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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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田中插話了,「雖然不能完全否定這次用的是13年前被盜的氰酸鉀,不過我們還是應該考慮到兇手是最近才把氰酸鉀搞到手的。安川組長,最近這幾年,你們縣有沒有發生過氰酸鉀被盜事件?」

  「沒有。」安川非常乾脆地回答說,「要說最近,〇縣倒是有過。三個月以前,0縣的一個鍍金工廠被人偷走了1〇〇克氰酸鉀。」

  矢代和田中同時點了點頭。

  在他們的記憶中也有這麼回事。從地理位置上說,F縣被V縣和0縣夾在中間,在0縣偷的氰酸鉀拿到V縣去殺人,不能說太遠。像13年前的「傀儡事件」那樣,在F縣偷的氰酸鉀在F縣殺人,倒是很少見的。

  「給您添麻煩了。」田中說著站了起來。

  矢代也緊跟著站了起來。

  「這……這個……」安川似乎還有話要說。

  田中知道安川想說什麼,打斷了他的話:「您放心,我們F縣警察本部重案一班,是絕對不會搶兄弟縣的案子的。」

  星期一*,上午9點。

  加上今天,這個假日是三連休。

  矢代憂鬱地開著車向阿部勇樹家駛去。

  朽木班長命令他拿著殺死流浪漢的嫌犯肖像畫去讓阿部勇樹看看。

  阿部勇樹看了肖像畫又能怎麼樣呢?而且矢代害怕見到阿部勇樹,因為勇樹被兇手當作「工具」使用過,矢代也被兇手當作「工具」使用過。自己到底應該以怎樣一種表情跟勇樹見面,見了面應該說些什麼呢?

  勇樹不在家,他的母親光子接待了矢代。光子應該是46歲了,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得多。這也不奇怪,13年前,自己的兒子被兇手當作「工具」殺死了自己的丈夫,生活在這樣一個家庭里,怎麼能不老呢?

  光子說,勇樹正在荻川岸邊練習發聲。

  「那孩子,最近迷上了演戲,要扔下工作當演員呢!」

  矢代很能理解勇樹的心情。「演戲」這種行為,正是勇樹在「傀儡事件」發生13年後必然的歸宿。

  來到荻川岸邊,矢代把車停在停車場裡,剛從車上下來就聽見有人在練習發聲。

  「啊、哎、咿、嗚、哎、哦、啊、哦……」

  10來個青年男女在荻川岸邊一字排開,正在專心致志地練習發聲。

  矢代站在後邊看了一陣,等練習告一段落時才向他們打招呼。

  「請問,阿部君是哪位?」

  一個長臉男青年回過頭來說:「我就是。您是?」

  一見勇樹,矢代在一瞬間有一種看到了鏡中的自己的感覺。「傀儡事件」發生的時候8歲,現在已經21歲的阿部勇樹,「微笑的假面」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程度。

  矢代約勇樹在岸邊的長椅上坐坐。

  「什麼?您是刑警?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個刑警!」

  「是嗎?那你看我像什麼?」

  「嗯……像男保姆,背著小孩子到處走的男保姆!」

  「差不多,我們那裡的老同事全都單純得像小孩子。」

  勇樹一直在笑。

  「過幾天我們就要去那邊的敬老院演出了。」

  「所以你們在拼命地做發聲練習?」

  「是的,有時間過來看看吧。」

  「以前我也經常去敬老院演出。」

  「什麼?矢代先生也去敬老院演出?」

  「我是說相聲。我上大學的時候是相聲研究會的。」

  「相聲研究會的?哈哈哈哈……矢代先生一看就是個怪人。」

  「你們也不輸給我嘛!你們到處去演出嗎?」

  「啊,這半年來在本縣和附近各縣巡迴演出。」

  「什麼節目?」

  「《德古拉》?,現代版的。」(《德古拉》(Dracula)是愛爾蘭作家布拉姆?斯托克(BramStoker)於1897年出版的以吸血鬼為題材的哥德式恐怖小說。這本小說的成功和流行使得德古拉成為吸血鬼的代名詞,曾多次被改編為舞台劇、電影和電視劇。——譯者注)

  「嚇死過幾個人?」

  「哈哈哈哈……不要緊的。德古拉本來就是一個不老不死的故事,老人們特別喜歡看,恨不得把我們看到他們的眼睛裡去。」

  「能有人認真看你們的戲,還真不錯。」

  「哈哈哈哈哈哈……矢代先生,您可真會說話!您真是警察嗎?」

  「要不我讓你看看我身上的刺青?櫻花吹雪的。」

  「不是說法官身上才有櫻花吹雪的刺青嗎?」

  「那我給你擲硬幣,百發百中。」

  勇樹用雙手拍打著膝蓋,笑得前仰後合。

  矢代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折起來的紙在勇樹面前展開:「請你看看這個。」

  那是V縣警察本部剛剛繪製的嫌犯肖像畫。

  「啊?」勇樹這一聲「啊」尾音拉得很長,雖然已經不是笑臉,但眼睛裡還殘留著微笑。

  「怎麼樣?」矢代問道。

  「那小子還活著?」勇樹的臉上沒有一點兒感情亢奮的影子,就像一個假面。

  「你果然這樣認為?」矢代又問。

  「是的,這小子又殺人了?」

  「對不起,這是秘密,不能告訴你。」矢代迅速把肖像畫裝進上衣口袋裡,站起身來,「打攪你了,祝你們在敬老院演出成功,千萬別吸老人們的血!」

  「矢代先生,您的性格太有意思了。我看哪,要麼您就別干刑警了,要麼您就改一改您的性格,二者必擇其一。」

  矢代笑著點了點頭。

  如果二者必擇其一的話,矢代只能選擇辭掉刑警這份工作,因為現在再改變性格,精神肯定得崩潰。

  你不也跟我一樣嗎?

  但是,矢代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轉身向停車場走去。

  這時,身後傳來勇樹的喊聲:「喂!代我向朽木先生問好!」

  矢代慢慢回過頭去:「向誰問好?」

  「您不認識朽木嗎?刑偵一課的朽木,刑警中的刑警,到我家來過好多次呢。」

  回去的時候矢代開車特別謹慎。

  全身的血液全都集中在大腦里。

  朽木班長找過阿部勇樹,而且找過多次……

  如果不往深里想,會認為朽木班長是為了收集阿部研太郎被害的情報去勇樹家的。但是,13年都過去了,還能從勇樹那裡得到什麼情報呢?

  慰問?同情那個被兇手當作「工具」使用,毒死了父親的勇樹?

  搞不懂。朽木雖然不是一個無情的人,但跟一般意義上的「人情刑警」完全不是一類人,而且朽木並沒有負責偵破「傀儡事件」,為什麼如此關注勇樹呢?

  朽木的行動,只能被看作F縣警察本部刑偵部的台柱子——刑偵一班班長的行動。正是這樣一個朽木,命令矢代把很可能是毒死了流浪漢的嫌犯肖像畫拿給勇樹去看。

  矢代忽然產生了一個讓他覺得噁心的想法。

  朽木一直在懷疑勇樹。

  懷疑勇樹什麼呢?

  懷疑勇樹毒死了流浪漢?

  這怎麼可能呢?流浪漢是兩天前被毒死的,而朽木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找勇樹。

  很久以前?

  這麼說,朽木懷疑勇樹毒死了自己的父親?

  當然,表面看來,勇樹的確是毒死了他的父親,可是他只不過是被兇手當作「工具」使用了,這一點並沒有懷疑的餘地。

  不對……

  也許朽木確實懷疑阿部勇樹故意毒死了父親阿部研太郎。朽木是這樣認為的嗎?如果朽木是這樣認為的,不是徒勞無益嗎?就算阿部研太郎是阿部勇樹毒死的,可當時的他才8歲,也不承擔刑事責任啊。

  突然,矢代來了一個急剎車。雖說特別謹慎,還是忽略了紅燈。

  矢代吁了一口氣,想集中精力開車,可是他的大腦很快又被事件占滿了。

  如果真的懷疑勇樹的話……

  朽木也許會追查到底。哪怕明明知道從法律的角度來看沒有什麼意義,他也要追查到底。朽木有這份熱情,也有這份頑固,但是……

  一個年僅8歲的孩子,怎麼可能制訂一個毒死父親的計劃呢?首先,氰酸鉀這種毒藥他就無法搞到手。到離家那麼遠的化學藥品公司去偷?可以說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少年勇樹是否知道氰酸鉀這個名詞都值得懷疑。就算是勇樹故意毒死了父親,也不是他一個人幹的,背後肯定有成年人。如果沒人把氰酸鉀交給勇樹,事件就不會發生。

  矢代忽然又想到一種可能性。

  從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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