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伏黑惠不懂長大是什麼意思。
他沒來得及問太宰治,穿著明黃色厚衛衣的悠仁,就腳步匆匆的走出玄關,正好撞見了紅著眼眶正在抹眼淚的小孩。
悠仁現在對惠看的很緊,一會兒沒看見人就開始找,生怕他出現意外。
太宰治敏銳的察覺到虎杖對他的敵意。他摸到鑰匙打開門,投降似的說,「不是我弄哭的。」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然後逃也似的進了屋。
虎杖低頭擦去惠臉上的淚痕。
「走吧。」
小孩還帶著哭腔問他,「……離開、東京?」
「嗯,離開東京。」
虎杖走到門口等他過來,可伏黑惠並不像以往那樣緊緊的跟著,而是看著自己的腳尖,猶疑了一會兒──惠是為了找到甚爾才決定來東京的。
離開東京,就代表他在兩人之間,選擇了悠仁。
虎杖悠仁正好站在屋內的燈光與走廊暗色的交界處,一半臉沐浴在橘黃的暖光下,一半臉藏在陰影里。
他知道伏黑惠的小腦袋裡正在想什麼。
「……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虎杖悠仁唾棄自己的卑劣用心。
但他實在無法承受失去惠的痛苦了。
惠「嗯」了一聲,好像想明白了什麼,哭的紅紅的小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我明白了,一起去新家吧。」
在虎杖逐漸亮起來的目光中,伏黑惠忽然一腳踏空,重重摔倒在地上。
三分鐘前。
幽靜的地道內,一個穿著西裝的英俊男人手中拿著玻璃小瓶,他帶著僵硬的笑容晃動著裡面鮮紅的血珠,頭上的裂口正滴滴答答流著腦髓液。
而他腳邊,一具女人的屍體如破爛一般躺在地上,那分開的頭顱裡面空空蕩蕩的,失去了本該有的大腦組織。內里的肉壁不僅乾癟萎縮,甚至呈現出灰黑色。
「終於能換一具肉/體了。」男人頭顱的裂口裡,一顆長了嘴的腦花說道。
腦花興奮的操縱身軀打開瓶子,將裡面的血液倒進嘴裡。
他不停的重複這個動作,直到將桌上大部分的玻璃瓶都打開喝掉,只剩下最後一個──
也是最新鮮的。
「禪院家的小子。」
腦花尖銳的笑了起來,然而血液入口的下一秒,他卻發現自己的咒力卻無法成功標記伏黑惠!
就好像雪花掉在了被陽光照的滾燙的屋頂上,倏然消散了。
這批人中,天賦最好的人就是禪院家的小子,可偏偏就是這個人標記失敗了!
腦花氣的一腳踹開了女人的屍體,他惡狠狠的笑著。
既然無法將禪院家的小子收歸己用,那還是想辦法毀掉吧。否則,他日後必然會成為自己大業上的絆腳石。
……
伏黑惠陷入了昏迷。
腦花的咒力意圖附著在他精密的身體上。
可庫賽諾博士最完美的作品,怎麼可能被旁人輕易改變?
就在陌生的咒力闖入的那一剎那,伏黑惠體內的保護機制立刻生效,它們緊急運作起來,小孩雖然安靜的沉睡著,可他的身軀內儼然成為了一個不見硝煙的戰場。
晶片發燙髮熱。
渾身上下所有的咒力都被調動起來,抗擊那個卑鄙的襲擊者!
然而,就在這場戰役全面告捷的時候,晶片卻意外故障,丟失了一段儲存數據。
如果庫賽諾博士還在的話,這段丟失的數據可以被輕而易舉的找回。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庫賽諾博士。
「唔……」惠揉了揉眼睛。
他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但實際上不過半天而已。
空氣中有著強烈的消毒水的氣味,虎杖倭助的聲音一下蒼老了好多,再不復當初的精神矍鑠。
「醫生,我們家孩子怎麼樣了?」
那位醫生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這孩子可能是低血糖,又大哭了一場,補充點葡萄糖就沒事兒了。」
虎杖倭助氣到賞了惠一個腦瓜崩。
惠委委屈屈的捂著頭,「爺爺。」
虎杖悠仁伸手幫他揉,「惠,你嚇壞我們了,我還以為是……」以為是那個女人拿走惠的血液,做了會傷害小孩的事。
天知道,當伏黑惠在他面前倒下,虎杖悠仁簡直心如刀絞,五臟六腑都被碾碎了般疼痛。
「是什麼?」
虎杖悠仁搖頭,「沒事,你不用知道。」
「噢。」
此時的伏黑惠,尚且不知道自己丟失了什麼。
直到他們踏上離開東京的貨車,虎杖悠仁問伏黑惠後不後悔做出這樣的選擇時。
惠一臉不解的反問,「後悔?後悔什麼?」
虎杖悠仁提醒他,「伏黑甚爾。」
黑頭髮的小孩露出了一個很困惑的表情。
他坐在車窗邊,外面涌過來的風吹亂了他微長的黑髮。
惠一邊用手捂著亂飛的頭髮,明亮的眼瞳沒有半點隱瞞和晦暗。那張紅通通的嘴唇里吐出了一個虎杖悠仁從未設想過的回答。
他說:「那是誰呀?」
……伏黑惠失去了有關於伏黑甚爾的所有記憶!
他記得自己是從庫賽諾博士的實驗室來到這個世界的,他也記得,自己曾在東京街頭跟虎杖一家結識。
但只要虎杖悠仁問──
「為什麼惠會決定來東京?」
「為什麼要姓伏黑?」時,小孩就會頂著一張空白的臉,在記憶里使勁尋找答案。
可是哪怕他這樣呆呆的坐著,從清晨坐到傍晚,也想不出來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伏黑惠只是覺得,他好像失去了某一樣重要的東西。
因為怎麼想也想不到,還會平白給惠增添很多痛苦。
漸漸的,「伏黑甚爾」這個名字,就從他們的生活里消失了。
連帶著那個慘痛的雨夜一起。
被他們輕輕放在身後。
不去想,也不去回看,只是迎著眼前的朝陽,開始新生活。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