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鬥毆
「我去你媽個球！」
遠處一聲暴喝，似天幕炸開一道雷，驚得眾人紛紛側目。
齊回踩著雙居家拖鞋，腳背上濺滿了髒污的黃沙與泥土，被雨水給染出了泥濘的顏色。
唐夏揉揉眼睛，似有些不敢相信。
「哪個不要命的傢伙？」邵堅眉頭一皺，仰起臉來。
齊回是知道邵堅的，甚至於在來的路上，他還默默祈禱，挑事的可千萬不要是邵堅，否則，自己對潘梓妍以及對韓譽……那真是一言難盡了……
然而，事實卻極度諷刺。
齊回心裡咯噔，但氣勢依舊奪人——
「你才不要命，你全家都不要命！」男生「呸」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惡狠狠回罵，「爺爺我最近心情不好，正想找人打一架出出氣，今天趕巧了。」
有人輕嗤，「口氣倒是大。」
齊回皮笑肉不笑，「你口氣不大，口臭挺厲害。」
那被懟的男生臉一垮，瞬間下不來台面。
「你他媽——」
齊回毫不客氣地打斷：「韓譽呢？你們把韓譽怎麼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要多嚴肅有多嚴肅。
邵堅伸手攔下身邊已經暴跳如雷的同伴，向前跨了兩步，頗感興趣道：「你是那死丫頭搬來的救兵？」
「啪！」
「嗷——」
邵堅後腦勺被什麼東西結結實實砸了一下，痛到忍不住叫出聲來。
他捂著頭，恨恨轉眸。
韓譽坐在地上，一條胳膊支撐著整個身體，另一條則軟綿綿掛在胸前，指間還夾著一塊碎石。
「嘴巴放乾淨點，誰是死丫頭？」
少年面無表情，語氣森冷。
齊回大喜，恨不得立馬拔腿奔來。
「韓譽！你沒事吧？」
隔了一段距離，他看到他原本漂亮的臉頰上留下了打鬥導致的痕跡，只是一眼，就足夠觸目驚心。
韓譽啞聲答，「死不了。」
齊回長長吁出一口氣，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來遲了。」
仿佛是雨聲漸小的緣故，他這句話，清晰地灌入了韓譽的耳朵里。
那些橫在兩人之間的芥蒂與隔閡，似乎也正一點一點消融。
少年的嗓音依舊喑啞——
「不遲，剛剛好。」
齊回的心被用力撞了一下。
他緊緊握拳，末了抬頭，面上露出一絲嗜血的瘋狂。
像飢餓了數日的沙漠之狼，聞到獵物的氣息，直想撲上去，咬開他們的血管，將一切盡數宣洩於那致命的傷害。
「二對八，韓譽，你敢不敢啊？」
齊回彎腰，雙腳從拖鞋裡褪出，一邊慢條斯理地撿鞋，一邊玩味地問。
「你來之前，我是一對八，還有什麼不敢的？」
少年嫌棄地瞪他，哪怕視線因為高腫的眼角被影響，模樣仍然倨傲不已。
齊回挺了挺肩膀，悠悠補充：「關鍵，咱們得贏啊，你可不要扯我後腿。」
「誰扯誰還不一定，」韓譽活動了下胳膊，慢慢站起，「不如立個賭，看誰打趴的比較多。」
少年的衣服緊貼著肌膚，幾乎是完全破爛的，看起來格外狼狽。
齊回拿著自己的拖鞋，嘿嘿笑道：「誰輸了，等會兒請喝酒。」
「一言為定。」韓譽接得快。
邵堅等人臉都綠了。
就聽到這兩個傢伙你一句我一句的，壓根兒不管他們怎麼想，真是囂張得厲害！
「呵，誰被打趴還不一定呢。」
邵堅冷笑，話音剛落，就聽到對面傳來一陣挑釁的口哨聲。
他下意識轉頭望。
然後就看到一個不明物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向自己飛來！
邵堅大驚！
「啪！」
齊回的拖鞋準確無誤地拍在邵堅臉上。
唐夏瞬間破涕為笑。
「爺爺我要大開殺戒啦！」
齊回甩手把剩下的一隻拖鞋隨便一扔，高喊著向前撲去！
場面再度混亂。
那應該是唐夏這輩子對齊回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當她看到他出現在轉角處，穿寬鬆的居家服，踩銷魂的人字拖，她就像看到一個英雄，頂天立地，威武不屈。
就如韓譽所說，齊回沒有遲到，一切都卡得剛剛好。
很多時候，情誼無需多言，懂的人自然懂。
唐夏趁著那邊又打得火熱，手腳並用爬起，不管不顧地往外跑。
邵堅餘光一瞥，就想溜出圈內去抓唐夏。
韓譽卻沒有給他機會，單手在後者脖頸里擰了兩下，將邵堅鉗製得完全動彈不得。
有了齊回幫忙，少年才勉強能顧得上唐夏。而且說句實話，他剛才真的被打得挺慘的，對方人太多，無力招架。
唐夏埋頭跑，跑到一中校門口，焦急地對著在門衛室里的保安一陣比劃，掌心的血跡已經凝固，現出模模糊糊的傷痕。
保安認得女孩的校服，拉開玻璃窗，微微疑惑。
唐夏沒時間解釋前因後果，只簡短道：「學校後面有人在打我的同學，叔叔幫幫我們！」
女孩留了個心眼兒，只說是邵堅他們在打人，否則以後若是追究起來，她怕校辦罰一個「聚眾鬥毆」。
保安聞言大駭，拿起桌上的橡膠警棍就沖了出來。
等唐夏帶著兩個保安到達後方，恰好看到邵堅幾人想撤。
「不許跑！」
邵堅他們哪有那麼聽話，一見唐夏去找了學校的人來，雖心下惱恨，但也別無他法，只能腳踩西瓜皮開溜。
保安冒雨追上去，其中一個停下來，擔憂地問韓譽和齊回：「同學，沒事吧？」
彼時兩個少年仰面躺倒在地上，任憑污濁的泥水濺在臉上，也一動不動。
累得起不來。
另外一個保安沒追幾分鐘就回了來，無奈嘟噥：「逃得比猴子還快……」
唐夏蹲在一邊，輕輕推了推韓譽的手臂，「韓譽……」
少年目光流轉，溫柔地安撫：「不怕了，」他頓，隨即又問，「你有哪裡受傷了嗎？我看看。」
唐夏拼命搖頭，髮絲沾在額頭上，顯得狼狽又搞笑。
齊回「嘖」地感嘆，「我受傷了，你怎麼不看看我？」他一邊吐槽一邊疲累地坐起，伸出一條腿，把腳底板亮給韓譽看。
「喏，腳都劃破了，疼死了。」
韓譽眼珠子都沒轉，直接道——
「行，請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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