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眼看天色已經不早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對視一眼,「宜早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帶你們去羂索藏身的地方。」
夜蛾正道點頭,「麻煩你們了。」
眾人坐上車,按照菜菜子和美美子指的方向,一直開到距離目的地兩公里外的地方。
他們原本是擔心靠的太近,車輛的聲音會引起羂索的警覺,但沒想到剛一下車,就隱約聽見遠處傳來的轟隆隆的聲響。
「有人在我們前面找到了羂索?」
豬野琢真撓了撓頭,問夜蛾正道,「我們要去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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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蛾正道:「那當然。」
他看向身後被帶過來增加戰鬥經驗的一二年級學生們,「現在還不知道那裡的具體情況,所以你們先留在車子附近別亂跑。」
伏黑惠舉手:「我可以去嗎?我有領域。」
夜蛾正道:「……」知道你有!
話說回來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太耿直了?現場一群年紀比他大,資歷比他長的一級咒術師,卻沒一個人開領域,這話說出來不是打他們的臉嗎!
不過七海建人、豬野琢真等人都知道伏黑惠是個什麼性格,也沒太放在心上。
夜蛾正道暗嘆口氣,「那你就跟著一起。」
虎杖悠仁自不用說。
有伏黑惠從中調和,宿儺和咒術高專眾人除了身份對立以外,幾乎沒有其他難以緩解的矛盾。宿儺現在戰鬥力異常旺盛,說不定還會成為對抗羂索的主力呢。
於是,隊伍縮減成夜蛾校長、七海老師、太宰治、虎杖和惠五人,繼續前進。
菜菜子和美美子也被他們留下了。
反正就這麼點距離,已經能在林木掩映間看到一點舊宅高高翹起的飛檐,不需要兩人的引路,他們也能順利找到目的地。
咒術師的身體素質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在叢林中全速前進了三四分鐘,他們就抵達了舊宅門口。
這是一座占地面積很大的舊宅,屋子雖然很久沒有修繕過了,但還是能從細節處,看出它曾經是多麼的雄偉熱鬧。
可惜此刻,這間已經有了些年頭的舊宅除了院子前的朱紅大門,主屋已經全部坍塌,只剩一些零星的、最外側的房間還艱難倖存著。
「哇哦~真是令人驚嘆的破懷力。」太宰治從破破爛爛的門縫裡瞥到了裡面的冰山一角,覺得很壯觀。
五個人當中,除了宿儺,就屬他輕鬆的像是來郊遊的一樣。
虎杖悠仁呼吸平穩,一路跑過來連喘都沒喘一下,飛起一腳就把大門踹開!
「砰砰」兩聲,兩扇朱紅門板兒砸在地面上,掀起一層灰濛濛的塵土。
眾人抬眸向院子裡看去,廢墟中,一個黑色的身影,正用那根健壯的胳膊死死掐住袈裟男人的脖子,竟把他舉到了半空中。
羂索麵露痛苦之色,兩隻手抓著自己脖子上如鐵鉗一般的手掌。
而在兩人身邊,還倒伏著一個如漩渦狀巨大的咒靈肉體,它正在緩慢消散中。
「……甚爾?」
伏黑惠一眼就認出了背對著他們的男人的身份。
他怎麼也想不到,向來不贊同自己營救五條老師的伏黑甚爾,竟然孤身一人跑來對付羂索!
為什麼?
是因為他不聽話,非要摻和進危險里,甚爾為了他,只好這麼做嗎?
伏黑惠感覺心臟猛然跳動了一下,一股難受的情緒從心底升起。
虎杖悠仁臉上浮現出一張嘴,猩紅的眼眸半垂著,居高臨下的看過去。
「嘖,竟然被搶先了。不過這傢伙還真是狼狽,如果是我的話,根本就不會受傷。」
伏黑惠聽到宿儺略帶諷刺的話,才發現遠處男人的衣角,似乎在往下滴著紅色的液體。
他沒在意伏黑甚爾此刻的表情十分猙獰兇狠,甚至將校長和老師都拋下了,向著廢墟的方向努力跑去。
呼吸中夾雜著一股腐朽木頭和咒靈的臭味,隨著跑動的步伐,綠眸少年柔順的黑色短髮在空氣中跳躍。
他一直跑到了廢墟前才停下,腳邊就是支出來的斷裂橫木。
「渾!」
渾身漆黑,形似大狗的式神從影子中跳出,抬起一爪子就把羂索按倒在地,儘量不讓伏黑甚爾再有任何負重。
「老師!羂索被抓住了!」
伏黑惠見老師們好像忌憚著什麼,猶猶豫豫不敢貿然靠近,而夏油傑頭上的縫合線又鬆散開,一顆粉色的腦花正準備逃走。
綠眸少年顧不得別的,又喚出蟾蜍,吐出長舌將腦花嚴嚴實實裹成了一個球。失去肉體的羂索,此刻毫無攻擊力,根本無法逃脫蟾蜍的控制。
伏黑惠這才放心下來。
他仰起一張幾乎白到透明的臉,去看伏黑甚爾,甚至還伸手想要拉站在矮矮廢墟上的男人衣角。
「甚爾,你哪裡受傷了?」
伏黑甚爾這時才低下頭。
伏黑惠發現他的雙眼猩紅一片,令人戰慄的殺意此刻還沒有消退,連握著游雲的手臂經絡都在興奮的跳動著。
——怪不得老師他們不肯靠近。
除了伏黑惠自己,此時有任何一個人接近這裡,天與暴君說不定都會覺得被冒犯,繼而產生殺意。
極度興奮狀態的反向天與咒縛,此地大概只有宿儺一個可以抗衡。
其他人都是觸之即死的下場。
伏黑甚爾咽下口腔里腥甜的血味,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殺意緩和了不少。
「我沒事,你把羂索交給那些人,獄門疆還在他手裡。」
「好。」
伏黑惠指使蟾蜍跳到夜蛾正道校長面前,渾背起夏油傑的屍身也走了過去,自己卻任性的不肯離開甚爾身邊。
一年前,夏油傑計劃百鬼夜行時,曾使用過〔極之番漩渦〕對戰擁有特級咒靈祈本里香的乙骨憂太,後者可是跟五條悟一樣的特級咒術師!
雖然夏油傑最後敗了,但也側面印證了〔漩渦〕,不可謂不強。
伏黑甚爾以血肉之軀,擊敗了使用這一術式的羂索,自己自然也是受傷不輕。
他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只是因為人在興奮狀態下會透支身體,獲得肉體的全面提升罷了。
伏黑惠不知道有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但不管伏黑甚爾說什麼,他都執拗的不肯離開男人身邊。
伏黑甚爾吐出口氣,盤腿坐在一塊相對完好的木板上,動作間,傷口又被撕開,小股小股的冒著血。
不過他不在意,微一垂頭就能看到少年的臉。
「你不是都不肯看我一眼嗎?現在原諒我了?」
伏黑惠抿著嘴。
「嗯,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但是你現在要去醫院。」不管是道歉還是別的什麼都好,現在少年只想讓甚爾去醫院。後者的臉色實在太難看了,渾身都是血腥味,腿的動作也有點不自然,不知道有沒有受更嚴重的內傷。
伏黑甚爾的興奮狀態正在退卻,眼裡的紅色也逐漸消散,聽到少年的話,他竟笑了一下,勾起的唇角殘留幾分溫柔。
「你到現在一次都沒有提過五條悟。」
所以在惠的心中,還是他比較重要吧?
西沉的太陽灑盡餘暉,陽光落在伏黑甚爾背上。伏黑惠逆著光看他,忽然,男人被照射的刺眼的輪廓在他視線內放大。
少年瞪大綠眼睛,張開雙臂,立刻被沉沉的重量壓倒在地。
伏黑甚爾暈過去了。
直到這時,少年才驚覺男人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液浸透了。
「……甚爾?」
惠的捧著男人低垂的腦袋叫了他一聲。
少年蒼白的臉上濺到了幾滴鮮紅的血液,他迷茫又恐懼,用那副讓人心碎的表情衝著眾人喊——
「老師!」
「拜託,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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