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在趕來的路上


  依舊是朱炳先發現唐嬌清醒的。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明氏剛剛離開用飯,屋子裡就胖丫和朱炳。

  朱炳明明都已經困的睜不開雙眼,可依舊看著唐嬌,所以唐嬌一睜開就跟他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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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醒了!」

  朱炳的喊聲把在外間打掃的胖丫喊了過來。

  「小姐醒了,感覺如何?」

  唐嬌覺得身上那股沉重感消失了,也不難受了。

  隨之而來的就是飢餓感。

  「我有些餓了。」她虛弱地說。

  許久未進食,她這一說餓胖丫卻激動的快要哭了,趕忙讓人去安排飯菜。

  唐嬌坐了起來靠在床上,有些恍惚,那種感覺就像是靈魂被人抽出去又重新歸位。

  朱炳乖巧趴在床邊,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她。

  「姐姐你沒事了吧?」

  唐嬌揉了揉他的腦袋,「沒事,這些天你一直都在是不是?」

  少有的清醒的時候就能聽到朱炳說話的聲音。

  「我想守著姐姐,就像當初我生病姐姐守著我一樣。」

  唐嬌感動的很,捏了捏他的小臉,「謝謝小炳。」

  朱炳不好意思的抿著嘴,這會兒下人把吃食端上來,他讓開了位置。

  唐嬌也沒有很大的胃口,喝了一碗粥就飽了。

  「外頭什麼情況了?」唐嬌問。

  「可嚇人了,今天又下了一整天,積雪已經堵住門窗了,外頭天還陰沉著,明天若是還下雪,咱們這屋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

  胖丫一臉擔憂。

  他們府里還好,小廝時刻爬到屋頂清掃。

  其他家有的剛剛修葺的房屋都塌了。

  「織造坊那邊呢?」

  「小姐放心,魏先生把那邊打點的很好。」

  唐嬌看向窗外,腦海裡面想到了上一世的雪災。

  這才剛開始,可怕的不是大雪,而是大學之後引發一系列的事情。

  想起來她都覺得頭痛。

  按壓了一下眉心,胖丫瞧著她的動作,問:「小姐是不舒服?奴婢讓袁公子過來看看吧?」

  唐嬌微愣了一瞬,問:「袁公子?」

  「是啊,袁琮公子,小姐您昏迷不知道,是袁公子冒著大雪下山給您送藥呢。」

  唐嬌驚了。

  瘋了嗎?

  大雪封路,稍微一不留神就迷失在山林里,他怎麼敢下山啊。

  「胡鬧,府里不是讓人準備了藥材嗎?為何還讓袁琮下山?」

  「小姐您不知道,當時您昏迷什麼藥都吃不進去,讓大夫過來看了之後建議去金佛寺讓住持看看,當時夫人都要去了,是魏先生攔下安排了旁人去的。」

  胖丫看著唐嬌的臉色,「然後袁公子就下山來了,帶了一瓶藥粉,您服用了之後就醒了。」

  頓了一下胖丫接著說:「還有,袁公子還帶了在佛前供奉的佛經放到您的枕邊。」

  唐嬌隨著胖丫的視線看到身側,果然放著一本摺子,打開之后里面是金墨抄寫的佛經。

  而且這字跡也相當熟悉,應當是袁琮親自抄寫的。

  唐嬌有些出神。

  說不感動是假的。

  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報答袁琮了。

  「他人在哪兒?」唐嬌問。

  「在客房休息,這一趟走了好幾個時辰,到了府上渾身上下都濕透了,也凍得不輕,這個時候應當是休息了。」

  唐嬌想只能等明日當面謝謝他了。

  時間不早了,唐嬌讓胖丫帶著朱炳下去休息。

  她睡了好幾日,這張而睡不著,靠在床頭髮散注意力。

  她在擔憂著外面的情況。

  一連下了幾天大雪,消息應當已經傳到了京城。

  上一世碧城縣的大雪沒受到重視,導致了之後一連串的災難。

  這一世陳培堯在京城,應當會讓朝廷方面對這邊提供援助。

  她是這樣想。

  晚些時候胖丫進來往火盆裡面添了炭,說外頭又下起了雪。

  這一晚上怕是不知道多少人也睡不著了。

  唐嬌披著衣服想要去外頭看看,胖丫說什麼也不依著她。

  如今她大病剛剛痊癒,可是遭受不了任何風寒。

  看著她著急的樣子唐嬌也只好在屋子裡走了兩圈。

  雖然現在燒已經退了,可人還是疲憊的,之後躺到床上沒多大會兒還是睡著了。

  次日是被外間說話的聲音吵醒的,唐嬌躺在床上癔症了一會兒,明氏和胖丫放輕腳步走了進來,瞧見她是醒著的明氏放心走過來。

  「感覺如何?」

  「挺好的。」

  「我讓廚房給你做了瘦肉粥,先洗漱,等會兒吃點東西也有力氣。」

  聽明氏的話,洗漱之後吃了東西,人也精神了不少。

  之後唐嬌提到了袁琮,明氏也非常感慨。

  「那孩子累壞了,方才我讓人去吃食過去也才醒,如今沒法出城就讓他暫時在咱們家住著,等你好了可要好好感謝人家一番。」

  唐嬌點頭。

  不用明氏說她也知道該如何做。

  明氏看著唐嬌,有幾分欲言又止。

  「娘還有其他事?」

  「是有話想說,可是怕說出來你不高興。」

  看明氏這模樣唐嬌大概也能猜出來她要說什麼。

  「娘不是又想拿袁琮和陳培堯比吧?」

  明氏輕哼一聲。

  「我跟袁琮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而且,以顧有為那德行,怕是我跟誰都是牽累人家。」

  也只有陳培堯不怕的。

  畢竟日後他在朝中的權勢也不是顧有為能夠撼動的。

  明氏心口堵得慌。

  多好的一樁姻緣啊,真是可惜。

  「哥哥也挺好的。」唐嬌小聲說。

  明氏沒好氣地瞪她,「好怎麼連婚事都無法定下來?若是他的事一直處理不完,你還一直等著他不成?」

  況且男人都是那個德行,他們又如何保證說發陳培堯日後還承認這口頭上的婚事呢?

  唐嬌不想在這件事上跟明氏起爭執,明氏也顧及著她的身子沒再繼續提這件事。

  明氏在她這裡呆了沒大會兒就要去處理府上的事情,臨走前還千叮嚀萬囑咐她不能出去。

  唐嬌也知道如今身體虛弱,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裡看著這幾日堆積的帳本。

  而此時京城,陳培堯給唐嬌的信根本就送不出去,不僅是碧城縣,旁邊的幾個府城都遭遇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大雪。

  陳培堯剛從鄒城回來沒多久,險險避開了這次雪災,可心裡卻絲毫不踏實。

  不光是他,朝堂之上也為了這次的大雪爭執著。

  朝廷出人出力是必需的,可這份差事又成了香餑餑。

  司馬家陣營的人自然是不想錯過這次拉攏民心的機會,太子那邊也不想把這個機會拱手相送。

  再者,每年賑災必然會出現貪墨之事,司馬家在這種事上可謂是隻手遮天,若是賑災之事交到司馬家陣營手中,最終遭罪的還是災民。

  為了這事,兩方陣營在朝堂之上爭執了兩日。

  這天晚上陳培堯被請到了張首輔家中,密談一夜,次日早朝,賑災之事在首輔的主張下交給了陳培堯。

  一個上任戶部才短短半年的知事如何能服眾?當即朝堂之上就有人反對,都是以司馬家為首的。

  不過張首輔都出面選定陳培堯,那這事自然就沒有什麼懸念。

  陳培堯領了這位差事。

  司馬家黨派臉色具是不好看,唯獨從頭未發一言的司馬具在散朝之後去了御書房。

  皇上斂著眉眼,眼底神色難以捉摸。

  「愛卿也覺得賑災一事交給陳培堯不妥?」

  「不敢,聖上已下決斷,臣不敢有異議,臣是為了另一事而來。」

  皇上找了舒適的位置靠在暖榻上,等著司馬具繼續說。

  「如今二皇子已經在城外煤窯做苦力半年有餘,殿下已然是知錯,殿下畢竟也是聖上的孩子,還請聖上給殿下一個彌補機會。」

  說著司馬具跪下叩首,甚是恭敬。

  皇上嘴角扯了一個輕笑,「你倒是一個好舅舅。」

  這話帶了多少譏諷他們雙方心裡都明白。

  貴妃從未給二皇子求情,反倒是抱了兩個皇子到自己宮中養著,這什麼意思但凡不傻都能看明白。

  如今司馬具又想救出來二皇子,可真有意思。

  「那愛卿可有什麼好意見?」

  「如今漠北方面正是用人之際,不妨讓二皇子此去歷練。」

  皇上眼底神色驟然冷了下來,旁邊伺候的太監總管大氣不敢出。

  這樣的氣氛持續了許久,皇上煩躁地把手持扔到桌案上。

  「此事稍後再議,朕乏了,愛卿退下吧。」

  「陛下……」

  「送愛卿出去。」

  太監總管趕忙上前要把司馬具攙扶起來,被司馬具躲開。

  「臣告退,請皇上早下決斷。」

  說完轉身往外走,這架勢絲毫沒了方才的恭敬。

  他是篤定了皇上會按照他的意思下決定。

  若是不滿意怕是也會想辦法逼他做。

  掌管著文朝兵力和財力的司馬家就是有這樣的底氣。

  在陳培堯啟程去災區這日皇上下了聖旨,二皇子赦免罪罰,即刻前往漠北將功補過。

  朝中不敢有人發出反對的聲音,因為司馬家一口氣拿出萬兩白銀作為賑災銀兩。

  用萬兩白銀給二皇子鋪路,也著實讓以為二皇子成為棄子的人震驚了。

  貴妃雖然不解司馬具這般做法,可也在深夜偷偷抹眼淚。

  為了司馬家她雖然什麼都能做,可二皇子畢竟是她的兒子,他還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二皇子離開京城這一日貴妃出宮相送。

  時隔半年多再次看到自己兒子,貴妃險些沒認出來。

  哪裡還有以前那養得精貴的皇子模樣,黑了瘦了卻也結實了。

  眼神也沉穩了很多。

  「皇兒這些日子受苦了。」

  貴妃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觸碰一下二皇子,二皇子卻微微閃躲開,給她行禮。

  「這是兒臣罪有應得,天寒地凍,母妃不必相送了。」

  他這很明顯的疏離讓貴妃愣了一瞬。

  經歷了這些事,他們母子之間的關係不可能不疏遠。

  潛退身邊之人,貴妃往二皇子身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說:「皇兒莫怪母妃,母妃也要為了司馬家著想。」

  二皇子神色沒任何變化,貴妃繼續說:「如今你舅舅想法把你救出來還給你安排了這樣的差事,你可要好好把握。」

  「這個世道就是如此殘忍,你若是不想這般被人利用只能自己變強,兒啊,從今往後你是二皇子,司馬家同你沒任何關係,他日若讓你做選擇,你一定要選擇一條為自己而活的路,懂嗎?」

  貴妃緊緊捏著他的袖子,眼神發狠且決絕。

  二皇子被她這樣的眼神震懾了,隨之呢喃:「那母妃呢?」

  他還是念著她的。

  想到這一點貴妃神色柔和下來,嘴角也帶著笑意。

  「母妃冠著司馬家的姓氏,一輩子便逃脫不得,可是你不一樣,你是文朝尊貴的二皇子。」

  二皇子神色微變。

  貴妃看出來他的動容,繼續說:「記住母妃的話,為自己而活。」

  說完她後退一步,對二皇子露出慈愛的笑容。

  二皇子看著貴妃身後那些司馬家的奴僕,身側雙手握成了拳頭。

  一番掙扎之後,他跪下對貴妃行大禮。

  貴妃鼻子發酸,微微側身仰頭把眼中淚水憋回去。

  「二皇子上路吧。」

  二皇子磕了三個頭,繃著身子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城門,翻身上馬,踏上了前往漠北的路。

  而陳培堯這邊,帶領著人一路往災區趕。

  他們到達鄒縣時積雪已經很重,召集了當地官員兵差清理路面積雪,發動百姓出力。

  光是鄒城這邊的災情就已經很嚴重,陳培堯想像不到碧城縣那邊如何。

  而且也聯繫不到那邊。

  如今想要過去那邊只能等大雪消融。

  可鄒城這邊路上的積雪已經達到了一人高,而且天氣陰沉像是又有大雪的趨勢。

  在鄒城主持了三日救災工作,沒有一晚上是睡得踏實的。

  這日早上起來他就覺得身子不舒服。

  按照大夫的交代這一趟賑災他不應當過來的,可讓他在京城他也不安穩。

  帶了大夫配的藥丸,忙起來卻總是忘了吃,這不身子就撐不住了。

  頭暈腦脹,還有一些發熱症狀。

  默聲敲門進來就瞧見他臉色蒼白的模樣。

  「主子可是身子不舒服?今日還是在驛館歇息吧。」

  陳培堯坐在床邊緩了一會兒,「無礙,把藥拿來。」

  服下了藥丸感覺好了一些,穿戴一番出了門。

  一大早外頭人就已經忙活起來了,救治傷員,重建房屋,還有一些人員的安置問題。

  京城那邊的糧食陸續送到這邊,陳培堯去了救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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