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讓他看照片,照之前的說法又解釋了一遍,但他同樣沒見過這隻貓,還說他不知道這棟大樓里有誰養貓。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你就這樣一戶一戶問嗎?只為了送回那隻受傷的貓?」
他如此反問我,聽他的口吻,似乎覺得我另有用意。
「是啊。」
「你可真有時間。既然你都幫它治療過了,只要帶回這裡,放它自己回去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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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它還無法行走。」
如果它能走,我就會這麼做嗎?不,應該不會,應該直接送回飼主手中才對。
「只要將它放在箱子裡,擺在路旁,它的主人應該就會發現吧?」
我是個完全不會想在家裡養寵物的人,但連我都無法苟同他這種提議。倘若沒人拾獲,它很可能被帶往衛生所,搞不好還會被別人撿走。但就算我和這位不相干的男子爭論也沒用。
「如果始終找不到飼主的話,我會再想辦法。打擾您了。」
男子關上門後,我才發現自己忘了遞上名片,但我猜他主動和我聯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於是便打消這個念頭。
二〇一號是名感冒的女大學生,看她那明顯發燒的模樣,以及幾欲將口罩吹跑的劇咳,我只確認過她沒看過照片裡的貓,便趕緊告辭。三〇二號是一名穿著運動衫,戴著眼鏡,一臉疲憊的年輕女子。門牌上寫著淺井YUKKO。
「有什麼事嗎?」
她似乎正在忙著做某件事,但中途被我打斷。聽我說明來意後,她眼鏡底下的雙眼陡然為之一亮,專注地聆聽。
「嗯,我也很喜歡貓咪,也常畫貓咪的插畫,附近的貓咪我大多認得。啊,我算是從事插畫的工作……哎呀,真可憐,這隻貓很漂亮呢。」
我說完事情的經過後,她很熱心地來回翻看每一張照片。因為工作的緣故,她似乎有過人的觀察力,令人期待。
「怎樣?您可曾在這附近看過這隻貓?」
「黑貓是吧……這附近好像沒有這種貓呢。與這裡隔兩、三棟屋子遠,有家藤森酒館,老闆家養了一隻黑貓,但比這隻貓胖多了,而且是只公貓。它是母貓對吧?」
「是的。聽獸醫說,它大約兩歲。」
「那就不是了。那個人養的是只歐吉桑。」
與之前中島女士的說法一致。
「其他人也說沒看過,所以我才想,會不會是這棟大樓有人在室內養貓呢?」
她一聽我這麼說,旋即用力搖頭。
「不可能。因為這裡禁止養寵物。」
「可是,要偷養的話總有辦法吧?這裡的隔音效果如何呢?」
「……應該是還不錯。要養狗是沒辦法,但養貓的話……是有這個可能。」
如果是在不讓人發現的情況下偷偷飼養,那就得剛好問到飼主本人,才有辦法找到。也許飼主本身也不敢公然找尋失貓。看來,只好晚上再來一趟了。
回到事務所後,喵喵的叫聲一路傳至門外。如果聲音來自隔壁的貓狗醫院,那倒是常有的事,但這次卻是來自我的事務所。我急忙往屋內窺望,發現坂東倒臥在沙發前。
「坂東!」
我趕緊衝到他身邊,伸手搭在他背後,這時,我聽見那個聲音——呼嚕嚕嚕,宛如地鳴般的鼾聲。他從沙發上滾落地面,卻仍繼續呼呼大睡。
我搖了搖頭,將手提包拋向沙發,朝擺在桌上的紙箱內窺望。
一直叫個不停的黑貓,看到我之後,叫得更大聲。
「怎麼了?要吃飯還是要換尿布?」
我不必把臉湊近,就已有一股刺鼻的屎尿味撲鼻而來。
本想叫醒坂東,由他來換,但後來我改變想法,認為還是我來換比較好。
我解開魔術氈,打開尿布,果然已經髒了。我儘量不碰觸它骨折的部位,輕輕取下尿布,並以濕紙巾擦拭它髒污的臂部和尾巴。這段時間,她就像抗議似地「喵嗚」叫個不停。
經過一番苦戰後,我處理好骯髒的尿布和濕紙巾,替她換上新的報紙。這時,那個傻大個揉著臉坐起身。
「咦?老師,您什麼時候回來的?」坂東坐在地上,手搭著桌子,若無其事地問道。
「回來一陣子了……」我冷冷地應道。
「啊,您幫它換尿布啦?我已經換過了說……」
「你根本就在地上睡翻了!真是辦事不力。」
「我哪有!我才沒睡呢……或許有稍微打瞌睡,但才沒有睡翻呢。」
我望向黑貓,它已縮著身子,闔上眼睛,靜伏不動。看來,它終於覺得舒服點了。
「餵過它了嗎?」
「餵過了。」坂東站起身望著黑貓,喜滋滋地應道。
「它有乖乖吃嗎?」
「有……啊,不,我試了幾種,但它都不吃。」
我朝桌上瞅了一眼,發現有三個罐頭、三包貓食已經打開。
「每個都不吃嗎?」
「是啊。會不會是沒食慾?」
我從袋子裡取出兩、三粒貓食,放到黑貓嘴邊,但她只嗅了嗅氣味,連舔都懶得舔一下。
「它有喝水哦!不過只喝一點點。」
這算是好消息,但光是這樣還不能放心。
「這樣就夠了。你去做別的事吧。」
「什麼事?」
我從照片中挑選出特徵最明顯的一張,交給坂東。
「你用這個做一張傳單。就在上面寫,這隻貓目前由我們照顧,請與這裡聯絡。你既然是準備參加司法考試的人,這種簡單的文章總會寫吧?」
「我明白了。包在我身上!」
坂東一口答應,攬下這項工作。但他的能力不知道該說是如我所料,還是低得超乎預期,文案一改再改,最後幾乎是我自己重寫。他的設計能力也遠在我之下,根本就沒有工作可以放心交給他處理。
他一開始寫的文案如下——
我輾到一隻黑貓。有人知道嗎?
「你寫『輾到』是什麼意思?只是稍微撞到而已。這句『有人知道嗎』,根本不知道在問什麼。」
我撞到一隻黑貓。有人知道飼主是誰嗎?
經過一再修改,最後完成的文案如下——
一隻在附近遇上車禍的黑貓,目前由我們照顧!若有人知道,請打以下電話與我們聯絡。
如此簡單的文句,竟然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實在慘不忍睹。上面寫的不是我家裡的電話,而是事務所的電話。
我將照片擺在最後完稿的傳單上,影印了二十張,成捆放進手提包里。要是今晚沒問出個結果,就將傳單放進家裡沒人的住戶信箱裡,或是張貼在電線桿上。
我出門時,轉頭朝坂東瞪了一眼。
「你聽好了。我今晚也許會晚點回來,你絕對不能睡著哦。不准你視線離開它超過五分鐘以上。就當作你母親快死了,你在一旁照料。」
「當作我媽是吧?這樣我提不起勁耶。」
好個不孝子!
「……那就當作是你女朋友吧。想像你女朋友快死了,罹患白血病。」
「那不就沒救了嗎?」
「總之,你要是敢偷懶,我絕不饒你。」
我說完後,急忙飛奔而出。因為我再不看開的話,就走不出這裡了。
為什麼我對那隻貓得如此呵護備至,連我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坐上車後,我心想,搞不好已有人打電話給我,於是我決定先回家一趟。
我家位於一棟屋齡二十多年的老舊大樓一樓,它的唯一優點是房租便宜。雖然有停車場,但我馬上又要外出,所以我把車停在離大門不遠的路邊,就此走進大樓內。
從我開門的那一剎那,就感覺不太對勁。至於哪裡不太一樣,我沒空細想。脫了鞋之後,直接走進屋內。
我朝答錄電話的留言燈瞄了一眼,不見燈光閃爍,似乎沒人留言。就在我打算出門時,這才發現是哪裡不對。
屋內特別明亮,而且空氣也比平時來得清新。遮光窗簾微微拉開,陣陣涼風吹進屋內。
我不可能開著窗戶和窗簾沒關,就這麼出門。
我悄悄朝鋁窗靠近,將微開的窗簾整個拉開。原來窗鎖邊的玻璃被人敲破,西曬的榻榻米上,到處都落有土沙。雖然形狀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是入侵者的鞋印。
我屏氣斂息,豎耳凝聽四周動靜,並環視屋內。也許入侵者仍藏身在某處。
屋內有兩間六張榻榻米大的房間,以及狹小的餐廳和廚房。只有一個房間有壁櫥。我檢查過浴室、廁所、壁廚,但都沒人躲藏。看起來沒有特別凌亂的跡象,而且我原本就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好偷。為了謹慎起見,我確認過銀行帳本,但查無異狀。我順便瞄了一下存款餘額,旋即又闔上。不用緊張,應該很快就會有錢入帳——我如此安慰自己。
到底是什麼人,為了什麼目的闖入這種地方?是個不會挑對象的小偷,還是……
我回想最近接過的案子。
有件案子是接受某企業委託,進行簡單的人物調查。這只是在聘僱員工時採取的一種形式性做法,而且對方也沒什麼問題,我也如此向業主報告。
另一件案子是我很少承接的外遇調查。儘管優渥的報酬一時令我財迷心竅,但結果什麼事也沒有,是身為丈夫的委託人自己疑神疑鬼。我不斷進行跟監,直到委託人滿意為止,結果那個月我完全沒放假,每天都在工作,也多虧了那個案子,讓我大賺一筆,今後有好一陣子可以不必為三餐發愁。
不論哪個案子,都很難想像是因為有人擔心我提出對他不利的調查報告,為了加以防範才這麼做。他們應該不會發現自己被人調查的事,而且每位調查對象都沒被查出有什麼不利的事跡。驀地,我想到白天時曾發出幾張名片。
理髮店、對面的中島女士,以及那名自稱是插畫家的女子。我應該只發名片給他們三人。他們其中一人,為了某個原因,而想到我家裡調查是嗎?
我只是在找尋貓咪的飼主罷了,而且還是純義務性幫忙。像我這種人,家裡有的也只是……難道是想要那隻黑貓?
「太荒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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