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外面正刮著大風。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田畑是從後門走出S市警察署的,但還是被十來個記者堵住了。
「課長,掛川交代了嗎?」首先提問的是《縣民時報》的目黑。就是這個目黑,半年前曾在報紙上泄露情報,致使連續縱火的犯罪嫌疑人畏罪潛逃之後自殺。現在呢,目黑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田畑一看見目黑那刺蝟似的頭髮就煩躁不安。
「還沒有。」田畑簡短地回答了一句,鑽進了偵查指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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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去M市警察署了吧?」記者們隔著車窗玻璃大聲問道。
記者們瞄上的不是家庭主婦被殺案件,而是廚師被殺案件,各家報社都想搶先發布這起案件的特別消息。反正掛川已經被逮捕,再報導也就是個是否已經招供的消息,而買了巨額保險金的廚師被殺案件,還是一張白紙,發布廚師被殺案件的消息更能吸引讀者眼球,所以記者們都瞄上了這起案件。
「去T市警察署嗎?」給田畑開車的刑警相澤回過頭來問道。相澤是剛被分配到重案組來的。任職第一年給課長開車,是F縣警察本部的老規矩。
「不,去M市警察署!」
雖然去T市警察署只有15分鐘的車程,但是那邊的證券公司職員被燒死的案件,偵查還沒有進展,另一方面,廚師被殺案件的偵査卻進展迅速,今天也把廚師的老婆永井貴代美叫到M市警察署里來了。二班班長楠見雖然一如既往地沒有任何動靜,但以他獨斷專行的性格而言,肯定很快就能把貴代美拿下。
「課長……T市警察署這麼近,我們跳過去……記者們會不會覺得奇怪?」相澤說話時,緊張得聲音打戰。
揣摩偵查指揮官的心理,也是相澤的任務。勤動嘴,勤動腦,是上邊對他的要求。
「把廚師被殺案件留到最後,反而讓記者們覺得奇怪。」
「是!我明白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好多次了嗎?不要把問題想那麼簡單。」
「是!」
跟在偵查指揮車後面的記者車增加到了6輛。
由於半路趕上堵車,到達M市警察署花了將近一個小時。4點30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走進廚師殺人案件偵查指揮部的M市警察署刑偵課,田畑一眼就看見了二班的審訊官植草。莫非永井貴代美已經回家了?
「怎麼回事?人已經回去了?」田畑問道。
植草很不高興地衝著審訊室一努嘴:「班長在裡邊審呢。」
「楠見?為什麼?」
「不知道。」植草賭氣地答道。
「說清楚點兒,有什麼新情況了嗎?」
「午休之後班長叫來幾個男人。」
田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把植草拉到屏風後面的沙發處,小聲問道:「那幾個男人是怎麼回事?」
「我們調查了貴代美的手機通話記錄……」
「嗯、〇「
「昨天晚上,班長發動全班刑警連夜展開調查,最後鎖定了跟貴代美通話次數最多的三個男人。今天班長把那三個男人叫到警察署里來,使用測謊儀……」
田畑瞪大了眼睛。使用了測謊儀?沒有聽說過這件事啊。
「誰批准的?」
「班長直接跟科學刑偵研究所聯繫的,還叫來一個技術警官。」
田畑怒火中燒。
「後來呢?」
「三個人當中有一個被測謊儀測出在說謊,那個人的名字叫鵜崎,經營著一家麵館。給那三個男人測謊以後,班長把我換下來親自審問。他現在在4號審訊室審問貴代美,已經有半個小時了。班長命令我一到5點就進去假裝跟他耳語一句。」
「假裝?」
「對,班長就是這麼說的。」
「什麼意思?」
「不知道,那個人的想法我琢磨不透。」植草的語氣表現出他對楠見極為不滿。
田畑不由得喘了一口粗氣:「那個被測出說謊的叫鵜崎的男人呢?」
「讓他回去了。班長命令4個刑警盯著他。」
「4個?在他的麵館外邊監視他?」
「不……」植草的口氣含糊起來。
「不?怎麼盯著?」
「4個人緊緊圍著他。班長命令說,鵜崎要是發怒推了哪個刑警一把,立刻以妨礙公務罪逮捕他。」
田畑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故意觸怒鵜崎,然後以妨礙公務罪將其逮捕?
太魯莽了!
楠見的行動只能說是魯莽。
「胡鬧!為什麼這麼著急?這起案件就是按照常規偵查也可以破案嘛。」田畑怒氣沖沖地說道。
突然,田畑覺得他跟植草之間產生了微小的分歧。
「這個嘛,我覺得班長是想早於一班把案件解決了。」植草解釋道。
田畑看著植草的眼睛。在田畑看來,植草的解釋至少有一半不是他個人的意見。
「太無聊了!這麼幼稚的競爭有什麼意義?打算把破案當成賽跑嗎?」
植草面帶愁容:「不是這樣……」
「那是什麼?」
「我覺得班長是想儘快騰出手來,那樣的話,下一個案子就該是我們接了。別的班破一個案子的時間,我們班可以破兩個案子。」從植草說話的口氣判斷,他對楠見的不滿已經沒有了。
「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植草好像要點頭,可是點了一半的時候把臉轉向一側,看著茶几不說話了。
田畑站起身來,穿過刑偵課的大辦公室,走進3號審訊室,打開控制聲音的開關,目光轉向單面透明的大玻璃往4號審訊室看。
楠見跟永井貴代美隔著不鏽鋼的桌子面對面坐著。
兩人沉默著。
楠見一句話也不說。他的眼睛,就像是在盯著一隻就要死去的用來做實驗的小動物似的,緊緊盯著永井貴代美。看樣子楠見自從走進審訊室以後一句話都沒說過。
貴代美也低著頭不說話,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兒生氣。她輕輕咬著嘴唇,似乎已經忍受不了這叫人難耐的沉默。她不知道眼前這個刑警心裡在想什麼,在不安的大海里掙扎著。
田畑知道楠見在想什麼了。
楠見打算一句話就把貴代美拿下。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長時間地沉默著。
大概已經5點了吧,4號審訊室的門開了,植草走到楠見身邊,對他耳語了幾句。
植草出去之後,楠見向前探著身子,把十指交叉的雙手放在桌子上,繼續盯著永井貴代美。貴代美的臉色就像一個被判了死刑的囚犯那麼難看。
楠見終於說話了。
「鵜崎已經交代了,一切都交代了。」
貴代美的身子看上去一下子萎縮了。
她的面部肌肉痙攣著,瞪得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身體也開始戰抖起來。兩隻胳膊拼命用力抱住自己的身體,似乎是想制止身體發抖。她的內心有兩種心情在搏鬥,一種是相信鵜崎的心情,一種是懷疑鵜崎的心情。
「同案犯的困境」——這是審問同案犯之一的犯罪嫌疑人時經常使用的技巧。不過,像楠見這樣使用該技巧是禁止的,因為楠見是以欺騙為基礎使貴代美陷入「困境」的。
犯罪嫌疑人一般都下定決心不出賣同夥,因此也相信同夥不會出賣他。但是,同案犯被分開囚禁、分開審問,他們之間無法溝通,難免會對同夥產生懷疑。這種懷疑產生了又打消,打消了又產生,疑心越來越大,到最後疑心無限增大,凌駕於所有的感情和理性之上。人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除了自己以外誰都信不過。
貴代美的身體開始搖晃。
她的眼角和眉梢往上吊,本來很漂亮的臉蛋扭曲了。太陽穴青筋暴露,鼻翼掀起,嘴唇卷上去,露出牙齦。
忽然,她如野獸般吼了一聲。
「畜生……」
貴代美被拿下了。
她用雙拳拼命地捶打著不鏽鋼的桌子。一下,兩下,三下,四下……她那染成棕色的頭髮凌亂不堪地蓋住了她的臉。
「渾蛋!渾蛋!渾蛋!」
楠見毫無表情地盯著貴代美,那眼神就像藝術家在欣賞自己剛剛完成的作品。
貴代美仰起變得通紅的臉說:「是那個畜生要那樣乾的!他說他的麵館就要倒閉了,需要錢。我說不能那樣干,說了好幾次。我是愛我的丈夫的,真的,我真的很愛我丈夫!鵜崎那畜生太壞了!都是因為那畜生太壞了!那畜生把我丈夫淹死在浴缸里了,把他的頭……摁進水裡……我什麼都沒幹。讓我回家吧……求求您了……讓我回家吧……」
那是一張醜陋的臉。貴代美那刺耳的聲音在繼續。
田畑看了楠見一眼,又把視線轉向貴代美。
對,應該憎恨的是兇手,而不是楠見——田畑在心裡對自己說。這個女人為了得到1億日元的保險金,夥同情夫謀害了親夫。現在事情敗露,為了免除自己的罪行,拼命往情夫身上推。更可惡的是,為了替自己辯護,居然恬不知恥地說什麼愛她的丈夫。這種女人絕對不能輕饒!管他什麼禁止不禁止,對付罪犯就得不擇手段!如果我們當刑警的不把她的畫皮剝下來,她肯定會用那筆錢跟情夫過一輩子快活日子。
植草和一個叫蒲地的刑警走進4號審訊室,楠見站起來就往外走。
田畑見狀也從3號審訊室走出來,兩人在門外見面了。
本想對楠見說一聲「辛苦了」,話到嘴邊又變了:「你這簡直就是賭博嘛。如果同案犯不是鵜崎怎麼辦?」楠見那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看著田畑說:「測謊儀是不會說謊的。」
「測謊儀也不是萬能的。」
「總比人可信吧?」楠見冷冷地說道。
這時,去年春天調進二班的一個叫阿久津的刑警走進刑偵課,楠見立刻向他發出命令:「馬上去辦貴代美和鵜崎的逮捕證!給宮島打電話,讓他立刻把鵜崎帶回來!」
「是!」阿久津興高采烈地向擺放電話的辦公桌走去。
田畑看著阿久津那得意的樣子,眼睛一陣刺痛,他把臉轉向楠見:
「別忘了向上級報告,也別忘了依法辦理有關手續!」
短暫的沉默之後,楠見正要開口說話,手握電話的阿久津大叫起來:
「鵜崎跑了!甩掉我們4個刑警,騎著摩托車跑了!」
外邊雖然已經一片漆黑,記者們也沒把田畑漏掉。
「永井貴代美怎麼樣了?」《F日報》的記者小宮直截了當地問道。小宮身後的目黑則顯得有些失望。田畑一個小時不到就從M市警察署里出來了,記者們恐怕都在想:今天大概不會逮捕永井貴代美了。
這正是田畑所希望的。他要儘快離開M市警察署,把記者們引開,以便偵查指揮部投人大批刑警逮捕鵜崎。在這種時候,M市警察署大樓的樓梯上和附近的道路需要的是清靜。
「羅馬城不是一日建成的。」田畑給記者們留下這樣一句話,轉身鑽進了偵查指揮車。
「開車!」田畑向相澤發出命令。
「是去T市警察署嗎?」
「對!」
偵査指揮車駛出M市警察署的院子以後,相澤問道:「永井貴代美回家了嗎?」
「招了。」
『『啊?,,
「永井貴代美倒是招了,別的麻煩又來了。」田畑說著回頭看了看。
四輛……五輛……大部分記者都被田畑吸引過來了。
「記住了,偵查指揮車也可以當作引開記者的棋子。」
「是!」
「還有,以後不要當藤吉郎(藤吉郎是日本戰國時代的武將豐臣秀吉(1537——1598)的原名。藤吉郎初為織田信長的家僕,冬天為信長拿草鞋時放進懷裡暖好以後再讓信長穿上,獲得信長歡心。--譯者注!)」田畑鑽進車裡的時候,車裡已經非常暖和了,「以前也跟你說過,我這個人不怕熱也不怕冷,你在外邊等我的時候,車要熄火!」
田畑明明知道自己是遷怒於人,但還是沒有忍住。楠見那不遜的態度,在加上永井貴代美的同案犯逃亡,都讓田畑惱怒不已。他也很生自己的氣,怎麼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呢?
田畑用指揮車裡的無線電話向尾關部長報告,商定抓住鵜崎之後再跟永井貴代美一起宣布執行逮捕。
到達T市警察署已經是晚上7點多了。
刑偵課的辦公室里很熱鬧,好像馬上就要召開偵查會議了。
T市警察署的刑警們一看是縣警察本部刑偵一課課長來了,全都挺直身子立正站好。田畑穿過大辦公室向裡邊擺著沙發的地方走去。在那裡,三班班長村瀨正在跟伴內湊在一起商量著什麼。
「有什麼新情況嗎?」田畑問道。
村瀨抬起頭來。他的臉什麼時候看上去都滿是意見與牢騷。村瀨具有「動物般的直覺」,人稱「刑偵天才」。雖然村瀨經常有一些出人意料的言語和行動,讓人覺得很難對付,不過跟朽木和楠見比起來,村瀨的感情還是容易讀懂的,所以跟田畑不用格外小心。
「啊,沒有什麼新情況。伴內先生說他發現問題了。」村瀨回答說。
現在連三班班長村瀨都要在伴內後邊加一個「先生」表示尊敬了。去年田畑要把伴內安排到三班的時候,還跟村瀨發生過爭執,後來跟伴內同一年當上警察的尾關部長出面說情,村瀨才答應接收
「伴內還有一年就要退休了,我想讓他經歷一下重案組的工作。」尾關部長說。
其實田畑心裡對伴內的尊敬跟村瀨一樣。田畑年輕的時候被伴內指導和照顧,伴內親切地叫他「小田」。伴內的溫和,滋潤著沙漠般的刑偵一課。伴內在工作上也是一把好手,審問時合情合理。
但是,每到關鍵時刻,伴內就顯出軟弱來了。關鍵時刻伴內就像被惡魔附體似的猶豫不決,好幾個就要到手的獵物被他放跑。像伴內這樣的人被安排到三班確實叫人不安。田畑雖然討厭刑偵一課殺氣騰騰的氣氛,也不喜歡伴內的軟弱。田畑內心有一種強烈的願望,那就是要使刑偵一課永遠保持「常勝軍團」的稱號。
想到這裡田畑心中隱隱作痛,他向前探著身子問道:「伴內先生,您發現什麼問題了?」
「不是……」伴內羞澀地笑笑,不停地撓著頭髮,「今天向一個叫家田的知情人了解情況的時候,感覺有點兒問題。」
「您是不是覺得他就是真正的罪犯?」
「嗯一一這我可不敢肯定。」
「跟受害者的關係呢?有沒有什麼線索?」
「沒有,沒有任何線索。只不過是直覺。」
田畑把臉轉向村瀨:「你怎麼看?」
「很遺憾,我沒跟那個人見面。我也是一個人四處了解情況。」
如果是這樣的話,村瀨那「動物般的直覺」就沒用上。
「先交一份報告。」村瀨說著遞給田畑一份報告。
家田和雄,38歲,農協職員,家裡有老婆和兩個孩子。有一輛1999年生產的白色日產藍鳥轎車……
農協職員跟證券公司職員……這兩種職業很難聯繫在一起。
田畑的後背靠在了沙發上。
案件是本月5日晚上10點左右發生的。山菱證券公司職員,35歲的單身男人桑野哲,被燒死在他住的公寓裡。受害者是被人澆上煤油之後點火燒死的,作案手段極其殘忍。警方首先懷疑的是跟他有仇的人。聽了桑野哲的建議買了股票損失慘重的顧客有三個,本來希望在這裡找到線索的,但調查結果證明,這三個人全都與該案件無關。
個人恩怨的線索也沒找到。房間裡的東西被燒光,記事本什麼的全都化為灰燼,手機也被燒焦,來電和去電的數據都讀不出來了。去電話公司查看了通話記錄,除了工作上的聯繫沒有發現可疑的通話記錄。案件的偵査觸礁了。
如果說有什麼線索的話,就是負責調查汽油的小組得到的一個情報。案發前一天,一個男人在加油站買了18升汽油。加油站的職員說買汽油的顧客不是常客,而且也沒下車,所以不記得那個人的模樣,不過由於職業習慣,非常清楚地記得那個男人開的是一輛白色的日產藍鳥轎車。
經查,市內開白色藍鳥轎車的一共有38個人,警方決定把這38個人全部作為事件知情人挨個詢問。但是,關於「買汽油的顧客不是常客」這個情報,偵查指揮部內部的意見也是不一致的。
田畑把臉轉向伴內:「關於汽油的問題,那個叫家田和雄的人是怎麼說的?」
「他說他沒買過汽油。」
「買過股票嗎?」
「也沒買過。」
「這個家田和雄為什麼引起了您的注意呢?」
「我也想知道家田和雄為什麼引起了我的注意,可是連我自己都不清楚,所以我來找班長商量,讓班長明天再把家田叫來審訊一下。」
「知道了,那你們明天再審訊一下吧。」田畑嘴上是這樣說的,心裡想的卻是M市警察署那邊的廚師被殺案件。鵜崎抓住了嗎?記者們發現偵查有進展了嗎?
「課長……」村瀨向前探著身子叫道。
「什麼事?」
「那兩個班怎麼樣?」
「啊,都在按部就班地偵查。」
「一班審問的那個掛川招了嗎?」
「還沒有,不過,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楠見那邊呢?我覺得那起案件比較簡單。」
「是的,也許很快就能解決。」
村瀨咋舌,憤怒寫在臉上,恨恨地罵道:「他媽的!他們兩個都是短時間就能解決的案件,我這裡從來都是馬拉松案件,這樣下去我永遠都追不上他們。」
田畑大腦疲勞,聽各班之間糾紛的話題是一種痛苦,他站起來準備離開。但是,為了不引起記者懷疑,他認為應該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我打個電話。」田畑說著走到離村瀨較遠的一個辦公桌前,拿起電話跟M市警察署刑偵課聯繫,他要跟楠見通話。
過了好一陣才聽到楠見那冷冷的聲音。
「什麼事?」
「鵜崎抓到了嗎?」
楠見不說話。
「還沒抓到嗎?」
楠見還是不說話。
「喂!楠見!聽見沒有?」
「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嗎?」
田畑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什麼?你真是這麼想的嗎?鵜崎要是自殺了怎麼辦?」
「找到鵜崎以後我會向你報告的,不管是活是死。」
田畑覺得自己全身忽冷忽熱。
「永井貴代美怎麼處理的?」
「還在審訊室里。」
「讓她回家。為了防止她自殺,派兩個女刑警跟著她回去,住在她家!」
楠見沒有回答。
「外邊還有記者嗎?」
「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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