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這樣的話,死因就會變成心臟衰竭嗎?」

  「嗯——我還是想相信法醫的眼力啦,不過聽說只要陳屍現場沒有可疑的跡象,死因不明確的屍體往往就會被歸結為心臟病發而死,免得還要進行解剖。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這好像是日本警界處理異常死亡案件時常見的不成文慣例呢!」

  「真是太草率了。」

  「這其中是有很多複雜理由的。預算預算預算、人事人事人事、制度制度制度,還有警界、地方政府、法務省之間的角力問題。為此,柵馬兄方才說的統計數值的差距,我想有很大的程度是跟各地方政府的態度有關,以全國平均數值來加以比較的話,其實並不算公平——說得極端一點,光是各地區負責法醫的斟酌裁量,恐怕就足以影響數值的高低了。」

  「真令人掃興。」

  「反正我不是社會派的推理小說作家,本格推理小說里,就算司法無能也不打緊。」

  「是嗎?」柵馬嘆了一口氣,回嘴說:「就我看來——其實是日積亨的想像啦,能夠放電殺人的武器也並非完全空穴來風,不是嗎?」

  「這個嘛……如果是本格推理小說的話,算是迎合潮流之物;不過就算是科幻小說,也必須設定製作這種東西的原因,而且,放電殺人武器在技術層面上,應該就是屬於接觸對方時放出電流的機型,因此,要交代為什麼創造出這種機器的緣由,事實上有點困難。」

  「那恐怖小說呢?」

  

  「恐怖小說裡面什麼都有。可是,與其用放電的方式殺人,還不如用鈍器殺人來得比較瀟灑吧?」

  「如果說,兇手不希望在屍體上留下痕跡——」

  「不,如果真的要製作什麼武器,其實留下痕跡也無妨,要講求的重點,反而是如何在一瞬間就能讓對方失去抵抗能力;電擊槍就是基於這種思想而被開發出來的。先不談別的,要操縱電流自如本身就有困難,而釋放出來的高流量高壓電,也等於是讓使用者暴露於危險之中。」

  柵馬覺得很有道理。——詠坂大概在拒絕了這份工作之後,還是查了許多關於感電死亡的資料吧?不然的話,他不可能對這些常識外的知識能夠如此滔滔不絕。

  「可是啊,」柵馬繼續說道。

  「死掉的三人之中,赤鳥美晴是在全裸且身體濡濕的狀態下被發現,那個竹峰英作老爺爺也是泡在浴缸里死亡的,而日積亨雖然陳屍在坑道里,不過聽說腐爛的情形嚴重,被蛆啃食得相當厲害。假設他們都是觸電身亡的,那跡證不明確的情況也太齊全了——未免齊全過頭了。」

  「我有一個想法,」詠坂用半帶著笑意的聲音這樣說著。

  「一個愉悅的假設。」

  「——啥?」

  「的確,或許這三人的死互有關聯。柵馬兄說『有可能是某人伺機殺了他們

  ------------

  分節閱讀19

  』,這樣的說法對我這種怪人來說,相當具有吸引力。姑且不論那個兇手是否以電擊的方式殺了三人,假設他選擇了讓死者看起來像死於心臟病的手法好了,那我就產生了一個疑問:嘿,寶貝,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應該是為了不讓人起疑吧?這不是廢話嗎?」

  「不、不,我要問的不是手段,而是動機。兇手為了什麼事情,非要殺了那三人不可?那三人做了什麼不利於兇手的事嗎?」

  「應該是做了吧?」

  「不,我不這麼認為。畢竟,又沒發現那三人之間有什麼利害關係。有的話,警方早就出動了。」

  「……還是說,真相就是日積殺了赤鳥,之後因自責而選擇了自我了斷呢?」

  「這樣的話,你叫那位死在浴缸里的老爺爺情何以堪哪!」

  「那,你到底有什麼看法嘛?」柵馬問道。

  「我想向你確認一點,」詠坂回應著。「那三人的死是有關聯的。還有,傳聞說是放電人殺了那三人的。這兩件事是柵馬兄推理的大前提,更是維持約聘記者生計的要件。不符合以上條件的真相,就不值得仔細推敲,了解嗎?」

  「啊——?然後呢?」

  「然後,基於這個立場,再回過頭來看三位死者,就會發現其實當他們是電死的,也沒有什麼大問題。不對,不如反過來說,兇手就是為了讓別人這麼想,所以才選擇這種手法的。兇手之所以使用電流殺害他們——其目的是為了讓人以為,·放電人真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兇手行兇是為了散步放電人的傳聞·?」

  「不,正確地說,我認為傳聞也是計劃的一部分。兇手最終的目的,是想要醞釀出一种放電人存在的氛圍。」

  「做這種事有什麼好處呢?」

  「會形成大眾的話題吧?話說回來,靠這種坊間的流言蜚語賺錢的,其實就是我們呀。」

  柵馬一時為之語塞。詠坂的話不無道理,但柵馬無法全盤接受。小說家的話語,簡直就是為了推理而推理。

  「你在玩文字遊戲啊?有講跟沒講一樣嘛!」

  「嗯——我覺得我已經很直接點出兇手是誰了呢!」

  「……什麼意思啊?」

  「完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想說的是,兇手就是如果放電人真正存在,就能因此得利或得到好差事的人。也就是——」

  「也就是?」

  「兇手就是柵馬兄你。」

  柵馬沉默了。詠坂也沉默了。同樣的沉默,不過所懷的心思卻完全不同。

  「……我先向你確認一點。」過了好一陣子之後,柵馬開口了:

  「你是存心要找我吵架嗎?」

  「老兄,您是想要否認嗎?」

  「老子我不否認行嗎!」

  手機的另一頭,傳來哈哈的大笑聲。

  「……好啦、好啦,開你一個玩笑而已,兇手不是柵馬兄啦。說真的,我想你才沒有為了工作殺掉三個人的覺悟呢!」

  「是沒有——應該說,世上才不會有那種傢伙呢!」

  「是嗎?如果換個說法,改成『工作熱忱』的話,我心裡可就有人選了。」

  「誰啊?」

  「說來說去,這個企劃原本是從誰那裡來的啊——?」

  「你是說……流川先生?」

  柵馬當下無法立刻予以否認。

  正如詠坂所言,流川對於撰寫精彩報導的狂熱與認真不容置疑,熱衷的程度甚至到了讓人有種「就算他真的去殺人也不足為奇」的感覺。

  但是,撇開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不談,柵馬對於詠坂明明知道別人難以否定,還故意把這個推論說出來的做法,不禁感到厭惡而大聲開罵:

  「怎麼可能啊!笨蛋!」

  「我聽說流川先生下次要嘗試什麼起死回生的咒語,還自製了心臟去顫器。如果說這門技術,其實是流川先生假扮演放電人所使用道具的再利用呢?你不覺得想像空間很大嗎?」

  「那是你小說看太多得來的邪門推論,而且,事實應該相反吧?他之前查了那麼多關於放電人的事,會想到電方面的主意,也是很自然的啊!」

  「流川先生或許不會特地為了工作殺人,但如果是『順便』就有可能吧?在殺了人的同時,他順便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你怎麼還是說不聽呢?那樣的風險未免也太大了吧!」

  「是嗎?說的也是。」詠坂乾脆地讓步了。

  「就流川先生對工作的熱忱而言,或許可以作此推論啦。不過,如果從他的判斷力和平衡感來著眼的話,我也覺得不會是他。不管旁人怎麼想,單憑他到那把歲數還能持續從事約聘記者的行業,我想他已經具備了足夠充分的社會良知和常識了。」

  詠坂平鋪直敘地說著。柵馬壓抑住咋舌的欲望,繼續原本的話題:

  「然後呢?那結果到底是怎樣?給我簡潔一點啦!」

  「我拐著彎說話,是對柵馬兄的特別服務耶。」

  「如果我說,我覺得你打從一開始就沒有結論,那也怪不得我吧?」

  「你還真是性急耶,有夠像是在2ch(譯註:日本最大的網路BBS站。)討論呢!」

  「好吧、好吧,那我就直接說結論了。」詠坂說完後清了清喉嚨。

  「結論就是——真的有放電人。」

  一陣無言的沉默,持續得比剛才還久。

  「……喂,餵——你在聽嗎——?」

  「你還真沒自信耶。我聽到你說有放電人了啦!」

  「所以,這就是我的結論。……聽好了,三人的死是有關聯的,然後有傳聞說,放電人殺了他們。我剛剛已經說過了,這兩項是解答的先決條件。先前我正是為了說明殺人動機,所以才提示這些條件的。可是啊,很不幸的,由此導出的答案,都被柵馬兄很快地加以否決了。」

  「別推到我頭上。這些是推理前的情況條件才對吧?」

  「可是,沒有其他可能的動機了。——沒有殺人的動機,卻有現存的屍體。如果就這麼推論為自殺、意外事故或病死,那不就跟警方的看法沒什麼兩樣了。從自尊心和工作上的需要這兩個層面來看……柵馬兄,你不能同意這樣的論點吧?」

  「就是啊。」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