夜顛倒的生活，讓本就精神狀態不濟的秦遠整個人越發昏沉。那幾日翻來覆去，腦袋裡永遠重複著兩個字——於漫。
以及她那張俏麗的臉龐。
秦遠從來灑脫，最近卻過得很是窩囊。
他惱恨，有天夜裡多喝了幾罐啤酒，無聊劃拉著手機看班級群里三三兩兩的同學聊天。
好巧不巧，於漫出現了。
她像個沒事人一樣，跟人拌嘴逗趣，發搞笑的表情包，活潑又開朗。
秦遠又開始翻湧起莫名其妙的情愫。
其實他酒量很好的，別說幾罐啤酒了，就是一箱子下去，他也不見得會醉。可那晚，秦遠醉了，醉到竟然打開通訊錄，找到於漫的號碼，一個賭氣撥了過去。
對面沒有立馬接通，秦遠不悅，長音響了幾秒便掛斷，重新撥打。
如此反覆，估摸著給於漫打了七八個電話，她終於接了。
電話剛接通，也不等她說話，秦遠率先開了口——
「於漫。」
屏幕那端的女生，心尖兒一顫。
他的語氣帶著迷離的醉音，隔著手機都能聽出來。
秦遠從不曾如此溫柔地叫過她。
於漫承認，她又很沒骨氣地沉淪了。
「嗯。」低低應了聲，於漫便安靜下來。
秦遠只說了一句——
「你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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