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每一次看著陌生的人,日積都會有所自覺,領悟到自己正走在一條通往非日常世界的道路上,並且鼓起勇氣,邁步前進。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大概是因為今天晴空萬里,刺眼的陽光似乎也在預告著這將是充實的一天吧!

  以朗讀的方式聽取赤鳥美晴留下的文字,是不擅長閱讀的日積,為了將她的文章牢記在心底所下的苦功。打從日積離開家門起,他就開始反覆聽著這段文章;現在,他認為自己已經大致理解了其中的內容。雖然文中使用了很多艱深的漢字,所以朗讀起來有些地方怪怪的,不過這些對他來說,都只不過是細枝末節罷了。

  然後,日積在反覆聆聽之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美晴姐並不相信有放電人的存在。

  ——她只是在調查某樣不存在的東西,為什麼會被人們傳誦罷了;然而,儘管如此,她卻遭到了殺身之禍。調查放電人,是否會對誰產生不利的影響呢?抑或是有去他的理由呢?這點目前雖然還不清楚。不過,·美晴姐是因為調查放電人,才會遭到電擊殺害的吧!·

  

  對於這點,日積確信不疑。邁開的步伐,助長了他的思緒。

  ——對了,一定是這樣!以電作為殺人工具的犯罪必定很少見,所以警察才會遺漏掉這種可能性,而將實際上明明是他殺的案件,卻當成病死來結案。然而,犯人的算計還不只於此;就算有人對美晴姐的死心生懷疑,也會自然而然地往她「遇到了放電人」這個方向去思索,一旦受到了這種想法干擾,就很難好好進行調查。

  日積想起赤鳥的母親曾經詢問過,自己對於放電人的事是否知情。

  ——如此一來,懷疑的箭頭就不會對準某個實際存在的人,而是首先指向放電人。畢竟,這樣想的話心裡也會比較好過,而那正是犯人的目的。

  不過,若是再更進一步思索的話——其實,這也是一條線索。若是不知道美晴姐正在調查放電人的話,根本不可能想出這樣的計謀;大體上,電擊殺人這種事如果不事先準備的話,應該是辦不到的。

  ——總之,就先向美晴姐在學校認識的人打聽看看吧!

  日積在偌大的校園徘徊著;他走到了社會學部大樓,開始找尋在葬禮上曾經見過的臉孔。

  他並不打算採取比這更積極的作為了。

  昨天下的決心究竟何時會動搖,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其實,在日積心底深處,他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都只是為了順理成章忘掉美晴姐而找的藉口罷了;只是,他有一種預感,覺得自己恐怕一輩子都忘不了美晴姐了——一想到這點,他就覺得害怕不已。

  直到接近中午時分,日積才找到了一名曾經在葬禮上見過的女性。

  當日積謊稱自己是赤鳥美晴的弟弟,向她開口打了個招呼之後,這位瓜子臉、給人一種強勢感覺的女生一臉哀戚地說了聲:「節哀順變。」日積向她表示說:「我這趟前來,是為了取回姐姐的私人物品而來的。還有,我也想向平常對家姐照顧有加的老師打聲招呼——」

  「是嗎——那,我幫你帶路吧!」

  「謝謝。」

  就在兩人一邊走路的過程中,日積向對方探詢了一下赤鳥平常在校的為人,不過,得到的評論就一如他所認識的赤鳥般,不曾聽說她有什麼特定的戀愛對象。

  「小晴她說起來,算是那種即使自己一人獨處也能若無其事的人。就連報告的題目,我建議她選個只要走訪旅遊指南上的景點就能完成的題目就好,結果她偏不聽勸,還說什麼『我現在就是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這樣啊……」

  「她在家裡不是這樣的嗎?」

  「對我來說……她是個很好的姐姐。」

  「是嗎。嗯……啊,到了唷!」

  日積被帶到了一間研究室,赤鳥的指導教授就在裡頭,是位年約五十的男性。教授滿頭白髮、身材削瘦,雖然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枯槁的氣息,但眼神中卻潛藏著銳利的光芒。一陣制式的寒暄之後,日積向教授詢問道:「姐姐為何會選擇放電人作為研究對象?」

  「這個,為了什麼呢……雖然我認為,選擇題目的理由並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對了,我聽赤鳥說,她所選擇的題目,是取材自先前她居住的地方所發生的一則怪談。」

  對於教授有條不紊的侃侃而談,日積感到相當厭惡,不過還是裝傻問道:

  「世界上真的有……放電人嗎?」

  教授斬釘截鐵地回答說:「有。」

  「真的……有嗎?」

  「錯不了的。只要持續被人們傳誦,它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儘管是捏造的故事嗎?」

  「嗯。如果說這只是一個人腦袋裡的妄想,那可以說是他瘋了。不過,她所調查的『放電人』,是某個群體在一定的期間內一至少十年以上——,不斷傳誦的事物。這麼一來,就算認為放電人確實存在,又有何不可呢?」

  接著,教授又繼續說明。

  怪談也必須面臨生存的殊死戰,因此要免於時間淘汰並不容易。而怪談得以倖存的理由也很多元,從本身充滿魅力,容易讓人理解並傳播開來的故事,到起源於特定團體的秘密,外人難以了解的情節與內容等等,不一而足。

  「或許,赤鳥同學先前曾經親身遭遇過這則怪談也說不定——感覺上,她似乎相當執著於這則奇譚呢!」

  「您是說……家姐她可能親眼見過放電人是嗎?」

  「是的,對怪談感興趣的原因通常不出幾種:有人只是單純喜歡,也有人是對於探究箇中道理感到興味盎然,不過相反地,也有人是因為討厭並且想要否定它,所以才會從事調查的。學生這種身份啊,可說是長大成人之前的一段緩衝期,因此,自然也會有各種不同的想法齊聚一堂,很有意思呢!」

  「那麼,我姐姐是屬於哪一種類型呢?」

  教授思索了片刻,兩手一攤說道:「是偏向於想要否定的一方吧。不過,之所以會採取否定態度,其實正代表著當事人過去曾經肯定,或者至少對於這樣的事情,抱持著無法磨滅的期待心態……不過,這些事實上都只是細枝末節罷了。」

  「為什麼您這麼說呢?」

  「赤鳥同學調查放電人的主要原因,不外乎因為那是學校的功課;畢竟說起來,她並不算是那種特別熱衷於學業的學生。」

  「姐姐她直到死前都還在寫報告呢!」

  「是嗎——那還真是讓人感興趣呢。請務必讓我看看好嗎?」

  「因為檔案在家姐的電腦里,所以現在有點不太方便。」

  「那麼,要是你方便的話,請你用郵件傳給我。」

  日積收下寫有郵件帳號的便條紙後,步出了研究室。

  那位為日積帶路的赤鳥友人還在走廊上等著。她直視著他的眼眸,遞出一個深藍色提包。

  「這是小晴的東西,放在社團那。」

  「謝、謝謝你。」

  「哪裡……雖然說了可能也是白說,不過,請打起精神來吧!」

  赤鳥的友人說聲「再見」後,便轉身準備離去。這時,日積出聲叫住了她:「請問……」

  「——嗯?什麼事?」

  「請問,我姐姐最近有沒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她的視線稍微游移了一下,接著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搖了搖頭。

  「……不,我並不覺得她有什麼地方怪怪的。除夕那天見面時,我們也是一如往常瞎扯淡了一番後,才各自道別的。」

  「她有沒有提到比如報告進度之類的事情呢?」

  「嗯……這麼說來,她好像有輕輕念了段咒語,那咒語的內容似乎是『放電人、放電人』之類的。」

  「放電人、放電人……?」

  「是啊,聽說只要這樣呼叫,放電人就會出現。雖然當時我們並沒有喝酒,不過小晴她這個人就是這樣子哪!」

  向這位言語之中難掩落寞的友人告別後,日積離開了大學。

  他走進一家位於車站途中的麥當勞,在座位上打開了赤鳥的提包。

  馬克杯、文庫本書籍、手巾、化妝品、巧克力、紅色的塑膠大聲公。在這些東西當中,遠海市的地圖也混在裡面。大概是她生前忘了帶走吧。日積一邊想著:「原來赤鳥也有出乎意料冒失的時候……」,一邊把地圖攤在桌面上。

  在地圖上,位於遠海市南端,一個叫做「白名坂」的地名被打了勾,旁邊標示著「小學」的地圖符號則被紅筆圈了起來。在地圖符號的旁邊,用小小的字體寫著「名坂國小」,由車站到此處最近的路線也用筆描了出來。

  日積凝望著那張地圖好一陣子。

  對自己的厭惡感,從胸口一陣陣地翻湧了上來。

  在大學裡也沒打聽到什麼了不起的情報。

  然而,自己對此明明卻又不覺得怎麼失望,感覺仿佛就像是事不關己一般。

  知道赤鳥美晴正在調查放電人的某人殺了她。

  雖然因為抱持著這種想法而採取了行動,但當真的見到赤鳥的友人和指導教授時,卻又沒辦法更深入的詢問,最後只能草草收場。

  簡直就像是打從一開始就計劃好的一樣。

  正如他一貫的行事風格。

  再高昂的思緒也無法超越睡眠。一覺醒來,鬥志也隨之萎靡,身體沉重不堪;他突然發現,與其在這現實世界中無謂掙扎,還不如面對自我的厭惡感來得比較輕鬆。

  然後,日積現在更進一步察覺:

  ——只有和美晴姐之間的享樂,才是屬於我的現實。既然她已經死了,那我得趕快找到下一個屬於我的現實才行。

  找個無關什麼復仇的現實。

  不過,這只是種出自於理智的想法罷了。

  雖然不習慣這種無力感,但若要就此善罷甘休,他卻也心有不甘。

  察覺到自己半調子的同時,日積心中也湧現了一股對世界的反感。

  受到眼前地圖的催促,日積站起身來。

  即使怠惰的情緒依舊蠢蠢欲動,他仍然下定了決心。

  ——明天,去一趟遠海市吧。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