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好不容易回到家,也沒有任務需要完成,全家都睡到自然醒。

  伏黑惠起來時,虎杖悠仁剛準備好早餐。

  「爺爺呢?」

  「他啊,一大清早就出去找人下棋了,連飯都沒吃,說在路邊便利店隨便買點飯糰。」虎杖悠仁無奈的嘆氣。

  他起的也不算早,沒時間做正式的家庭料理,就隨便弄了點雞蛋培根三明治,還熱了牛奶。

  伏黑惠端著餐盤和牛奶坐到被爐前,把腿伸進裡面,咬一口三明治喝一口熱騰騰的牛奶,看著窗外長長的冰棱發呆。

  天太冷了,屋檐下凝結了一溜冰棱,看著就覺得危險。

  伏黑惠吃到一半,五條悟才晃晃悠悠的從二樓下來。

  他穿著一身單薄的居家服,沒戴眼罩,凌亂的頭髮搭在眼前,眼睛下面有點青黑,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早,好睏。」

  

  虎杖悠仁眼都不抬,「在惠的床上睡不著?」

  「可能吧,大概是太興奮了。」

  「嗚~」白髮老師先是湊到伏黑惠面前,親了一口他進食時鼓鼓囊囊的臉蛋,才到抓著頭髮走到餐桌邊,吃虎杖給他留的早餐。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已經吃完了。

  他們套上羽絨外套,換好室外鞋,準備去處理冰棱。

  「欸,那顆矮柿子樹今年結了不少果子呢。」

  虎杖悠仁打完自己這邊的冰棱,忽然注意到院子角落裡的兩棵柿子樹。

  一顆大些的,已經被人摘的七七八八。

  它旁邊還有一顆矮些的,不知道是不是搶不到陽光和養分,結果比較晚。光禿禿的褐色枝幹上正綴著一枚枚橘紅色的柿子,個頭也不大,看著比惠的拳頭還小上一圈。

  黑髮少年總算把自己這邊的冰棱弄完了,運動過後小臉紅撲撲的,嘴裡吐著白氣。

  他側臉過去掃了一眼,發現樹上確實結了不少果子。

  秉持著不浪費食物的想法,伏黑惠提議道,「不然摘下來做柿餅吧?前年爺爺做過一次,我覺得挺好吃的。」

  虎杖悠仁雙手雙腳贊成。

  「好!那我去樹上摘,你給我遞個竹筐。」

  他說著,脫了羽絨服遞給少年,轉身走到樹邊準備爬樹。

  伏黑惠回客廳放下衣服,急急忙忙的準備去拿竹筐,忽聽見五條老師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的聲音。

  「好啦,別生氣了。」

  電話那邊傳來了隱約的女聲,她似乎有些生氣,吊高了聲音抱怨,「……還好意思說,明明說好一起過新年,結果人就不見了蹤影。」

  伏黑惠從沙發背後走過的腳步一頓。

  他看不見老師此刻的表情,不過後者放低姿態哄她的語氣,倒是聽的清清楚楚。

  「下次給你帶禮物?」

  「……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了,禮物我要…的珍珠手鍊……」

  電話里的女聲斷斷續續,五條悟似乎是察覺到伏黑惠的目光,按住手機喇叭回頭看他。

  神色有些不自然。

  「小惠?」

  伏黑惠面無表情的瞥他一眼,「沒事,我只是回來拿東西的,你繼續。」

  「你……應該沒有聽見什麼吧?」

  「當然。」

  綠眸少年不管五條悟吞吞吐吐的話,徑直穿過客廳,走到樓梯下方的雜物間拿了個挺大的竹筐,又找了把剪刀返回到院子裡。

  虎杖悠仁已經爬到樹上了。

  伏黑惠把竹筐和剪刀遞給他,站在底下看他摘柿子。

  「有些都被鳥吃空了。」

  虎杖說,「那我們就摘一半吧,剩一半留在枝頭,給冬天找不到食的鳥兒甜嘴。」

  「好啊。」

  少年仰頭看著他悠仁,腦中卻情不自禁的開始亂想——

  跟老師打電話的女人是誰?

  他真的喜歡自己嗎?

  認真回想的話,五條老師好像從來沒有表白過,「喜歡」這件事,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誤會。

  而且,就算老師曾經動過心,那也說明不了什麼吧?

  人類本來就提倡戀愛自由、婚姻自由。

  會移情別戀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惠的心裡鼓起了泡泡,他甚至開始後悔為什麼不問清楚就邀請五條老師來家裡。

  剛才那通電話足以證明,老師根本就不缺人陪。說不定他還曾因為自己的邀約而為難過,最後看在是學生的份上,才勉為其難帶上高興的假面過來應付一下。

  不行了,伏黑惠越想越覺得這就是真相。

  他才不是會陷入情情愛愛無法自拔的那種人。假如老師不喜歡他,他就要立刻把投出去的感情收回來。

  總之,絕對不要因為這個誤會,讓自己平靜的生活發生巨大變化!

  「惠,你在想什麼呢,叫你好半天了都沒反應。」

  「啊。怎麼了?」

  伏黑惠回過神,這才發現悠仁已經把能夠到的柿子全都摘下來了,只剩下高一些的枝頭還剩了大約一半多的果子。

  「快接一下。」

  虎杖把手中滿滿當當一筐的柿子往下遞。

  伏黑惠看著都超出竹筐,堆成一座小山似的柿子,伸著手,特別害怕有果子不穩,砸到自己頭上。

  「你小心一點!」

  虎杖悠仁彎著眼,呲牙笑話他,「放心啦!我放的很穩的。」

  「被砸中的不是你,你當然不怕。」

  就在少年瑩白的指尖即將觸到筐底時,一隻大手忽然越過惠的腦袋,拎住了竹筐。

  「怎麼不叫我幫忙?」

  五條悟的另一隻手勾在少年肩膀上,幾乎是將他整個攏在懷裡的姿勢。

  伏黑惠現在還不想理他,側過臉去看旁邊,嘴裡小聲嘀咕,「你不是在打電話嗎。」

  五條悟沒聽清,把臉湊過去,「小惠在說什麼?」

  「……沒什麼。」

  伏黑惠躲開他的手往檐下走,「上午得把這些這些柿子削完皮,串起來掛好晾曬,老師也來幫忙吧。」

  這時已經快十點了。

  雲層罅隙間傾瀉出一點不太明媚的陽光,但好歹有些溫度,不像之前那麼陰冷。

  三人各自端了個小板凳,圍著竹筐坐在檐下削柿子,剛好能曬到太陽。

  伏黑惠還找出了很久沒用的小火爐,拿了個銅茶壺慢悠悠煮著茶。這樣彎腰彎累了,就能放下手裡的活,捧著暖乎乎的茶杯喝茶。

  他們家的院子是典型的日本庭院風格,雖然沒有特別設計過,但也別有一番趣味。

  三人正對的方向有一盞雪見燈,石燈覆了層白雪,跟穿了白無垢的新娘子似的。

  冷寂的小譚早已沒有荷葉可看,只剩下褐色的荷葉枯枝,或折倒或聳直,孤孤零零的在水面上留下倒影。

  小潭旁還安置了一個名為「逐鹿」的竹製景觀。

  打開水流後,會有細弱的水流從上至下流到一個翹起的竹筒中,竹筒內水積蓄多了,便倒下落進潭裡,竹尾敲在石頭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不過兩個小輩不在家,虎杖倭助也沒有閒情逸緻打理這些,所以這個裝置已經很久沒開過了,現在也被積雪覆蓋著。

  三個人忙活半天,終於把柿子削好皮,用麻繩串好掛在了屋側的庭檐下——

  這裡可以曬到陽光。

  五條悟見悠仁在認真的掛柿子,便假裝松筋骨,不露痕跡的靠近惠,想跟他說悄悄話。

  男人壓低了聲音,「昨晚說好的,躲著悠仁偷偷出去約會……」

  他話還沒說完,伏黑惠跟沒聽見似的,又轉身往二樓走。

  碰一鼻子灰的五條悟:???

  這下就算五條悟神經再大條,也知道惠是在躲著他了。

  男人撂下虎杖,很快追了上去。

  他仗著自己身高腿長,在二樓樓梯口追上了伏黑惠,手臂一伸,正好擋在伏黑惠面前,攔住他的去路。

  「你是不是因為那通電話在生氣?」

  少年緊抿著唇角沒出聲。

  那張白淨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綠眼睛裡也看不出多餘的情緒,叫人琢磨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我……」

  五條悟還想說些什麼,但伏黑惠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黑髮少年掏出手機,發現是校長的電話,「餵?」

  「伏黑同學,是我。虎杖同學在嗎?」

  伏黑惠皺了皺眉,「他在,有什麼事嗎?」

  夜蛾正道鬆了口氣,「他在就好,我剛打他電話沒人接,只好打給你了。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某個考古隊挖掘出了一棟古建築,似乎是平安時代的。」

  伏黑惠沉默的聽著。

  他暫時還沒搞清楚,校長所說的古建築跟悠仁有什麼關係。

  「那考古隊裡有個成員是我表妹,她雖然是個普通人,但因為我的緣故,對咒術界有一些淺薄的了解。」

  「她告訴我,昨晚挖掘的古建築中有一個奇怪的棺槨,棺槨外包裹著一層層寫了黑色符紋的白布,似乎是某種封印。同行的隊員不聽她勸,已經將棺槨打開,裡面躺著一具身高兩米多,雙面四臂,保存完好的屍體。」

  「而屍體唯一缺少的部分,就是被齊根切除的二十根手指!」

  伏黑惠猛的抬頭跟五條悟對視一眼。

  「是宿儺的屍體?」

  夜蛾正道給予肯定的答案,「起碼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

  要知道,兩面宿儺是千年前令人聞風喪膽的最強詛咒師,其全盛時期的實力估計能跟五條悟有的一拼。

  雖然他死亡後,渾身的咒力被逼到十根手指中,成為散落在外的特級咒物,但剩下的那具屍體依然有著不可輕視的詛咒之力。

  就這麼放任不管的話,一定會催生出強大的咒靈!

  「具體怎麼處置,還要看兩面宿儺的想法。」

  夜蛾正道也有私心。

  虎杖悠仁是他的學生,總不能一直讓兩面宿儺對他的身體虎視眈眈吧?

  伏黑惠點頭:「我知道。」

  「我會跟悠仁和宿儺說,麻煩校長先把地址和考古隊的聯繫方式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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