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知道是玩雪的時候凍著了,還是泡溫泉出來貪涼,惠偷偷吃了支雪糕的緣故,第二天一早,他就有點不舒服。
頭昏昏沉沉的,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咽喉腫痛,清水狀的鼻涕跟水龍頭一樣止都止不住。
然而他們今天還要出去祓除咒靈。
食堂里,虎杖悠仁給惠端了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
「吃不下就喝點粥吧,喝完再吃兩粒藥。」
海膽頭少年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頹成一團。
鼻樑以下全都縮在了巨大的毛線圍巾里,帽子也拉的很低,只能看見一點點蒼白的皮膚,和聳搭著的眉眼。
因為喉嚨很痛,伏黑惠話都不想說,單把右手的手套摘了,拿著勺慢慢攪和滾燙的熱粥。
虎杖悠仁見他無精打采,便提議道,「要不要加點糖?」
甜粥應該比較能入口吧?
伏黑惠抿著蒼白的嘴唇點頭。
「那你等我會兒。」
虎杖悠仁端著他的碗找食堂阿姨要了勺白砂糖,放在惠面前讓他攪和。
天才亮沒多久,食堂里都沒多少人,空空蕩蕩的看著冷清極了。下沉的寒氣仿佛沿著腳脖子往上攀爬。
「嘖嘖,生病了還得替咒術高專賣命。」兩面宿儺看不過眼,突然冒出來對虎杖悠仁冷嘲熱諷,「你倒是挺狠心。」
虎杖悠仁痛快的說,「我狠心?那你來勸他回去,我把身體讓給你。」
「可以。」
「武力脅迫除外。」
「……不讓強迫那說個屁。」宿儺不說話了。
粉發少年知道詛咒之王跟他的想法一樣。
他也希望惠這時候能乖乖待在宿舍里休息,可他不願意請假怎麼辦?總不能真把人綁起來吧?
再者,惠的脾性他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平時好糊弄,關鍵時候真叫人頭疼。
宿儺上次為了惠跟真人交手而暴走的事,虎杖還都記得呢,他要是有本事能管管,還至於這樣?
「勸不了就別在那裡煽風點火了。」
虎杖悠仁見兩面宿儺歇了這個念頭,也就把他拋在一邊,壓低聲音跟伏黑惠說話。
「抬頭讓我摸摸,看燙不燙。」說著便彎下腰,把額頭抵在惠頭上,惠仰著頭任由他貼過來。
虎杖感受了一下,發現對方的體溫沒有明顯升高,稍微放心了點,「還好,沒發熱,應該只是感冒。」
「……嗯。」
這時,惠覺得粥的溫度也涼差不多了,就舀起一勺送進嘴裡。
溫熱的粥帶著甜滋滋的味道,其實是很好吃的,只是下咽的時候喉嚨很痛,他緊緊擰著眉才勉強吞下去。
每一口都在受罪,伏黑惠艱難吃了小半碗就不想吃了。
虎杖悠仁食量大,吃飯速度也很快。他早就把東西橫掃一空,托著下巴看惠艱難的進食,後者吃著吃著忽然放下了勺,把碗完往前面推了推。
虎杖問:「不要了?」
少年搖頭,右手手指指著喉嚨,言簡意賅,「痛。」
虎杖悠仁不逼他,端起碗三兩口喝掉殘粥,把碗碗碟碟收拾好,倒了杯溫度正好的溫水來。
「張嘴。」
「啊──」
兩粒膠囊被放進萎靡不振的少年口中。
等虎杖悠仁確認他把藥吞下了,才開口道。
「這次任務我會儘快做完,你堅持一會兒,餓了的話我還帶了巧克力。」他說著,拿起桌上惠的右手手套,低下頭,動作很輕柔的給他戴上。
半個小時後。
兩人來到了任務地點,一處荒廢的公園裡。
這是只剛剛晉級的一級咒靈,實力比普通的一級咒靈要弱上些許。
一般情況下,學校是不會給學生安排這種程度的任務的,但虎杖和惠都不是普通人。
他們一個是掌握了黑閃的體術怪物、兩面宿儺的受□□,一個是開啟了領域的天才咒術師,實力本來就不能按照常理推斷。
二級咒靈對他們來說,根本起不到鍛鍊的作用,還是留給其他實力略低一些的咒術師解決更適合。
虎杖悠仁衝上去祓除咒靈,伏黑惠召喚出〔渾〕給他打輔助,自己則被虎杖和宿儺要求遠離戰圈外。
惠當然不同意!
可惜二比一,他反抗無效,只好生氣的跑到十幾米外的荒地上觀察戰況,以便能及時支援。
吃了藥,喉嚨的疼痛雖然減輕了一些,可藥物的副作用也讓惠越來越困,眼皮跟有千斤重似的。
虎杖悠仁毫不含糊,三下五除二解決了咒靈,就在兩人被輔助監督接回校的路上,伏黑惠被車內熱烘烘的空調吹睡著了。
等他迷迷糊糊醒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宿舍了,而且還能隱約聽到悠仁壓抑著怒氣,在宿舍外的走廊上打電話的聲音。
語氣全是質問和不滿。
「……你昨天到底把他叫出去幹什麼?害的他現在重感冒,喉嚨腫的都吃不了東西。」
電話那頭的伏黑甚爾:「?」
「我沒叫他。」
他現在正忙著賺錢,人都不在東京。
虎杖悠仁也是一臉問號,「那昨天叫惠出去的人是誰?」
伏黑惠在床上躺著,幾乎要失去表情掌控能力:「……」
原來他昨天撒的謊這麼快就會被拆穿,關鍵還是被「被欺騙」和「背鍋俠」兩個當事人拆穿的。
綠眸少年都能想像到,甚爾八成會冷笑一聲,告訴悠仁說:
「也許你應該去問問那個六眼。」
怎麼辦?
難道五條老師追求他的事情就要這樣滑稽的暴露了嗎?
伏黑惠尷尬的腳趾頭在被子裡動來動去,接著,他就發現走廊上沒聲音了。
……也不知道悠仁準備去找五條老師,還是來找自己質問。
黑髮少年揪著被子把頭都埋了進去,背對著門側躺。他的本意是想假裝睡著,以便躲避悠仁闖進來後投射的目光,可裝著裝著,藥力發作,他又真的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連手機收到消息振動的聲音都沒把他吵醒。
等到下午五點,伏黑惠終於睡醒了。
他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攥住,溫溫熱熱的,還有非常細微的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
少年撩起眉眼,發現坐在他床邊的是五條老師。
明明是個身高一米九的高大男人,此刻卻只能憋屈的盤腿坐在矮桌邊處理文件,空閒的手還要安撫的握著自己的,好像要把力量都傳過來似的。
五條悟很快注意到伏黑惠呼吸的變化,一抬眼,便對上了後者認真的綠眸。
男人伸手擰了擰他紅紅的鼻尖,「生病了怎麼不告訴我?真是老師的小瓷娃娃。」
五條悟其實有點後悔。
畢竟要不是他,惠也不會生病。
「……我以為吃了藥就會好。」
少年說話時的吐息打在五條悟手背上,比正常的溫度要燙一點。
「下次生病不許再瞞著我了,你就是想讓我愧疚死吧。」五條悟重新撕了張退燒貼,貼在他腦門上,轉身去泡退燒藥。
嘴裡嘀嘀咕咕還說些什麼──
「你睡著後悠仁跑來找我,質問我為什麼要帶你出去,還說我教你撒謊。哈,我都不知道,原來昨天跟你一起出去的人是叫『伏黑甚爾』?」
伏黑惠人傻了。
為什麼他好像一下得罪了三個人…?明明生病的人是他啊……
惠沉默著不說話,五條悟更酸了,把杯子遞到黑髮少年面前,意有所指的說。
「算了,反正便宜老師怎麼也比不上從小把你撿回去的人。」
惠不知道老師是從哪裡弄來的特效藥,味道聞著就特別苦,他皺著眉想往被子裡縮,男人手急眼快摁住他,「別躲,喝了就退燒了。」
天知道他從虎杖悠仁那裡得知惠被自己害得生病,拋下工作趕到他房間,又看到少年病情加重,燒的臉頰紅紅的模樣時,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總之,這個藥肯定是要喝的,撒嬌也躲不過去。
伏黑惠見五條老師態度堅硬,只能喪著一張臉,就著他的手去喝杯子裡的藥。
「苦……」
惠被苦的直吐舌尖。
要不是身體重要,五條悟也根本不捨得讓他苦。男人低下頭舔走他舌頭上的苦味,又往他嘴裡抵了顆橘子味的糖果。
黑髮少年皺著臉,等甜味完全壓倒苦味時,忽然說了句。
「不是。」
五條悟把杯子放回桌上,回頭看他,「嗯?」
伏黑惠又重複了一遍。
「……不是比不上,老師也很重要。」
會隱瞞是惠自己的問題,是他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心意。
少年心想。
但如果連親吻都可以毫無芥蒂的接受的話,就算不是喜歡,也應該相差無幾了吧?
「老師能再親親我嗎?這個…不討厭……」惠似乎是覺得很羞恥,低著頭去看自己緊張到不斷撫平被子的手指。
五條悟的笑容加深了許多。
「啊,原來惠是想把感冒傳染給我~」
被誤會了想法,惠倏然抬起頭來,搖頭否定道,「不……」
他話還沒有說完,白髮老師已經湊到他面前,俊俏的臉上表情很晦暗。
「樂意之至。」
他說完,深深的吻了上來。
是甜甜的橘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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