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
惠醒過來時,發現自己的雙腳裹上了紗布,昨天晚上遇到的人類不見了,落了厚厚一層灰塵的房間裡,只剩下他自己。
他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自己怎麼會從實驗室突然跑到了這裡,怪人呢?博士呢?
但惠不是那種會深究的正常人類。
他只是一個想法簡單的人造人而已。
「……咕……咕咕。」肚子突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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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還沒等他感知到飢餓,博士就已經準備好食物了。惠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對飢餓趕到格外新奇。
他走出房間,院子裡傳來了一股焦香味。
昨天遇到的很高很壯的人類,穿著一條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破舊褲子,正光著上半身在火堆前面烤鳥,火堆旁邊,還有一個高高的架子,上面掛著洗去血液的和服,已經烤的半幹了。
他是大刀闊斧坐著的姿勢,腰腹部綁著好幾圈白色的紗布。
即便是沒有包紮的鼓脹肌肉上,也有著一條一條的傷疤。
惠沒有同情或是害怕。他平靜的移開目光,小步小步的走過去,蹲在成年人類身邊,對表皮焦黃、足有小羊羔那麼大的肥鳥默默流口水。
「……」
「你好,惠可以吃嗎?」小孩很有禮貌。
決定捨棄禪院姓氏,改姓伏黑的男人,伸手捏住惠的下頜。後者肉嘟嘟的臉頰很軟,一捏紅通通的嘴巴就噘起來。
伏黑甚爾俯視他,「你叫惠?」
「嗯。」惠蹲著,眨了眨淺綠色的眼眸。
「家人呢?」
受到守則的約束,惠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身份,自然也包括博士和傑諾斯哥哥的存在。
他搖搖頭,「惠不知道。」
是被拋棄的孩子啊……伏黑甚爾注視著他總是往食物上偏移的目光,「想吃嗎?」
「想!」嫩嫩的語氣稍微高昂了一些。
琉璃般的眼珠眼巴巴的看著男人手裡的烤鳥,但小孩顯然接受過良好的教養,並沒有伸手去搶。
伏黑甚爾撕下一個鳥腿遞到惠面前,故意用散發著熱氣的肉香誘騙笨蛋,「那你以後跟我姓,我才會給你吃。」
惠努力從博士植入的許多常識中提取信息。
「嗯……」他皺著眉想了一會兒,「因為只有父親才會養育自己的孩子?」
「這不是很聰明嗎。」
惠覺得好像多一個爹跟鳥腿比起來,還是鳥腿比較重要。
他張嘴,一口咬住了伏黑甚爾手中熱騰騰的食物。
吃了飽飽的一餐後,擁有新名字的伏黑惠,坐在坑坑窪窪腐朽的迴廊上,看男人填埋吃剩下的鳥骨頭,熄滅火堆。
等一切都準備好了,甚爾換上自己的和服,沖伏黑惠招了招手。
「過來。」
惠走到他身邊,被男人拎起來,放在自己肩膀上,「抱好了,掉下去不會管你。」
「哦。」
手下健碩的肌肉硬硬的,像是裹了一層布的石頭。
伏黑惠用胳膊緊緊抱著伏黑甚爾的脖子,他完全把男人當成坐騎了,用腳蹬著對方的腰,最後一屁股坐在男人的胳膊上。
男人任由惠在他身上作惡。
大概就像一隻吃飽了,懶洋洋打瞌睡的黑豹,不會去理會在他身上玩耍的幼貓。
兩人離開京都,在比鄰東京的埼玉縣落了腳。
伏黑甚爾暫時沒有錢。
不過沒有關係,他帶著五歲的惠找到了一家酒吧。
發布地下暗殺任務的天岸武第一次看見這麼奇怪的接任務者——
對方看上去大約二十四五歲,身高一米八五左右,體型很健壯,似乎走的是力量的路子,連寬鬆的和服都沒有辦法掩蓋他身上令人戰慄的強大氣息。
然而,這樣一個強者身邊,卻站著一個五歲的男孩。
孩子很可愛,伸著白淨的手,乖乖拽著父親(?的衣服。此刻他正仰著頭,用圓滾滾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天岸武。
「呃……」天岸武卡殼了一下,才回過神,掏出本子遞給男人。
「這是今天更新的暗殺信息。」
伏黑甚爾將整張紙都撕了下來,隨便折了折,放進衣襟里。
可怕的暴君掃了天岸武一眼,似乎是想要記住他的臉,「我把這小子放在這裡,你看好他。」
天岸武被那一眼掃的渾身冒冷汗,僵直的後脖頸連點頭都做不到,「……好、好。」
「惠,放手,我要去工作了。」
惠知道工作。
只有工作才能賺來錢,才能養得起一家人。這也是父親的責任。
他鬆開甚爾的衣角,「甚爾再見。」
暴君離場,如深淵般的恐怖盡數消散,天岸武終於能呼吸了。
惠被五顏六色的燈光晃得眼睛疼,他揉了揉眼睛,乖乖站在原地。
天岸武不懂為什麼剛剛那個可怕的男人,會擁有這樣可愛的小孩,但這並不妨礙他叫waiter端來一杯牛奶和幾塊小蛋糕投餵惠。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惠雙手扒在桌上,「我叫伏黑惠。」
姓伏黑?
那剛剛那個人是叫做伏黑甚爾?
天岸武趕緊把男人的形象從自己腦海中甩出去,他將惠抱上沙發,把牛奶和小蛋糕推到他面前,「我們在這裡乖乖的吃蛋糕等爸爸回來,好不好呀?」
伏黑惠覺得天岸武說話的語氣,很像博士說的人販子。他沒有理睬,低著頭專心致志對付小蛋糕。
忽然——
舞池裡傳來了一陣騷亂,女生尖銳的叫聲劃破了酒吧愉悅氣氛。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的臉!」
「她的臉不見了!」
惠不舍的放下手裡的蛋糕,他困擾的歪了歪腦袋,似乎感應到了和鬼級怪人一樣邪惡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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