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臥室9】


  鬧鬧這個小名是他外公外婆給取的,也只有他們兩人會這麼喊他,他的幼兒園到初中這些年都是在鄉鎮裡讀的書,他讀了多少年這個小名就陪伴他多少年。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敲玻璃這事一下子勾起了他的回憶,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在他沒讀幼兒園的時候,有一回跟著外婆一塊去福利院,那裡是有很多小孩,自從去了一回後他就很喜歡跑去那裡。

  那時候估計也就四五歲,喜歡敲玻璃是他小時候一個壞毛病,因為家裡外公外婆不讓敲碗敲桌子,他覺得不高興就經常跑去外面敲東西。也是那回因為外婆去帶福利院的孩子出去玩,他一個人玩的無聊了就跑去敲福利院的窗戶。

  在跟他們玩的時候他就老是跑去一邊敲窗戶,福利院有一個窗戶很特別,很小,都是在底部,就是因為在底部他才敲得很開心,個子不高窗戶又低敲著剛剛好。可是就是有一天他敲著一個窗戶的時候看到一隻帶血的手,這嚇得他掉頭就跑。

  那天之後他一直做噩夢,再然後……

  嗯?為什麼他會想不起來?

  腦袋裡一片空白也想不起自己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可是按道理說這跟楊先生沒有關係,他也不可能會跟楊先生在現實中有過接觸,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因為他們兩人的身世背景相差那麼大怎麼可能會有機會接觸。

  就在困惑的時候這男人突然伸出雙腿把自己夾在中間,下一秒感覺自己突然騰空,然後就坐在人大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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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值:「……」艹,他的雄風哪裡去了,這麼好擺布的嗎!竟然還干不過一個夢遊沒睜眼的傢伙!

  楊臣臣輕而易舉將人抱在大腿上,然後環住顏值的腰將自己的腦袋靠在他胸口上:「我好冷……」

  「冷你睡覺還裸睡?」顏值咬牙切齒的看著這個得寸進尺的男人,伸手想去推開。

  然後他就看到楊先生跟開了天眼一樣把自己身上的被子蓋在他們兩人的頭頂上,視線黑了。

  被子像是隔絕了外邊的世界,在裡頭形成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的小空間,近在咫尺的距離可以感覺到楊先生身上傳遞過來的溫度,是滾燙的。

  「我好怕,我不敢出去。」

  顏值一頭霧水,這又是在說什麼呢?還有這人究竟是醒了還是沒有醒,夢遊還能跟人對話的嗎?

  「你是醒了還是沒醒?」搞得他都不敢隨便動了。

  「醒了。」

  顏值:「……艹,起開。」

  「不起。」楊臣臣將腿上的人抱得緊緊的,加上待在被子裡頭暖和得讓他有種想要一直待下去的念頭。

  他是剛醒的,看到顏值進來心情很慌,他怕顏值看到自己這幅瘋魔的樣子會把人嚇到,更害怕自己夢遊的時候對顏值做了什麼事情。

  平時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是不關門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今晚就是有預感自己可能會做出什麼事情。所以他才把門關上然後把鑰匙丟出去,就是防止自己會走出這個房間。

  果不其然腦袋裡那些惡魔又出現了,懲罰他今天跟顏值發火的事情,瘋狂的拉扯著他的神經,痛得他幾乎崩潰。

  但他沒有想到顏值進來了,就在顏值進來的瞬間腦海里的他們全部消失了,因為他們害怕顏值。

  地板那麼涼,他看到人坐在地板上抱著自己,還給自己披上被子,擔心人生病才將人抱在自己腿上。然後心裡是高興的也是害怕的,但他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事情。

  怕自己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自己有病的。

  「我剛才做什麼了嗎?」

  兩人都呆在被子裡像在說悄悄話,有點幼稚卻沒有一個人掀開。

  「你在發瘋。」

  「怕嗎?」楊臣臣心裡有些懊惱,他應該把鑰匙往窗外丟的。

  「你在我心裡印象就沒有好過,談不上怕不怕。」顏值聽著楊臣臣懊惱的聲音心裡想著怎麼可能不怕,自殘很可怕。

  以及剛才楊臣臣嘴裡說的他們,這讓他很關注,他們是誰?

  這個之前在第一個世界的時候楊瑞也會說出這樣的話。

  楊臣臣抱著人往地板倒去,他讓人躺在自己身上,地板的冰涼暫緩了他身體的炙熱和發昏的頭腦,然後把被子蓋在顏值身上就這麼抱著人。

  「陪我躺回。」

  「楊先生,你在我心裡真的只剩下耍賴皮的形象了,我說的條件你都沒有做到,做人沒有信用能行嗎?」顏值真的是被人嚇一跳,而且這人身上硬邦邦的真的一點都不好躺。

  窗外的月光籠罩在兩人身上,雖然在吵鬧卻意外的溫馨,包括深秋躺冰涼的地板上這樣的行為正常人一般不會做,但對於他們兩人來說卻毫無違和感。

  「我剛才又做噩夢了,你要聽我說一下嗎?」楊臣臣輕手摸著胸膛上的腦袋,問道。

  顏值枕在人胸膛上打了一個哈欠:「不是很想聽。」

  還是有點想聽的。

  「我很小的時候就被丟進孤兒院,那個孤兒院很小很破舊,裡面只有十幾個孩子,就這樣每天還是吃不飽吃不暖,而且還要幹活。如果不聽話就會被關進一個屋子裡,我好幾次因為想要跑出孤兒院被抓回去,然後就被關進小屋裡,那裡面只有一個很小的窗戶,白天都看不到什麼光。」

  顏值聽著的時候想到楊先生還是在發燒的,這麼讓人躺在地板上是不是不太好,但是又不好打斷人家講故事,默默憋回去了。

  「屋子裡有一個老婆婆,很瘦,就躺在牆角的紙皮上。每天都喜歡講故事,每一次我進去她都要講故事,她講的故事很精彩,一個人可以分飾好幾個角色,一開始我是我很喜歡的。甚至為了聽這個老婆婆講故事逃出孤兒院,然後院長就把我丟進小屋子裡。」

  顏值點了點頭:「嗯,感覺很符合你這種欠虐的性格。」

  「可是有一天我進去小屋子那個老婆婆撞著牆,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我很害怕,想去問她怎麼了。結果她自己停止了行為還問我今天還想聽故事嗎,我哪裡還敢聽,想要跑,結果被她抓回去了。她的頭一直在流血,身上都是血,然後抱著我坐在牆角還給我講故事,在講愛情故事。」

  顏值在人胸膛上抬起頭:「臥槽這是瘋子吧!」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第一個世界的時候楊臣說過的一件事情,也是說很害怕一個人,這會有關係嗎?

  「我不敢說話,被她緊緊的抱著完全無法逃脫,我連哭都不敢,因為一哭她就是用手摸著頭頂的血然後想要餵給我喝。在那裡喊救命是沒有用的,沒有人會救你的。我為了轉移注意只能盯著自己旁邊那個小窗戶,很小,大概只有一張a4紙那麼大,我就看著外邊緩解自己的情緒。」

  顏值聽得頭皮發麻,這是什麼瘋子那麼變態。

  「之後我為了不進小黑屋非常的聽話,院長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可是沒用,那個老婆婆盯上我了。她會想辦法把我拉進小黑屋,院長每次都會把我強制的丟進去,就為了老婆婆不發瘋。每一次我就看著老婆婆傷害著自己給我講著奇奇怪怪的故事,她講故事依舊生動,但是卻很血腥,每次我從小黑屋出來身上都是帶著血。」

  「好了別說了。」顏值捂住楊先生的嘴惡狠狠的瞪著人:「睡覺睡覺,都那麼晚了還講什麼故事。」

  「你在害怕嗎?」楊臣臣握住顏值的手,感覺到人的手有些涼,於是放在自己身上暖和:「確實,我到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會害怕,我剛才就夢到她了,想反抗卻無法掙脫。」

  顏值掙脫開楊臣臣的手,自己用力捏著楊臣臣的臉,嚴肅說道:「你已經長大,已經出來了,為什麼還要想著以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為什麼還要惦記著。」

  「因為沒有人聽我說。」

  「你現在不就說給我聽了嗎?」

  「可我還是害怕。」因為還有人會欺負他,還是很多很多人。

  「怕個屁,你一個大男人可以再丟臉一點嗎?剛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真的是我都沒有眼看了,丟不丟臉。」

  楊臣臣看著躺在自己身上的人,目光漸漸溫柔:「在你面前我不怕丟臉。」

  說著又想湊前要個親親。

  顏值眼疾手快一巴掌蓋過去:「收起你的小心思,我喜歡胸襟廣大的人,喜歡樂觀的人,喜歡開朗的人,不喜歡陰鬱愛哭的人。」

  「那你願意幫我嗎?」楊臣臣說得有些可憐,聲音可能因為剛才叫得哭得太猛現在有些沙啞。

  顏值順勢摸向人的額頭,越來越燙了:「你要學會自己放下,別人的幫助只有很淺的作用,最後你自己走不走得出來只能靠自己。」

  楊臣臣抓過他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如果你幫我可以很深。」

  「……滾。」顏值從人身上爬起來。

  身上的重量消失後楊臣臣覺得很是空虛,他就躺在地板上看著站著的顏值故作虛弱說道:

  「我頭暈,好冷……咳咳咳……」

  顏值呵呵笑了兩聲:「哎喲,剛才誰跟我聊天來著,是你自己躺在地板上不起來的,現在跟我說冷?睡覺還裸睡的,我覺得你不冷啊。」

  ……

  他就站了兩分鐘地板上躺著的人沒有動靜了,傻眼的看著人閉上眼睛睡著,心裡mmp。

  這人就是來折磨他的吧!!

  費勁的把人搬上床,見人的呼吸有些急促伸手又去摸了摸額頭,很燙。煩躁的抓著頭髮,真的是,家裡不知道有沒有藥的。

  轉身想下樓找找。

  就在要走的時候手被人拉住。

  「別走……」

  顏值扭過頭看著床上的楊先生,是閉著眼睛的,無語至極,這個瞎摸的技能練得真不錯,每次都可以一抓一個準。

  「我去拿藥給你吃,你發燒了。」心裡念著不跟病人計較。

  「那你記得回來哦。」他害怕顏值走了那些人就會出來懲罰他了。

  「不回來。」顏值果斷走出房間,這黏糊糊的勁真的是要命。

  顏值離開的身影被月光拉長,楊臣臣睜開眼睛順著影子的移動,直到看著顏值走出房門,心裡又空了。

  很空,就好像心裡某一塊被挖出來一般。

  這個人的存在超乎他的想像,從夢中走到現實對他來說就是夢幻的存在。他不信顏值的出現是一個意外,正因為如此他害怕突然有一天顏值消失了。

  不知道這個人是從什麼時候就在夢中出現,但是他做過一個夢,小時候他在窗子外看過一個小男孩,一個非常愛敲玻璃的小男孩,有一天的夢裡小男孩的背影和夢中情人重合了。

  這會是巧合嗎?

  還是命中注定的。

  他不知道,但是他想一直這樣下去,他想要這個人在他身邊,就像是他在小黑屋被可怕的老婆婆講著故事的時候,小男孩敲著玻璃陪著他。

  如果沒有那敲玻璃的聲音他可能真的就崩潰了。

  如果顏值沒有出現,除了那個老婆婆,還有那群惡魔會一直折磨他。

  幸好有顏值。

  又救了他一次。

  ——呵,你真的是幸運,顏值對你那麼好。

  楊臣臣用手臂蓋住自己的眼睛,他一點都不想聽到他們說話,趕緊滾吧。

  ——你要是再敢對顏值不好你就別想活著了,知道嗎?

  他怎麼可能會不對顏值好,他一定會對顏值很好很好,因為顏值就是他的命就是他的救贖。

  沒有顏值他真的會崩潰。

  顏值在樓下翻了半天終於翻到一個醫藥箱,拿過溫度計,翻看著退燒藥也沒有過期,去廚房倒了杯水趕緊上樓。

  萬一燒傻了就不好了,還得扛去醫院。

  楊臣臣沒有睡,他聽著上樓的腳步聲覺得特別的踏實,顏值回來了,唇角微揚。

  腦袋很暈但是不想睡。

  這會顏值總算摸到開關鍵,一打開燈就看著那個赤果果的男人躺在床上,臉因為發燒通紅著,整個人看著挺可憐。

  「睡了沒?」他問道。

  「嗯。」楊臣臣閉眼回答。

  顏值:「……起來吃藥,別一會燒傻了沒人送你去醫院。」走到床邊用溫度計給人測一下體溫,拿出來一看後傻眼:「臥槽39°完了完了,還是送你去醫院吧。」

  說完把水放在床頭櫃把人拉起來,這個情況得送醫院,吃藥估計沒法好,再往上燒那就就不行了。

  楊臣臣將人拉進懷裡抱住,拉過被子跟人一塊蓋上,然後將臉貼在顏值後背:「你陪著我就會好。」

  「你可不可以下一次換一個新鮮的,摟摟抱抱已經不驚喜了。」顏值惡狠狠的說道,動不動就要抱這是什麼鬼毛病,兩個大男人的。

  怪不好意思。

  楊臣臣雙臂一環剛剛好可以將人圈在懷裡,剛才心裡空著的一塊瞬間就被補上了,雖然因為發燒感覺很累,但是因為有顏值的存在他覺得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就想這麼一直待下去,不分開。

  房間陷入安靜。

  「不去醫院好歹吃個藥再睡。」

  「你餵我。」

  顏值本來想罵一句的,但是聽著身後的聲音很疲憊想著算了,然後自己又坐起來拿過床頭櫃放著的藥和水,轉過身遞給人:「起來。」

  楊臣臣乖乖的坐起來把藥吃了。

  「睡吧,難受記得叫我。」顏值拿著水杯站起身。

  「你就不能陪我睡一晚嗎?」

  「我倆很熟嗎?」顏值轉身走出去,出房門前又轉過頭說道:「難受記得叫我,快睡!」

  說完啪的一聲把燈關了,沒有關門。

  「我難受……」

  顏值才剛走出房門一步就聽到楊臣臣又作妖:「別裝,不去醫院就好好睡覺。」說完走出房間。

  可那人還在說話,聽著真的是很難受的感覺。

  「我好冷……頭也疼。」

  顏值感覺胸口有什麼堵著,聽著楊先生的聲音好像真的很難受,站在門口沒敢走。

  「我小的時候生病也沒有人理我,一個人就躺在角落裡熬過去,我記得那天很冷,我只有一張——」

  顏值扭頭走回房間把杯子啪的一聲放在床頭柜上,掀開被子躺進去,他惡狠狠的看著床上還在作妖的楊先生,警告道:

  「我現在陪你,你就給我老實的睡覺!」

  啊真的是,他為什麼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為什麼楊先生一可憐他就受不了。

  楊臣臣睜開眼立馬抱住人,滿足的靠在人的肩頸上,還蹭了蹭:「好,我睡,你在我就睡。」

  說完閉上眼睡覺。

  發燒的人是個大暖爐,沒一會他也跟著睡過去了。

  殊不知病人又偷偷的睜開眼睛。

  楊臣臣看著懷裡已經睡過去的顏值,手輕輕摸著他的頭髮,眉毛,鼻子,嘴唇,小心翼翼又帶著溫柔,聽著顏值輕微的呼吸聲,露出深情又滿足的表情。

  他希望一天不止有24小時,還希望這個時刻可以定格一輩子。

  因為他們已經相識很久。

  他一直愛著顏值。

  然後他就聽到腦海里的惡魔們發出憤怒的咆哮,聽到此他笑道:

  ——我跟你們說,顏值是我的,你們只能看著。

  ※※※※※※※※※※※※※※※※※※※※

  所以顏值到底有沒有跟楊先生在現實中見過呢?

  惡魔是誰你們猜出來了不?

  今天雙更,晚上九點還有一更,留評的小可愛發紅包哦,發到雙十一。

  因為我怕雙十一後我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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