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四章 刺青,紅色曼珠沙華
沐九歌拿著那張羊皮卷,竟然覺得有些沉重。難道說,沐言傷的如此重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他自己親自前去了藥王谷探路。
這張地形圖繪製清晰,標註詳細,字跡雖然有些潦草,但是看得十分清楚。何處有危險,何處需要注意,都可以一目了然。看得出,繪製之人雖然條件苛刻,卻十分用心。
他這是為了探知憐霜花豁出了半條命嗎?
就在沐九歌遲疑的一瞬間,沐言醒了,俊秀的眉微微動了一下,長長的眼睫清顫,那雙溫柔的睜開了,看向沐九歌:「沐姑娘。」
說完,他便下意識的想要動。
沐九歌立刻反應過來道:「溫公子,別動,你的傷口剛剛止血還未包紮,若是亂動會再次裂開的。」
溫言看見她擔憂的眼,十分聽話的沒有動。而是睜著眼睛看著她,那柔和的眉眼,生動而純情:「多謝沐姑娘。」
沐九歌聽見這話,那準備動的手微微遲疑了一下:「溫公子,是我該謝謝你才是。你之所以會受這麼重的傷,是因為你去了藥王谷探路,對嗎?」
溫言沉默了一下,面色亦如方才一般和煦自然:「是。但是這件事本就是溫某之前答應你的,用來報答姑娘救命之恩的謝禮,所以姑娘不必在意。」
沐九歌聽她這般說,不知該說什麼好,再說謝謝顯得矯情又無用:「溫公子,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心疾的。」
救他,是一個意外,甚至動機都不能算是絕對的單純。
畢竟豁出去救他是在的得知他是楚子齊想要對付的人之後,而他卻豁出性命,全心全意的幫她尋找憐霜花,這種對比,莫名的讓她有些慚愧。
現在,唯有治好他的病,才算是最好的報答吧。
溫言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她笑。
沐九歌道:「溫公子,我現在要幫你包紮傷口,會劃開你的衣服,還會挑去傷口上那一層腐肉,會很疼,你且忍耐一下。」
他傷口受傷的時間似乎也不短了,只是後來顛簸才又裂開的。好像還泡過水,所以最外面一層,已經微微腐敗,只有去掉,才能徹底恢復。
溫言淡淡笑道:「無妨,我並不甚怕疼。」
沐九歌點了點頭,開始動手了。
她動作很輕,但是痛苦她自己是很清楚的。在現代,這不過是最簡單的外科操作,但是有幾個人能夠忍受不用麻藥就動刀的?這裡沒有麻藥,所以這種痛苦可想而知。
溫言躺在那裡,表情淡然,除卻額上不自覺滾落的冷汗,象徵著疼痛之外,從他的臉上幾乎看不出任何疼痛的跡象。
沐九歌心裡其實是十分佩服的。
小心的包紮好腹部的傷口,沐九歌也算是鬆了一口氣。她微微一笑:「溫公子,我現在扶你起來。你後背上還有一處傷口,我幫你也處理包紮一下吧。」
說完,手中的匕首微微揚起。
溫言楞了一下,下意識的抓住了她拿著匕首的手道:「背後的傷不甚嚴重,還是算了吧。」
下一秒,仿佛意思到自己的唐突,又快速的鬆開了自己的手。
微微垂眸。
那纖長的睫毛在燈光的照耀下投下剪影,十分好看,帶著一種天然純淨,仿佛是天下降落的清純謫仙。
沐九歌看著這樣的溫言,以為他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腹部的傷口不處理會有危險,但是背部則不會,所以他感覺到尷尬。
她清了清嗓子,做出一種義正言辭的姿態道:「即便是皮外傷也是要處理的,而且你的傷口見了水,即便不去刮掉腐肉,也至少需要上藥包紮。溫公子放心,今日我只是一個大夫,無關性別。」
溫言遲疑了一下,看向她,最後道:「好。」
他任由沐九歌將他扶起,坐好。
沐九歌用匕首劃開了他的衣服,衣衫下露出一塊裸露的肌膚,那肌膚上有一出明顯的刺青。這刺青不同於普通的刺青,不是青墨色,而是鮮艷的紅色,顏色有些艷麗,在溫言白皙的肌膚上看上去就像是一團躍動的火。
那紋身約莫一個嬰兒拳頭一般大小,就在溫言後背的正中央。那是一個圓形的痕跡,裡面紋著一朵十分漂亮的花。
那花沒有葉子,只有花朵,卻妖艷瑰麗,如吐絲般綻放,是曼珠沙華。花開無葉,葉落花開。
看著那花,她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像是熟悉,又覺得自己不曾見過。
溫言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心裡有些忐忑。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至今除卻他,無人知曉。並不是不能讓人知道,而是沒有人需要知道,唯獨他尋覓了多年的那人。
他其實對白玥有所懷疑,這種懷疑讓他也對沐九歌有了一絲期盼。所以,他讓她看見了他後背上的刺青,想要讓她知道,他的身份。
不想刻意隱藏,也不想讓她被迫知曉。
「沐姑娘?」
沐九歌楞了一下,回神:「恩,我現在就幫你處理傷口。」
幸好,這好看的刺青並沒有被那一刀劃傷。
溫言沒有多說,只是看著她溫和的笑了一下,淡淡道:「好。」
後背的傷口,很快就處理好了。沐九歌去拿了幾個藥瓶:「這些天不要見水,然後這個藥膏一天換一次,敷在傷口上,後期防止長疤也用它。這個紅色的瓶子是補氣血的,每天早晚一粒。那個白色的瓶子是預防感染的……」
一一交代,害怕溫言記不住,又用一張紙條寫了下來。
溫言一直安靜的聽著。
他覺得沐九歌在為他或者是為其他人看病的時候,仿佛整個人都帶著一種光環一般,這種光環,讓他覺得十分溫暖舒服。
莫名的覺得,若是這一刻能夠延長,該多好。
就在思索中,眼睛微微掃到了不遠處一個大紅色的箱子。箱子上用紅綢扎著彩,一看便知這箱子有什麼特殊的意思。
溫言清雋的眉微微一斂,莫名其妙的覺得胸口微微一堵:「沐姑娘……」
沐九歌正說著醫囑,忽然聽見溫言叫她,立刻停了下來:「怎麼了?」
溫言神色如常:「這箱子是無邪公子送姑娘的聘禮嗎?」
沐九歌順著溫言的眼睛看了過去,正好看見楚雲邪給她的聘禮。這一箱,是各種藥材,所以她才讓下人直接搬進了自己的房間。
而溫言的眸光,正看著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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