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達西覺得自己沒有受虐的傾向，他又不是查爾斯·賓利。
從伊莉莎白·貝內特的眼中，他看到了很多東西，厭惡不屑以及憤怒，她隱藏的很好，甚至是用擔心掩蓋了這些情感，但敏銳如他，還是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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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奧那天受了驚嚇才會差點將凱洛琳小姐甩下.身，它的眼睛裡充滿著憤怒和隱忍，達西看得見，所以才那麼生氣的說了重話。
因為擔心凱洛琳小姐，因為擔心利奧。
但是感覺是騙不了人的，達西看到貝內特小姐的眼睛時，不自覺地就會產生奇怪的情緒，明明他和那位小姐一共說了不超過五句話。
這太讓人不舒服了。
他們在內瑟菲爾德莊園住了很久，眼見慢慢進入了深秋，夜晚的鄉村有著別樣的味道，西風也漸漸蕭瑟了起來。
凱洛琳縮了縮脖子，她覺得自己需要一件披肩，或者選擇回房。
她攪了攪溫度開始變涼的牛奶杯，有些試探的說道，「先生，你是不是覺得伊莉莎白小姐的眼睛很特別？」比如美麗又吸引你！
達西微愣，「……嗯。」比如喜歡用來表達不滿？
「那先生，我直白的問你，你是不是對伊莉莎白小姐產生了愛慕之情？」
凱洛琳說完，就緊緊地盯著對方，生怕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
而達西聽到這句話，立刻擰起了眉頭，臉色十分的不好看，他沉聲道，「凱洛琳小姐！請不要開這種玩笑！我還沒有想要自降身份成那種樣子！」
「……先生，愛情是不分界限的，和階級無關，和身份也無關。」這是奧斯汀阿姨說的，和她可沒有關係。
誰知道達西把眉頭皺的更緊了，「小姐，據我所知，你並沒有感受過愛情，如果你有愛慕的人那另當別論。首先，愛情這種事情不太可能發生在我身上，而我，菲茨威廉·達西，也絕對不會去接受一個……那樣的小姐！這太荒謬了！」
達西先生很久沒有用這樣冷淡的語氣和她說話了，凱洛琳當場愣住，臉色有些難看。
兩人對視了一下，凱洛琳轉開目光，鬆開了攪動牛奶的手，攏了攏裙子的下擺，雲淡風輕的點了點頭，「是的，我明白了先生。恕我多嘴，請不要放在心上。」
達西心裡一動，不自覺地咬緊了後牙。
「這只是我這個從來未經歷過愛情的小姐的看法，先生不要太在意了，那麼，我回房休息了。」說完，不等對方回話，她起身上了樓梯，留下達西一個人愣愣的坐在那裡。
是錯覺嗎？
他似乎在凱洛琳小姐的語氣里聽到了意思難過和失望？
她難過什麼？又失望什麼？
達西知道自己的刻薄，但他從未對自己的朋友這樣刻薄過，只不過是凱洛琳小姐起身的一瞬間，他就後悔了。
是的，他不應該用這樣刻薄的話去說她，她只是個小姐而已。
那句「未經歷過愛情」怎麼看都是在嘲諷，凱洛琳小姐是對自己不滿意嗎？
他不敢多想。
看看你自己達西，你又搞砸了一件事情！
明明只是想要找一個朋友來說說心事，可是你卻用自己的傲慢和刻薄傷了對方！
達西的臉色黑黑紅紅，心裡不斷的被愧疚後悔和不知所措交替充斥，他太擔心凱洛琳小姐會因為這個和他生氣了，以至於讓他忽略了心底那一點最最最本質的想法。
還有就是，那一整晚，他的腦海里都在環繞著凱洛琳小姐的話，難道他真的喜歡上了伊莉莎白·貝內特小姐！？
有那樣家庭和身份的小姐！？上帝啊，饒了他吧！
凱洛琳在想些什麼？
她的確難過又失望。
難過的是居然被男神諷刺了，失望的是原來劇情一點都不可靠。
凱洛琳嘆了口氣，把自己摔到床上，吹滅了床頭的蠟燭後，屋裡陷入了一片漆黑。
她的確是沒有經歷過愛情，但這不代表她沒有初戀。
校園裡那個會打籃球個子高喜歡穿白襯衣，笑起來很陽光的學長就是，如此俗套的劇情，但沒辦法，學生時代總是喜歡這樣的人。
可到了最後，時間告訴她，她對於這樣的學長，只是憧憬而已。
她以為奧斯汀阿姨筆下的人應該有著別人無法阻斷的磁場，但是事實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巴掌。
而且，她的確是有些生氣啊……連查爾斯都沒有和她說過重話的好嗎！
暗自摸了摸後槽牙，凱洛琳一把把被子拉過頭頂，翻了個身睡去。
很好，從今天起達西先生你被我拉下神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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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的病還沒有好，所以總是在房間裡待著不肯出來，伊莉莎白想要陪她，她卻搖搖頭，「我們是被邀請來的客人麗萃，這樣不露面有些太無禮了。」
伊莉莎白想到路易莎的厭惡，達西的傲慢，赫斯特的愚蠢，頓時臉上露出了一個微妙的嘲諷表情，可想到一旁的簡，又收斂了許多。
「哦！我的吉英，你也許說的對吧！可我真的不想去面對他們，你知道的，不是所有人都和查爾斯·賓利先生那樣對我們友好的。」
她想到了凱洛琳小姐，雖然這位小姐對她們也不錯，可是她始終是個來自大城市的體面的小姐，伊莉莎白敏銳的感受到她和自己的差異。
怎麼說好呢？雖然可以做朋友，可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得承認自己有了一些嫉妒，怎麼會有這樣的小姐呢？
如果凱洛琳脾氣差沒有才學長得又不好看，伊莉莎白覺得即使她有那樣幾千英鎊一年的財產和一個英俊的哥哥也於事無補。可是，凱洛琳小姐明明性格又好，又很有智慧，長得也很漂亮，伊莉莎白看了簡一眼，用她比不上自己的姐姐來安慰自己。
羨慕和距離感讓伊莉莎白每次在凱洛琳的面前都有些拘束，不同於伶牙俐齒的諷刺達西先生和路易莎，她對於這個總是笑的很甜看著自己眼睛發亮的小姐，有些束手無策。
簡看著自家妹妹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想到她剛才說關於賓利先生的話，忍不住臉紅了紅，「好了麗萃，快去吧。」
伊莉莎白幽怨臉：……qaq
她下去的時候大廳里人不多，查爾斯·賓利聽說去了上尉家中取東西，赫斯特先生在房間裡，路易莎裝模作樣的在吃著剛剛洗好的水果，凱洛琳和達西先生在讀書。
伊莉莎白的腳步頓了頓，她來這裡兩三天，基本已經摸清了這些人的日常，簡直太單調了！她內心尖叫，最起碼，身為小姐為什麼可以不對鎮上的小店感興趣呢？！
哦，她忘記了，也許倫敦的東西比這裡好一百倍。
這麼想著，她的嘴角又向下滑了一米米。
達西翻書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樓梯邊上的伊莉莎白·貝內特小姐，他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凱洛琳注意到動靜也跟著抬起了頭，「貝內特小姐？」
聽聽，果然是很有距離感的稱呼。
不過比起查爾斯·賓利先生的自來熟，她更習慣於凱洛琳小姐這樣的人。
「賓利小姐們，達西先生，午好。」
她坐到了凱洛琳邊上的沙發，和凱洛琳有一搭無一搭的聊了起來，對面坐著的達西就和沒聽見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伊莉莎白和凱洛琳聊了舞會又聊了夏綠蒂，最後聊到了小姐們的才藝上，伊莉莎白感嘆道，「現在的年輕小姐們都是既有才華又美麗。」
凱洛琳點點頭，「是的，達西先生的妹妹就是這樣，喬治安娜可是位漂亮的小小姐呢，而且她的琴藝十分令人驚嘆！」
「真的嗎？」伊莉莎白眨眨眼，對於傲慢的達西先生會有個什麼樣的妹妹這件事，產生了一絲好奇。
達西聞言從書中抬起頭，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凱洛琳，「關於才華這件事情，有些人只是技藝不錯罷了，我所認識的小姐中，真正有才華的不出五六個。」
他見兩位小姐都在看他，不知出於什麼心態補充了一句，「像是凱洛琳小姐這樣真正有才華的小姐，我見得的確不多，也許整個倫敦都找不到幾個吧。」
伊莉莎白微微愣住，這副傲慢的語氣實在讓人有些交談不下去，可是……這位達西先生出乎意料的有些可愛啊？他是在討好凱洛琳小姐嗎？！
凱洛琳微微抽了抽嘴角，達西先生你這是在幹什麼，這樣明目張胆的恭維我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路易莎高傲的抬起下巴，她插嘴道，「就像達西先生說的那樣，多才多藝的小姐不多見。一個小姐，需要學習琴技，唱歌，圖畫，舞蹈以及完美運用的語言成績，而且她要時刻保持談吐表情，儀態步調的完美，時刻注意自己的著裝和動作，精緻優雅。這樣才配得上多才多藝小姐的稱號！你們以為平時的凱洛琳和喬治安娜小姐都在做什麼？在鄉下的小店裡面討論哪頂帽子上的流蘇和你今天妝容更配嗎？」
凱洛琳尷尬的看了一眼路易莎，這是在做什麼！沒看到達西先生只是恭維一下自己嗎？！路易莎你這樣說我真的是承受不來啊而且伊莉莎白小姐還在呢你這是讓我丟臉嘛嚶嚶嚶qaq
「不，姐姐你誇張了。你說的這些我做的都不夠好……」
「除了這些，還應該多讀些書，用內涵充實自己。」
達西和凱洛琳同時開口，他的意思很明確，他說的就是凱洛琳，雖然一開始存了些恭維的成分在裡面，可是越說到後面，他越覺得這樣的話是正確的。
雖然，凱洛琳小姐有時候不像一般的小姐那樣正經嚴肅，可是她的活潑開朗，偶爾的小惡作劇都是無傷大雅的，並且他還對此有些隱隱的樂在其中。
一想到凱洛琳小姐耍小聰明時那熠熠發亮的大眼睛，達西就忍不住勾起唇角。
的確很可愛，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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