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你敢
翌日，整個一中都沸騰了！
昨天半夜三更回復量驚人的一個帖子，經過了幾個小時不間斷的「沉下頂出、再沉下再頂出」，依舊高高掛於首頁第一。
一大早，高三六班的教室門口就圍了一群看熱鬧的學生。
高一高二居多，畢竟他們現在還沒有什麼升學考的壓力，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引起百分百的熱情與好奇，從論壇轉戰現實，興致勃勃地看起八卦來。
當然也有一些高三其他班的人聞訊而來，扒著窗台朝三位當事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那天上午，消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進了羅老師的耳朵。
她當即把潘梓妍給叫進了辦公室。
全市統一的期中考試近在眼前，高考也只剩半年時間，這個關鍵的當口做什麼不好，偏偏要去談戀愛？
羅老師氣得面色死黑，關起門來對著潘梓妍就是一通深刻教育。可後者根本不在意，兩手背在身後，站沒站相，搖頭晃腦，幾乎是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
半個小時後，羅老師敗下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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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梓妍就是那種典型的叛逆少女，誰的話都不聽，只信自己，也只隨著心情做事。
對於她而言，這樣活得舒坦，但對於別人而言，就恨得有些牙痒痒了。
韓譽算其中一個。
羅老師跟潘梓妍從辦公室回來，班級里早已炸開了鍋，每個人的眼睛都是閃閃發亮的。
他們將全部視線投在兩人身上，渴望從後者的表情或者行為里，窺探出一絲蛛絲馬跡。
實在是高三生活太乏味，學生們極度缺少這種茶餘飯後能夠津津樂道的消遣話題。
羅老師站上講台，下面嘈雜的聲音小了下去，但還是有細碎的議論。
可她現在已經顧不得批評學生們的紀律了，皺著眉頭重重咳嗽，沉道：「今天這節課，我想跟大家聊聊有關早戀的話題。」
滿座譁然！
唐夏通紅了臉，想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
傅寒斜眼瞧見了，俯下身子低低逗趣：「現在害怕了？昨晚上留言的時候，我怎麼覺得你特別牛逼呢？」
「別說了，」唐夏鬱悶道，「哪是我牛逼……那分明是裴曉發的……」
女孩有苦難言，兩手扣著自己的胳膊肘，緊張地抬頭偷看羅老師的神情，再心虛地垂下。
真是能被裴曉給坑死！
原本昨晚唐夏沒發現，然後今兒一早醒來，想著去論壇看看情況，結果就莫名其妙捲入了一場「惡戰」。
圍觀群眾拍案叫絕，恨不得讓她和潘梓妍打一架分出勝負，決定韓譽的「擁有權」。
而潘梓妍似乎也已經當真，唐夏從食堂出來回到教室，前者就幾步衝到她座位前，囂張叫板——
「行，那就公平競爭！」
唐夏欲哭無淚。
競爭什麼啊競爭！評論不是她發的，戰鬥也不是她挑起的，爭個屁！
女孩特別委屈。
可潘梓妍不相信，甚至出言挑釁：「你怕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要輸所以不敢？」
唐夏面色一變。
彼時教室里已來了許多同學，韓譽也在，安靜地坐在位置上，把目光定定落於唐夏身上。
所有人都期待唐夏的回答。
是當面認慫，還是勇敢應戰？
潘梓妍依舊在故意激唐夏，「昨天那麼高調地喊著應戰，怎麼，假的啊？」
她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儘管在這之前，她跟鄒子妤有過交流。
「你要追韓譽？算了吧，追不到的。」
這是鄒子妤的原話。
當時她的語氣十分平靜，如波瀾不驚的海面，帶不起任何漣漪。
「憑什麼認為我追不到？」潘梓妍從來是不認輸的，反過來還譏諷鄒子妤，「你自己追不到，就說我追不到？信不信，一個月之內，我就把韓譽追到手？」
她年紀雖然不大，但戀愛經歷卻極其豐富，所以認識鄒子妤的第一天，潘梓妍就知道，鄒子妤是喜歡韓譽的。
因為那雙眼睛裡流露出來的情緒不一樣。
喜歡一個人，會在看見他的時候，眸底迸發出光芒。
「那你就試試吧，」鄒子妤也不惱，微微一笑，似鼓勵，又似輕嘲，「別怪我沒提醒你，唐夏是個很強勁的對手，你想拿下韓譽，得把她考慮進去。」
「唐夏？」潘梓妍皺眉。
她可一直沒覺得唐夏會對自己有威脅。
不就是個傻乎乎又被動的丫頭嗎？能強勁到哪裡去？
鄒子妤轉頭，一見潘梓妍毫不在意的聳肩，就知道她跟當初的自己犯了同樣一個錯。
錯在輕視了唐夏。
「嗯，」鄒子妤沒有再多說，只緩緩點頭，「加油吧，希望你不會太早放棄。」
潘梓妍家庭條件好，不用為高考乃至前程擔憂，但鄒子妤不行，她是普通工薪階層的獨生女，總要適當捨棄一些。
暫時的捨棄。
這就是為什麼，在升入高三後，她將全部重心都放在了學習上。
不是不愛了，而是受了傷，傷口還未痊癒，需要慢慢療養。
「切，看不出來哪裡強勁。」潘梓妍堅信鄒子妤在嚇唬自己，把她的「失敗」推脫為對手的「強勁」，不過是想挽留住顏面。
鄒子妤輕笑，不願解釋太多。
有些人的「強勁」，正是因為不知哪裡「強勁」，才更加令人心悸。
就像唐夏，誰也不知道她哪裡有獨一無二的吸引力，可韓譽就是喜歡，沒有理由。
潘梓妍偏愛迎難而上。
她驕傲地揚起眉毛，再度重複——
「說話啊，到底敢不敢？」
唐夏死死地捏著衣服袖子。
眾人的目光如利劍，一把一把插在她心口，又痛又悶，氣短到啞然。
說不敢嗎？
那麼多人都看著，那麼多人都以為昨天留言的是自己，唐夏要是說「不敢」，自己也覺得沒臉。
可……說敢嗎？
她……要追韓譽嗎？真的要嗎？
追不追是個問題，怎麼追也是個問題，追不追得到更是個問題。
唐夏頭疼不已，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看向韓譽。
他剛好也在看她。
或許是一直在看她。
潘梓妍順著唐夏視線投去的方向看。
韓譽忽然柔了眉眼，薄唇輕啟，磁性的嗓音如一汪明泉，悠悠流淌開——
「唐夏，說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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