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債務,本王的底線


  楚雲邪站在房中,燭火的照耀下那張本就好看的臉,此刻更是有種顛倒眾生的魅力:「對了如姨,我與你初見之時,那些吊起來的人,就是當初設計陷害我關入冷宮,以及動手扒掉那隻白兔皮毛的太監,還有做御膳的御廚。」

  如貴妃看著眼前那艷麗的眼神,卻莫名的覺得自己脊背微微發涼。

  莫名的想起第一次見到楚雲邪的樣子。

  不過十來歲的孩子,滿身滿臉是血的站在一堆屍體當中,好似白瓷一樣乾淨的臉頰卻如同修羅一般嗜血明艷,唇角揚著微笑,鳳眸中無波無瀾。

  那些屍體被吊在密林之中,被人扒皮,挖眼,十分可怖。

  當時,她即便覺得自己經歷頗多,已經心硬如石,可在看見那一幕的時候,依然不寒而慄。

  至於八皇子,三年前死於自己的王府。被發現之時,被人大卸八塊,兇手是其從青樓重金買回來的一名清倌,死後也當場自刎,用血寫下了八皇子的罪狀書。

  這件事當時震驚朝野,可因為八皇子的罪行,這件事雖然在查辦,卻不能大張旗鼓。暗地調查,查出那名女子是一名被八皇子陷害的官家後人,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她當初也覺得匪夷所思,但是從未想過這背後推進之人,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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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姨,本王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人宰割,無力抗爭的少年。如姨想要做什麼,本王管不了,但是本王做什麼,也請如姨不要干涉。如姨幫助本王,本王心存感激,只是本王希望如姨不要觸及本王的底線。」

  說完,再出揚起了唇角,笑容明艷而曼妙。在黑暗中,燈火的照耀下有種勾魂奪魄的驚艷。

  如貴妃看著那笑容,身形不由得晃了一下。

  是,她來尋他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得來的。

  他本該是天之驕子,本該擁有一切的美好,可現在……

  這些對他來說不知道是好,是壞。

  可若是他經歷這些,他便不會成長的這般強大,獨當一面。這或者本就是他該承受的一切吧,而她作為姨,所要做的便是竭盡全力輔佐他。

  他值得擁有一切。

  如貴妃靜默片刻後:「我知道了。」

  他此刻將沐九歌比作那兔子,便是說,沐九歌不是她的軟肋,而是讓他更加強大的動力。而且,誰要是敢動沐九歌,下場定然會比八王爺和那些被挖皮挖眼倒吊起來的人更加慘烈。

  她還能說什麼,她除卻善意的提醒,忠誠的輔助,什麼都不能說。

  楚雲邪笑了:「多謝如姨。」

  如貴妃輕嘆一聲:「你若是大婚,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我說,我一定會幫你的。」

  楚雲邪揚眉,鳳眸中帶著一抹笑:「本王已經安排妥當,如姨無需擔心。」

  如貴妃不滿:「你一個男人,能明白女子的心思?」

  楚雲邪笑道:「姑且一試,當然日後若是不懂,本王在登門請教如姨。」

  如貴妃點了點頭,不再說其他的。她順手拿起方才颳了沫子的茶,喝了一口,潤喉止渴。只是剛剛喝下一口,便微微皺起眉頭:「你這別苑的茶也太差了,堂堂楚王,捨得不用些好的嗎?」

  楚雲邪看了一眼茶:「這別苑本王本就不常來,再加上本王不喜飲茶罷了。不過既然如姨喜歡,本王下次可以命人收羅一些,送去宮中。」

  如貴妃擺擺手:「還是算了,茶喝多了心苦。」

  楚雲邪也不說話,莫名的想起了沐九歌房間裡的茶。香氣濃郁,味甘,還有一種沁人心脾的感覺:「本王知道一些特殊的茶,如姨或許會喜歡。」

  如貴妃見他眸光忽然變得有些溫和,忽然便想到他應該是一個人。一個,對他而言特別的人。

  是啊,他的一生本就不易,有那麼一個人,總好過孤獨桀驁一生。

  若是那人值得,便算了。若是那個人居心叵測,她即便是落得一個不得善終的下場也一定會將這樣的人從他身邊剔除。

  如貴妃笑了,那雙眼睛柔和卻帶著風情:「既然如此,那下次無邪便帶一些給我試試好了。」

  將軍府內,沐九歌的心情並不太美麗。

  因為莫名其妙的自己就要變成楚王妃了。她明明連戀愛都沒有談過,怎麼就莫名其妙的要成親了?

  難怪上次她提出要替楚王診脈,他會拒絕。離火之毒,她只要把脈,便可以看出。這離火之毒又不是尋常的媚藥或者是耗子藥,怎麼可能到處都是。

  到時候她一定能夠察覺。

  按照常理來說,明明就是他先隱瞞身份戲謔了她,她現在還沒出息的被他捏的死死的,自己這算是什麼事情啊。

  不行,不行,若是就這麼嫁了,日後不是要被欺負的更加慘了?

  可若是不嫁……

  在楚王府中,那妖孽的聲音言猶在耳,她還真是沒有那個勇氣去挑戰。

  以前覺得他是妖孽的時候危險,現在他不僅僅是妖孽,還是人們說的邪王,那不是危險加倍?她該怎麼應對呢?

  想到這裡,手上的搗藥杵一不小心砸到了自己的手。她順勢丟下搗藥杵,好看的五官微微皺起,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煩的。

  「沐姑娘似乎不太高興。」

  一個風光霽月的聲音從不遠響起,柔和美好。

  沐九歌抬頭,便看見了一身白衣的溫言。他站在窗前,月光輕輕的撒在他身上,將人影拉的越發柔和:「溫公子,你怎麼來了?」

  溫言慢慢走近,輪廓開始清晰笑道:「不是沐姑娘叫我來的嗎?」

  沐九歌忽然想起上一次喝醉酒之前她說過,讓他過幾日再來讓他把脈換藥的:「對,沒錯,我幫你看看吧。」

  溫言聽著她的話,十分配合的走到了桌前,伸出手指,讓她幫他切脈:「溫某見姑娘似乎有什麼心思……」

  話點到即止,沒有明確的詢問。對方若是有心傾訴,便會說,可若說無心傾訴,也不會顯得尷尬與唐突。

  這便是屬於他的溫柔。

  沐九歌聽見這話,微笑道:「也算不上心思。如果硬要說,大抵是一樁讓我頭疼的……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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