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宿儺好不容易有自己的身體,小小的兩層帶院的一戶建,哪能關得住他那顆嚮往自由的心?

  伏黑惠還想把書房讓給他,這樣自己才有藉口多用電費,快樂的去睡被爐,結果宿儺壓根不需要!

  他本就不是人類,也不需要所謂的睡眠,白天跟著大家一起準備過新年,晚上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頂多天快亮的時候才會回來在沙發上小憩一會兒。

  好在虎杖爺爺每天睡得很早,並不過分關注他們的休息情況,宿儺的行蹤才一直沒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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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掃除後,虎杖悠仁帶著五條悟和宿儺,又在院子前擺了門松,大門上也掛了注連繩。

  紅的注連飾,白的落雪,還有從二樓窗戶看去,遠處高高低低的瓦檐下以及商鋪門前的紅燈籠。

  這下新年的氣氛就變的非常濃烈了。

  伏黑惠收回目光,繼續提筆伏在桌上寫些什麼。

  這是要郵寄給順平、高專二年級的學長學姐,以及給七海海老師、夜蛾校長等人的年賀狀。

  雖然隨著手機的普及,賀狀已經漸漸被祝福簡訊取代,但今年惠認識了很多新朋友,他更希望用這種正式的方式為他們送上新年祝福。

  除夜前一天。

  天上又開始下小雪。

  在爺爺的要求下,惠和悠仁換上了厚實的和服,踩著木屐,準備去兩公里外的寺廟燒香祈福。

  五條悟和宿儺沒跟他們一起去,畢竟他們已經不是會對未來有所憧憬的少年了。

  「我們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虎杖悠仁回頭沖院子裡的三人喊道。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嗯。」

  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共撐一把傘,向外走去,淺棕色的油紙傘將鹽粒般的細雪全擋在了外面。

  高個的穿著深藍色的和服,矮一些的則穿著淺青色的。後者似乎怕冷極了,將羽織裹得很緊,依偎在個高的少年身側。

  走到半路的時候,路上也零星出現了幾個同樣去寺廟祈福的路人。

  虎杖悠仁忽然開口。

  「你現在開心嗎?」

  伏黑惠不太能理解這個問題,吸了吸凍得通紅的鼻子,「是指此時此刻?」

  這麼冷的天,風颳在臉上跟刀子似的。雖然有悠仁在,但讓他昧著良心說開心,好像也做不到。

  虎杖悠仁:「是指跟五條老師在一起後。」

  黑髮少年:「噢。」

  「很開心啊。」他說,「而且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甚爾出現了,我恢復了記憶,宿儺也擁有屬於自己的身體,還有你陪在身邊。」

  「我沒有理由不開心啊。」

  虎杖悠仁呼出一口熱氣,「那就好。」

  伏黑惠看著越來越近的寺廟,無意義的感嘆了句。

  「今年真的好冷,不過俗話說大雪兆豐年,明年應該會大豐收吧。」

  他眉眼柔和,伸手接了一片從傘外飄進來的雪。

  潔白乾淨的雪花甫一落到他手中,就融化成了一滴乾淨的液體。

  「真希望春天快點到來啊。」

  到時候就可以用被雪浸染過的春早櫻做櫻花醬了,裹在糯米里做成櫻餅也一定很好吃~

  他們去的寺廟面積不大,也沒什麼名氣,過來祈福的也都是住在附近的人。

  兩個少年每年都要來,早已熟悉一應流程了,他們燒了香祈了福,沒多耽擱就回了家。

  這一趟共花費了兩三個小時,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冬天本來就黑的早,天又在飄小雪,陰沉沉的,靜謐的藍黑色籠罩了整個世界。

  不過小院門口亮了燈,似乎是在迎接他們,橘黃色的一小盞,只能照亮門前一小塊地方。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在外面拍了拍身上的雪,家裡食物和煙火的香氣便一縷縷往鼻子裡直鑽,香的他們動作更快了。

  「爺爺,我們回來了!」

  兩人剛走到院子裡,就叫著爺爺。

  老人正在廚房裡做年節菜,聽到聲音,推開水池前霧蒙蒙的小窗。

  外面的冷氣呼的一下涌了進來。

  虎杖倭助透過窗縫看他們,「冷不冷啊,快進屋裡暖暖。」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叫住伏黑惠。

  「剛剛一個名叫伏黑甚爾的男人聯繫了我,他說是你的父親,今晚處理好手上的事情,可能會過來一起過節。我答應了。」

  「甚爾也要來?太好了,謝謝爺爺~」

  黑髮少年顯而易見的愈發高興了,彎起眼睛,笑的見牙不見眼。

  對於虎杖倭助來說,不管是五條老師還是宿儺,亦或是伏黑甚爾,他通通不認識。

  伏黑惠當然知道,爺爺願意讓這些人跟他們一起過節,都是為了他和悠仁著想。

  他感恩於心。

  虎杖倭助打發悠仁去拿院子圍牆上接的雪,「雪水也接的差不多了,收回來泡茶吧,不然一會兒放起煙花,雪就會被污染了。」

  雪水泡的茶尤為清甜,以往每年下雪,他們都會接一點回來泡茶。

  初雪是不能要的,會有一些漂浮在空氣中的污染物和灰塵,他們現在接的就剛剛好。

  伏黑惠接過這個任務,舉起被凍得紅彤彤的指尖道:「我去!」

  他推搡悠仁,「你去剪幾個柿餅。」

  雖然柿餅還沒曬夠,但這個時候吃,也別有一番風味。

  虎杖悠仁見他這麼高興,心裡有點吃味,不過嘴角倒是莫名其妙上揚了起來,「知道啦知道啦,你也就能指使我了。」

  他們一個往左一個往右。

  接雪的罐子在柿子樹附近的圍牆上,黑髮少年踮著腳準備把它們挨個取下來。

  他還穿著去寺廟的淺青色和服,裹著一條厚實的黑色圍巾,站在圍牆邊伸手去夠。頭上是黑褐色嶙峋的柿子樹枝條,上面還零星垂掛著橘里透紅的柿子,二者上都覆著一層薄雪。

  五條悟出來透氣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足以入畫的情景。

  被迫跟情敵同處一室的鬱悶,隨著吸入肺腔的冷氣瞬間消散一空。

  五條悟踩著鬆軟的雪,走到他身邊,「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進去。」客廳里電視聲音放的太大,他竟然沒有聽見少年回來的聲音。

  伏黑惠臉上還掛著笑,「就剛剛回來的,準備把這些收了去煮茶。」

  五條悟見他蹲下來,把幾個容器里的雪倒到最大的罐子裡蓋好,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的耳朵尖凍得紅彤彤的。

  白髮男人也跟著蹲下來。

  惠不知道老師的意圖,還挪了挪,給他讓了一個身位。

  沒想到男人看也不看那些容器,反而低頭一口把他耳朵尖含在了嘴裡。

  「請、請不要咬我耳朵。」

  五條悟哼笑一聲,「那讓我親下嘴巴。」

  老師真是、太過分了!怎麼能這樣威脅他呢?

  穿著和服的少年兇巴巴的,「不行。」

  五條悟還沒來得及失望,又見少年眼尾都羞紅了,綠眼睛還特別倔強得看他,「老師親了我那麼多次,這下該讓我親一下了!」

  五條悟「哈」的一聲笑出了聲。

  他也不拆穿惠的小心思,畢竟讓動不動就害羞的少年,明確表示期待他的親密觸碰已經很難得了,他可不想逗的惠惱羞成怒,到嘴的鴨子都給飛了。

  白髮男人做出一副猶豫的表情,像是被某個驕縱矜貴的小少爺強迫一般,勉強同意。

  「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來吧,誰讓我沒辦法拒絕小惠的任何要求呢。」

  少年看著五條老師似笑非笑的臉:「……」

  男人那張勾起的薄唇湊到他眼皮子底下,看起來倒不是被強迫,反而蠢蠢欲動催促著他。

  「親…就親。」

  惠哪裡會親人?微涼又柔軟的唇肉貼在了五條悟嘴角,就呆滯不動了。

  五條悟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他下一步動作。

  男人嘆了口氣,只好「為難」的承擔老師的職責,手把手開始的教。

  「把你的小舌頭伸出來。」

  惠顫顫巍巍的伸出艷紅小舌,男人眼睛都暗了,喟嘆一聲,「對……」

  然後毫不留情的吃進了嘴裡。

  大約二十分鐘後,虎杖悠仁剪好了柿餅,他坐在客廳沒等到惠回來,又套上外鞋準備去幫忙。

  剛走到檐下,就見伏黑惠和五條悟並肩回來,他們一人端著五六個空容器,一人端著滿滿一罐雪,除了惠臉上凍得更紅了些,瞧著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虎杖悠仁不疑有他,把兩人放進來。

  可惜兩個成年男人和兩個小輩的廚藝都很垃圾,熱熱牛奶煎煎雞蛋還行,做年節菜就只能給虎杖倭助打下手了。

  虎杖倭助不讓他們在廚房幫倒忙,全都趕到客廳里。

  四人圍著被爐團團坐,桌上擺著一個煮茶器,和一碟柿餅。雪水烹茶煮的咕嚕咕嚕響,電視裡放著紅白歌會,間或伴隨著宿儺幾句捏酸吃醋,陰陽怪氣的諷刺。

  伏黑惠低著頭,給甚爾發消息。甚爾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忙,沒有回他。

  又等了沒多久,天徹底黑了。

  他們家隔壁是一大家子人,小孩兒多,突然砰砰砰的放起煙火來,咻的一聲升到半空中,又噼里啪啦的炸開,火樹銀花,絢爛之極。

  看著少年亮晶晶的綠眸,占據他左右手位置的兩個成年男人,才突然意識到——

  糟糕,忘記買煙花了!

  別人家小孩都有的東西,他們家小孩怎麼能沒有?怎麼能隻眼巴巴的看著?!

  兩人剛準備找藉口出去買,忽然聽到院子裡傳來了細微的動靜,緊接著,一道黑色的身影映入眼帘。

  來人穿的很單薄,但健碩的身體散發著熱氣,看起來一點都不冷。

  伏黑甚爾裹著風雪走到檐下,懷裡還抱著一摞煙火。他深邃如潭的眼眸望向屋裡的某個人,聲音低沉而沙啞。

  「抱歉,我來晚了。」

  「不,來的時間剛剛好。」

  少年先是抱了抱男人,才拍掉他身上的雪粒,讓他進去喝茶暖身子,自己則戀戀不捨的蹲在檐下那堆煙火旁。

  他已經是個成熟的咒術師了,怎麼能像隔壁的稚齡兒童一樣放煙花?

  可……

  惠努力說服自己:可甚爾拿過來就是要放的啊?不放就浪費了,浪費錢是可恥的!

  他終於放棄掙扎,白皙的手指拿起一個小煙花,站起來,試圖把屋裡的那些人全都拉下水。

  「大家,一起來放吧?」

  黑髮少年大概不知道,此刻他的身後是明明暗暗的絢爛煙火,轟鳴聲在耳邊炸響,漫天細雪繾綣溫柔。

  而面對的四人,眼眸中只倒映著他此時的模樣。

  如果這就是生活的話。

  請就這樣一直繼續下去吧。

  四人露出笑意,異口同聲的回答他,「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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