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幸運
回去的路上，唐夏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剛剛羅老師和你咬耳朵說什麼了？」
韓譽扭頭，挑眉一臉不懷好意，「你猜？」
她皺眉，身旁的齊回卻突然開玩笑道：「唐夏，可能羅老師早就知道你倆的事了。」
唐夏愣，似有些意外。
齊回惡趣味地摸了摸下巴，繼續調侃：「說不定羅老師在跟韓譽提前要喜糖呢，哈哈哈哈哈哈——」
他響亮的大笑在街上傳開，周圍行人紛紛側目。
唐夏又羞又惱，抬手就給了齊回肩膀一巴掌。
「哎喲！」後者痛呼，揉著被打的部位嘟嘴給韓譽告狀，「管管你們家小尾巴，以前多溫柔一姑娘啊，現在可好，還動手打人了。」
少年瞥了眼，輕描淡寫地問：「你是想讓我心疼你？」
齊回點頭如搗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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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心疼她手會不會打疼了。」
「我日你大爺！」齊回啐了一口，咒罵道，「老子不想跟你說話，走了走了。」
他頭也不回，拍拍屁股氣跑了。
唐夏看著齊回遠去的背影，忍俊不禁。
其實畢業後，她和韓譽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無需多言，更無需宣布，反正感情從來穩定，以前缺少的，不過是時間。
班級里的同學也沒有追問過兩人，到底是哪天開始正式交往的。畢竟在他們看來，唐夏跟韓譽，一直很膩歪。
「羅老師說，你是個好女孩，要我珍惜。」
唐夏腳步一頓，詫異回頭，「嗯？」
韓譽噙著笑，悠悠重複——
「羅老師讓我珍惜你呀，笨蛋。」
唐夏耳尖一陣發燙。
果然……
還真被齊回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低頭，悄悄紅臉。
那年的夏天就在日復一日的期待與滿足里，迅速溜走。
八月底，高三六班的學生自發組織了一場聚會，邀請了幾位任課老師，在酒足飯飽後，齊齊淚灑當場。
他們強忍著不舍拿出早早準備好的國家地圖，輪流在上面圈出自己所被錄取高校的地址，然後又在旁邊簽下署名。
趙烊大筆一揮，寫上標題——
「海城市第一中學2007屆高三六班全國蹭飯圖」。
只要你來到我在的城市，隨便蹭飯。
那應該是當年的孩子，對於友誼所能做出的最鄭重的承諾。
他們終是迎來離別，在烈日炎炎的季節，背上行囊，踏向遠方。
回憶總夾雜著筵席散去後的蕭索，但也總醞釀著，日後一場久別重逢的喜悅。
人都是要離開父母羽翼呵護的，別害怕，那只是一次自我鍛鍊的旅程。
唐夏在火車站送走了於漫，揮手笑著道別。
她有秦遠陪著去，不必擔心。
唐夏由衷地替於漫感到高興。
「那我走了？」
韓譽的火車和於漫在同一天，只不過晚了兩個小時。
「到學校記得給我報平安。」唐夏轉身，輕輕囑咐。
候車廳里人聲鼎沸，她的話很快就被淹沒了。
韓譽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攬上女孩腰際，在她額頭淺吻了一下。
「等我報導結束，就去找你。」少年低低呢喃。
蘭大比南大早兩天開學，韓譽算過，他辦好入學入住手續，能趕在軍訓前再見唐夏一面。
「沒事，」她搖搖頭，看到旁邊入口檢票處正湧入一大批人，催促道，「去吧。」
韓譽留戀地揉著唐夏腦袋，感受指縫間的柔滑。
進了入口，人群推著他往前走，少年卻還是依依不捨地回頭。
唐夏趴在欄杆上看韓譽，目不轉睛。
他突然把箱子往扶梯旁邊一放，幾步跑回來。
女孩呆了片刻，幾秒後，少年已跑到跟前，隔著欄杆將手伸出，摸著她的兩頰無奈道：「真是不想離開你。」
他話音剛落，指尖一勾，抬起了唐夏的下巴。
唇上猛然便是一熱。
這次的吻，韓譽不復之前的溫柔繾綣，反而帶了幾分霸道強勢。
唐夏猝不及防，仰著臉望進了一雙深邃漆黑的瞳。
像品嘗著美味佳肴，少年舌尖微轉，在她唇畔留下最後一個意猶未盡的輕啄。
等女孩回過神來，韓譽已經拖著行李箱走了。
熱熱鬧鬧的候車大廳，仿佛在那一刻突然安靜了下來。
杜若站在人群後面遙遙看著。
原本韓譽沒有讓她來送，他一向獨立，無論是主動亦或者被動。所以哪怕是要離家上大學，也自己收拾著簡單的行李，買車票，坐高鐵。
但杜若還是偷偷跟來了。
她看到了那個清秀的女孩，安安靜靜坐在韓譽身邊陪他等車。
中途有一次，韓譽去洗手間，女孩就乖乖呆在原地，兩手抓著行李箱拉杆，翹首等待。
他回來的時候，帶了兩杯奶茶，她眉開眼笑，很自然地從包里掏出紙巾。
韓譽幫女孩插吸管的同時，女孩幫韓譽擦著沖洗過卻還殘留著水漬的手。
杜若似乎忽然明白了過來。
其實哪有什麼與生俱來的獨立。
只不過還沒遇到可以讓自己完全放下故作堅強的偽裝外殼的人。
他在她面前，能夠被照顧，也能同樣照顧她。
這大概就是愛情的模樣吧。
杜若微微一笑，有些釋然。
如果自己和韓譽間的關係永遠無法真正回到十幾年前，那麼，有人代替她，有人比她做得更好，未嘗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或許唐夏在外人看來，是幸運的。
可在杜若看來，韓譽才是幸運的那一個。
入口已停止檢票，唐夏等到韓譽的高鐵出發的時間，才背著包出了大廳。
她一個人去了趟市裡的墓園，在母親墓前絮絮叨叨說著話，待夕陽西斜，才回了家。
家裡父親和哥哥已經基本幫她整理好了要帶去學校的東西，從床單被褥到臉盆牙刷，大件小件，一應俱全。
唐夏哭笑不得，「你們兩個，我是開學啊不是搬家啊。」
唐絢解釋：「根據你哥我的經驗，學校賣的又貴，質量還不好，所以乾脆全部帶著去。」
唐之海點頭附和：「是啊，明天我開車，讓你哥也跟著，幫你搬行李。」
「啊？」唐絢措手不及，懵道，「爸，我明天的飛機。」
「給小夏搬好了再走，來得及。」
「……」
唐絢莫名有一種自己失寵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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