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他也很脆弱
趙藍月發出悲哀而恐懼的聲音，她的身體已經癱軟，幾乎站不住腳，這二十幾年裡，她從來沒有像這一刻如此清晰得感覺自己與死亡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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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大聲叫。」顧謙低聲道：「你叫了，我就能逃脫。」
趙藍月陷入短暫的怔愣，她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彎，顧謙的意思是……要讓她幫忙逃跑？
是了，我再怎麼說也是他老婆，他現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他怎麼可能真會做出傷害我的事情？
趙藍月頓時放下心，繼而發出尖叫：「爺爺，爺爺救我，我好怕啊！」
「阿謙，你瘋了？」是顧清悠在不可置信的大喊，她在距離顧謙五六步遠的地方，因為震驚五官都變得扭曲。
「我沒瘋。」顧謙忽然道：「我就是因為沒瘋，才得為自己找一條退路。」
他咬牙切齒的說：「反正在這個家裡，我已經沒有任何留戀，既然不受待見，不如……」
「住口！」顧老爺子憤怒的話語打斷顧謙的聲音，「你倒是說說，誰有那個地方對不住你，我是少你吃了還是短你穿了？
還是誰讓你受過氣，讓你憋屈了？顧謙啊顧謙，我一直覺得，只要你還記得大家是一家人，就不至於做得太過分，可你今天，實在是讓人太寒心了！」
顧謙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您就當沒有我這個孫子，或者當我死了也行。
都給我後退，誰敢過來，我立刻跟她同歸於盡！」
此時此刻的顧謙已經完全變成被憤怒被暴戾操控的惡魔，他咬著牙，渾身上下布滿戾氣，所有人都不懷疑把他逼急了他會做出殺妻再殺自己的瘋狂舉動。
「顧謙，你到底想做什麼，他是你老婆！」顧老爺子再一次劇烈咳嗽起來，「你，你這個不孝子，你是瘋了還是傻了？」
誰料顧謙只是冷冷一笑，語言沒有一絲溫度：「你們就當我瘋了好了！」
說完，他只能將趙藍月擄出了門，所有人追出門外，卻被他一句話震懾：「誰敢跟過來，我立刻殺了她。」
就連顧驀塵也停下腳步，他用同情而冰冷的目光看著這個跟自己有一定血緣關係的大哥，這一刻，他在內心深處說，顧謙，從這之後，你就是我的敵人了。
「阿謙，我們去哪兒？」趙藍月顫巍巍問。
顧謙將車速飈到了最高，夜色之中，兩人就像在路上飛一樣，片刻功夫就已經駛出顧家大門。
小區外一公里處，顧謙卻忽然踩下剎車，他低著頭沉默許久，最終慢慢抬起頭，幽暗的目光射向趙藍月。
「你想跟我走，還是回到顧家？」
趙藍月一愣，下意識道：「我當然，當然是想……」
「跟你走」三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她咽了下去，她忽然意識到，如果跟這個男人走了，自己也會被認為跟他是一夥兒的。
從此之後她就沒有好日子過了，顛沛流離的生活不屬於她。
要是可以回到顧家，就算不如之前那樣的少奶奶待遇，最起碼可以衣食無憂，用不著擔驚受怕。
短暫的權衡之後，趙藍月艱澀開口：「阿謙，我很想跟你一塊走，但是我要是離開顧家，以後你要是想回來，那就太難了。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留在顧家，就算幫不上你什麼忙，至少不成為你的拖累。」
幾句話說得動情，可她眼睛裡卻划過一絲心虛。
顧謙何其精明，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她的虛偽做作，卻沒表現出來，只是淡淡道：「那好，你就留在家裡。」
趙藍月心裡一松，正要開口安慰，顧謙卻道：「那你下車，我要走了。」
「你去哪兒，接下來做什麼，什麼時候回來？」
「知道太多，對你不好。」顧謙意外的露出一抹笑容，從容卻又危險。
趙藍月嚇得渾身一抖，趕忙表露忠心：「阿謙，不管到什麼時候，只要你回來，我一定幫忙。」
顧謙點了點頭，讓趙藍月下車，趙藍月看著他平和的表情，心裡忽然產生一股異樣的感覺，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
她努力扯出一絲微笑，跟他做了最後的道別，而後顫巍巍打開車門，走下去，又把車門關上，站在外面沖顧謙揮了揮手。
「你先走，你走了我再走。」顧謙笑道。
趙藍月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嚴重，但還是聽從他的指令，慢慢轉身要走，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巨大的槍聲陡然響起。
她頓時頭皮發麻，不過令她產生這種生理反應的不是這驚天動地的聲響，而是來自於左側肩胛骨上痛徹心扉的痛。
她中槍了，是顧謙。
「什麼？」雲素一下子站了起來，震驚道：「不可能吧，趙藍月對他還有點利用價值吧，他幹嘛開槍打她？」
得知趙藍月中槍進入醫院的消息，雲素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是第二天早上，晨起的那點慵懶睡意全被這駭人聽聞的消息掃空了。
顧驀塵遞過來一杯玫瑰養顏茶，若有所思的說：「沒準兒，他是想發揮那女人最大的利用價值呢？」
雲素將玻璃杯握在手心，暖暖的感覺頓時傳遍全身，「你的意思是，他覺得趙藍月如果中了槍，爺爺就會對趙藍月多一點愧疚，就不會遷怒於她了？」
顧驀塵點了點頭，過來坐在雲素旁邊，「顧謙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傢伙，他心思太深沉了。」
「可他現在能跑到哪兒去？他孤身一人。」雲素撇撇嘴：「你該不會對自己的親哥心軟了吧，也對，老婆畢竟沒有兄弟來的重要。」
她這話完全就是開玩笑，畢竟昨天晚上顧驀塵有多堅定，她是看在眼裡並且為之動容的。
顧驀塵連忙道：「你知道我不會的，他既然敢對你動手，我就永遠不會原諒他，即便他是我所謂的，不，他跟我已經沒有關係。」
他眼底有一絲慌亂，顯然怕雲素誤會，「素素，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讓他傷害你。」
「我知道。」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這無比簡單的三個字，雲素忽然有些哽咽，看著他充滿憂慮的眼睛，第一次感覺到了這個強大男人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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