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我能
和蕭遲的碰面沒有浪費多少時間，不過韓譽倒是順便回了一趟家。
杜若還詫異地問了句——
「忘帶什麼東西了？」
韓譽頷首，也不多話，只一頭鑽進臥室，幾分鐘後便出了來。
「就這麼走了啊？」杜若見少年步伐匆匆，氣笑了。
韓譽還是沒回答，雙手插著校服衣兜，轉瞬溶於夜色。
回去的時候，他經過了學校旁邊的一條小巷。因為夜幕很沉了，巷子裡黑漆漆的，他不經意間一瞥，恰好看到路盡頭有幾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原本韓譽是並不在意的，只不過抬腳離開前，聽到裡面傳來悶哼。
隨即，是幾記重拳入肉的聲響。
剛開學報導呢，就在打架鬧事了。
韓譽嗤笑，無奈搖搖頭，沒做多停留便走了。
門衛通融了他，偷偷開了側門，少年到宿舍時，同寢的男生已經去打水準備洗漱了，他就走到陽台上，抱著手機給唐夏打電話。
長音響過兩聲，女孩清麗的語調瀰漫開——
「忙完了？」
「嗯，」韓譽柔道，「怎麼樣？宿舍還住得慣嗎？」
唐夏語氣軟綿綿的，「住得慣，」她頓，須臾疑惑道，「你去了好久，沒跟蕭遲起衝突吧？」
「你這麼說，是擔心他還是擔心我？」韓譽沒正面回答，嗓音里噙著促狹。
「不……不是啊……」唐夏趕緊擺手，哪怕屏幕那端的少年並不能看見，「你們兩個脾氣都挺急的，萬一打起來了怎麼辦？」
「那我還是不屑於和他動手的。」韓譽淡淡解釋。
唐夏盤腿坐在椅子上，咯咯直笑。
「話說，」少年忽然換上認真的語氣，低低問，「唐夏，你很喜歡那個獎牌嗎？」
「獎牌？」女孩愣。
「就是蕭遲送你的那個，」韓譽提起蕭遲名字的時候，嫌棄的意味明顯，「你喜歡？」
「沒有啊，」唐夏連忙否認，「實在是推脫不掉。」
她不想讓韓譽誤會自己，更關鍵的是，她也真的不是因為喜歡才收下的。
少年皺了皺眉，左手還插在衣兜里，微微緊了緊拳頭。
「那行，沒什麼別的事了，早點休息，明天見。」
「嗯，」唐夏輕聲應著，軟軟糯糯的話語跟小貓咪的爪子似地撓心，「晚安。」
「晚安。」
沁了寵溺的睡前告別，讓女孩剎那紅了耳根。
一夜無眠。
唐夏還是有些認床的，上次在姨媽家借宿，第一晚就沒睡好。沒想到現在住寢室了，依舊不太習慣。
到食堂簡單吃了早飯，她打著哈欠跟裴曉一起往教學樓去。因為班級不同，所以兩人在樓梯口便分開了，走到轉角處，剛好碰上一路小跑的齊回。
「嘿！小尾巴！」
新學期伊始，齊回剪了個很短的板寸頭，整個人顯得特別精神。
唐夏笑眯眯地打招呼，「早啊齊回。」她下意識朝他身後望去，目光搜尋著什麼。
齊回偷笑，「你忘啦，韓譽住宿呢，沒跟我一起。」
「……」女孩尷尬地撓了撓頭，「對噢，我都忘了。」
「走走走，第一天別遲到了，」齊回拍拍唐夏肩膀，扯了她書包帶子一路拖著，「下午還要測試，真是要命。」
每年高三開學，一中都會安排一場摸底測試，從而確定之後拉差補缺的學生名額。
所謂的拉差補缺，就是變相補課。
摸底考試全年級最後100名的學生，將會被取消所有課餘活動，包括早自習、出操以及體鍛課，然後到對應科目的老師那裡去補習知識點。
唐夏打了個激靈。
剛開學，學校就給他們這樣的「大禮」。
她可不想如此之悽慘……
第一天其實過得很平常，上午羅老師安排了新座位，唐夏和韓譽還是沒有坐在一起，但值得高興的是，兩人之間靠近了不少，他在她隔壁組，斜後方一臂距離。
女孩的心情很好。
不過這近十個小時下來，唐夏算是真正感受到了高三的緊迫。
老師們都繃著神經，教學進度半點不敢放鬆，才上了一節課，內容就多得她有些撐不住了。
更別說已經布置得數不清的作業了。
她昏昏沉沉，腦袋重得抬不起來。
放學後，唐夏還在座位上坐著，裴曉就出現在了班級後門口。
「唐夏，我先跟我們班的同學去吃飯了啊，然後直接晚自習去，咱們宿舍見。」
「不一起嗎？」女孩訥訥問。
裴曉「撲哧」笑了，拿眼神示意，「不想打擾你們，」她一邊說，一邊努了努嘴，「看吧，我還是很明事理的。」
唐夏順著她看的方向望去。
韓譽正慢條斯理地收拾著課本，身姿挺拔。
「你——」
唐夏噎，轉頭時裴曉已經一溜煙兒跑了個沒影。
她扶額，想笑又不好意思。
「你這個室友，的確很明事理。」
身後炸開一道熟悉的清冽聲線，帶了三分欣賞和七分歡愉。
唐夏瞬間頭皮發麻。
她僵硬著脖子慢慢轉過去，果見視線里，少年似有若無的淺笑無比耀眼。
走路沒有半點聲音，嚇死人了……
「吃……吃飯去吧！」唐夏囁嚅，羞得垂下了臉。
每次丟人的時候，總被韓譽抓個正著，見了鬼了！
「等等，」少年忽然喊住她，「不急。」
「嗯？」唐夏抬頭，不解地看向他。
韓譽也認真盯著女孩看，幾秒後，他伸在褲兜里的手，緩緩抽了出來。
「這個給你。」少年語氣淡定，手掌輕翻，一枚金黃顯露。
唐夏怔然。
那是獎牌，是高中生籃球聯賽冠軍才能獲得的獎牌。
「你怎麼把蕭遲的獎牌又拿回來啦？」唐夏有些想不通，不是昨晚才說，要還回去嗎？
韓譽臉黑，「這是我的。」
「啊？」唐夏沒聽明白。
少年努力平復情緒，這時候覺得，她真的挺笨的。
「這是我去年拿冠軍的獎牌，」韓譽強調，「現在給你。」
唐夏倒吸一口涼氣，抖著手指了指獎牌，不敢接。
他卻很乾脆，一把塞進女孩的掌心，連帶著將自己的手，也送到她那小小的、軟軟的手掌里。
指尖觸及，兩人皆是一震。
「唐夏，蕭遲能給你的，我也能。」
韓譽以從未有過的認真語氣，一字一頓道。
她似懂非懂地迎上他的目光。
「蕭遲不能給你的，我依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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