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十分鐘後。

  四人已經糾纏到了教學樓四樓。

  他們正在站在走廊上對峙,伏黑惠掃過他們手裡混合著奶油的水果,嫌棄之心溢於言表。

  不管怎麼說,都太不衛生了!

  他不僅不想吃,也不想去親別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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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前後和右邊的走廊都被堵住,伏黑惠沒有辦法,清澈的綠眸看向了左手邊的圍欄。

  他瞬間做出了判斷——

  黑髮少年一隻手撐著欄杆,非常輕盈的躍了上去。

  虎杖悠仁瞬間忘了玩笑,三兩步衝上去想拉住少年的手。

  「喂!這是四樓!」

  他拉了個空!

  伏黑惠仰面倒下,寬鬆的衣服隨著風鼓起晃動,柔軟的髮絲也向上飄起。

  「鵺。」

  一隻神鳥橫空出現,伏黑惠抓著式神的大腳,對著圍欄上趴著的三人說,「我去找真希學姐研究領域了,再見!」

  虎杖/吉野/釘崎看著越飛越遠的黑色身影:「……」

  糟!忘了他還有這一手。

  不愧是你,動物園園長!

  如果說咒術高專一年級生,因為這次事件而有了變強的信念的話,那麼天災四人組,則如同當頭一棒。

  「你是說,宿儺為了保護一個咒術師,主動向你出手了?」

  漏瑚難以置信。

  那可是千年詛咒之王啊!在平安時代,作為詛咒師的宿儺幾乎殺遍了上層咒術師們!

  如果說現如今五條悟的實力,凌駕於所有咒靈之上。

  那麼千年前的兩面宿儺,則是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

  他應該不可一世,立於累累屍骸之上,坐享所有咒術師的戰慄與臣服。而不是為了保護一個人類,對立場相同的盟友出手!

  「他保護的人,不是普通的人類。」真人靠在潮濕的洞壁上,雙眸放空不知想著什麼。

  身著袈裟,腦門上有一道縫合線的男人從袖口中拿出了宿儺手指。

  「既然拉攏計劃失敗,從咒術高專竊取的宿儺手指就沒有作用了,漏瑚,你拿去製造幾個特級咒靈,讓五條悟沒時間追查我們的下落。」

  他們的底牌,還是特級咒物「獄門疆」——用來針對最強的封印物。

  夏油傑又說,「咒胎九相圖也需要受□□,最終決戰快開始了,我們需要更多的盟友。」

  漏瑚還是有點不甘心放棄宿儺,但夏油傑都這麼說了,他還是點頭道。

  「那我將手指四散開。」

  「至於九相圖,他們對受□□的要求不高,我出去隨便抓幾個人類就行了。」

  漏瑚轉身走了出去,沒一會兒,就帶來了三個中年社畜。

  這三個人都是沒有任何才能的人,即便在瀕死之時,竟然也看不到真人和漏瑚,只是一個勁的向夏油傑求饒。

  「你是要錢嗎?我都給你,一千萬夠不夠,求求你別殺我……」

  真人嫌吵,像一個剛誕生不久的孩子一般,粗魯惡劣的將九相圖之一的血塗,塞進了他嘴中。

  男人連慘叫都沒有,直接開始了異變。

  很快,這裡就只剩下一個駝著背、雙眼空洞流血,一張嘴哭一張嘴笑的特級咒物了。

  長野縣。

  蔚藍的天幕上,幾朵白色的雲彩閒適地隨風飄動。

  一群背著書包、戴著明黃色鴨舌帽的一年級小學生走過,空氣里留下了甜甜的波子汽水的味道。

  路邊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

  五條悟坐在后座上,摘下眼罩,疲憊的按了按眉心。

  最近忙於處理各地突然冒出來的特級咒靈,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回校了。

  好在之前丟失的宿儺手指,已經回收回了大半。

  「家主。」

  五條悟沒抬頭,「嗯?」

  司機位上,三十歲左右的五條家家臣,將一個快遞送到年輕家主眼前。

  「這是您的學生寄到家裡的,野蒼婆婆不知道重不重要,就讓敬太連夜開車送來,托我交給你。」

  白毛男人拿起來一看,發現寄件人是釘崎野薔薇。

  野薔薇為什麼要寄東西給我?

  五條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糟糕,忘記她的生日了!」

  「不過老師每天苦哈哈的被那些上層老頭到處指使,忙得要死,就算不小心忘記了,也沒必要專門寄東西過來惡搞吧……」

  五條悟還以為,這裡面會是一打開就衝上天的塑料大蛇,或是會爬出蜘蛛之類的惡作劇玩具。

  他懶洋洋的拆盒子上的絲帶。

  看到裡面東西的下一秒,男人平穩的呼吸陡然亂了幾分。

  這是一個大約只有二十公分的正方形盒子,裡面鋪著一層黑色的海綿墊,墊子上橫七豎八放著七八片陶瓷杯子的碎片。

  碎片邊沿很鋒利,白色的胎釉上,甚至還有一點點紅色殘留物。

  男人的面容異常緊繃。

  他伸手捻了一點,湊到鼻下嗅聞,果然是血的味道。

  再看碎片上畫著的圖案,很明顯是一對丑萌丑萌的師生。

  他們穿著相同顏色和款式的衣服,高個子的男人戴著眼罩,矮小一些的則擁有一頭海膽似的黑髮,兩個小人正手牽手站在一片小草地上。

  海膽頭小人臉上還畫了一個彎彎的笑臉。

  五條悟立刻明白了——

  這齣自小惠之手!

  杯子為什麼會碎,為什麼碎片上還有血跡?

  五條悟發現底下有一張紙,立刻拿起來展開。

  「混蛋老師!雖然伏黑讓我們不要說,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這是他原本要送給你的禮物,別問我為什麼會碎,就是你想的那樣!

  釘崎野薔薇留。」

  「俊也。」五條悟過度使用的六眼中充斥著細小的血絲,他戴上眼罩,叫了家臣的名字。

  「回東京。」

  北原俊也點頭,「是。」

  五條悟靠在柔軟的車座椅上,將紙條小心折好,放回到盒子中。

  他用食指,小心勾畫著碎瓷片上的小人笑臉。

  面容如雕塑般冷峻。

  「幫我找一個可以修復陶瓷的匠人,我要看到這個杯子完好無損的出現在我面前。」

  北原俊也敏銳的察覺到,家主此刻正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那個瓷杯是什麼人寄過來的?

  對家主來說很重要嗎?

  這些念頭在北原俊也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沒有多問,「是,我明白了。」

  轎車緩緩發動,很快就離開了長野縣,回到咒術高專後,五條悟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伏黑惠。

  伏黑惠正在一所學校中祓除咒靈。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所學校開始出現花子君的恐怖傳說。

  這個傳說一開始可能只是某個學生編造出來嚇唬同學的,只是隨著學生的流傳,再加上一些意外事件,就變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恐怖存在。

  害怕、恐懼和膽怯,「花子君」吸收了一屆又一屆學生的負面情緒,最終誕生在學校的廁所中。

  這個星期內,已經有好幾個學生在廁所中自殺,並且死相悽慘。

  後勤部調查後,派遣了二級咒術師的伏黑惠,過來祓除咒靈。

  伏黑惠雖然是二級,但已經粗略掌握領域的他,實力堪比一級,所以很快就完成了任務。

  離開學校時,黑髮少年突然發現路邊停著一輛眼熟的轎車。

  「小惠!」

  五條老師從車窗里沖他招手。

  伏黑惠沒有多想,小跑了過去,「五條老師,工作做完了嗎?」

  五條悟仔細的上下打量著他。

  少年還是一副白淨秀氣的樣子,好像已經把遭遇真人的事情全部拋在了腦後,連傷痛都完全遺忘了。

  「小惠不想老師嗎?」

  伏黑惠每天都在奔波於拯救普通人類,說實話,真的沒有太多空閒時間去想這些。

  不過如果直接說「沒有」,老師肯定又要露出一副明顯是假裝的傷心的表情,過來動手動腳。

  所以伏黑惠說,「有想。」

  五條悟毫不留情面的拆穿他:「騙人,明明沒想。」

  伏黑惠:……

  五條悟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太久,他還有更關心的事情——

  男人側過身,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掀起伏黑惠衣服下擺。

  電車站被矮胖男人踢過的腰側還是有淡淡的烏青色,可想而知,未經過反轉咒術治療時,這片白皙的皮膚上該是如何悽慘的景象。

  五條悟用指尖輕撫了一下,「還疼嗎?」

  伏黑惠往後躲開他的手,「不疼了,有點癢……」

  五條悟收回手。

  全然未提他早就派人找到了那個矮胖男人,不僅把踹伏黑惠那幾腳翻倍還了回去,還收購了他的公司,把他調去了保潔部,天天清掃衛生間。

  少年很明顯察覺到五條老師這次回來有點不太對勁。

  他當然不知道釘崎野薔薇偷偷做了什麼。

  一眼又一眼的偷瞥白髮老師,發現男人的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好像有什麼事情壓在心頭。

  伏黑惠心裡想:難道是因為頻繁使用無下限術式,又燒壞了腦子?

  他猶豫了一會兒。

  五條老師好像每次對自己動嘴動手的時候,心情都會變的好很多。

  「五條老師。」

  五條悟偏頭看他,冷凝的臉上立刻盪出笑意:「怎麼了小惠?」

  伏黑惠輕盈的在他嘴角落下一個吻。

  「辛苦了,歡迎回來。」

  少年粉色的唇肉軟軟的涼涼的,靠近時,連空氣中都全是他身上香香的味道。

  五條悟幾乎是用盡了自己全部的理智,才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他目光柔軟,面對這樣溫柔可愛的孩子,實在是很難不喜歡喜歡他。

  「老師的自制力是有限的啊。」只是一個嘴角吻而已,他已經將婚禮怎麼布置,孩子叫什麼名字都瞬間想好了。

  五條悟吐出一聲惋惜的嘆息,「這種事情,只能跟老師做,聽到沒有?」

  伏黑惠歪著頭:?

  「嗯。」

  雖然不理解,但伏黑惠還是答應了下來。畢竟別人的腦子也不會隨隨便便就燒壞了。

  男人不欲解釋更多,大掌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頭髮。

  「回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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