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完美的愛情,多為虛情假意


  滿園的兵士雖然無聲,但是卻帶著肅殺的氣勢,一波一波的壓在眾位書生的心頭。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甄武退到最後,還把曹小滿拉到自己身前儘量擋住他的身形。

  而焦宗深吸一口氣,迎了上去,甄武看著他步履間雙腿急速又輕微的抖動著,就曉得這小子又緊張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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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武倒不是瞧不起他,一心只曉得苦讀聖賢書的人,初次面對這種情況,有這樣的表現,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只是覺得天下男兒都該去戰場上走一遭,聽一聽那萬馬奔騰的聲音,見一見那一望無際的漠北,如此心胸才會開闊,膽量才會得到錘鍊。

  不說像甄武一般,仗著武藝一身是膽。

  至少面對這般情況,即便再怕,也保持的了平穩。

  焦宗其實還好,至少他真的攔在了張柔甲面前,他看著眉目如畫,手提長槍的張柔甲,有些意外張柔甲的容貌,不過張柔甲秀眉斜飛著,帶著一股英氣,卻也讓他相信了張柔甲曾殺過人的傳言。

  焦宗穩了穩他激烈跳動的心,剛打算把組織好的語言說出來,但是被張柔甲清冷的聲音直接打斷了節奏。

  「你是林霖?」

  焦宗氣息一滯,條件反射的搖了搖頭。

  張柔甲厭棄的看了一眼,揮了揮手:「那你滾一邊去,一會兒再和你們算總帳,哪個是林霖,給我站出來。」

  焦宗哎了一聲,仿佛如蒙大赦一般,麻利的就退到了一邊。

  看的甄武嘖嘖稱奇。

  林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主動站了出來,他看向張柔甲身邊的孫悌,他看著那個以往最熟悉的人,心中百味雜陳。

  他苦澀道:「一定要如此嗎?」

  孫悌嬌柔的直接哭泣出來,側身避開林霖的眼睛說不出話。

  她的身高比張柔甲足足矮了一頭,可橫向來看,差不多要有兩個張柔甲的寬度,如此身材做出嬌柔姿態,即便甄武也只覺得有些辣眼睛,並不會心生同情。

  感情里,好多時候丑和窮就是原罪。

  但是張柔甲心疼,她右臂一抬,長槍便仿佛知曉她心意般探了出去,槍頭穩穩的停在了林霖的喉嚨前。

  她清冷,甚至帶著一些憎惡道:「我且問你一句,你與我孫悌姐,可還有以後?!」

  孫悌聽到這話,哭泣的動作一頓,眼睛中也帶著一抹期待的看向林霖。

  可是林霖面無懼色,像一個為了愛情可以犧牲的勇士,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堅定又認真。

  他慢慢的沉聲道:「我與唐氏兩情相悅,斷然不會辜負唐氏,此話我早已說的很明白。」

  孫悌仿佛被這句話抽空了身體當中所有的力氣,腿一軟,差點就跌倒在地上,張柔甲見狀大怒:「好一個兩情相悅。」

  說話間,手臂一抖,槍頭直接抽在林霖的身上,直接把林霖抽的連連後退。

  林霖捂著傷處,疼的額頭冒出了汗來。

  其他書生一時間全都怒視的看向張柔甲。

  張柔甲還欲再打,可突然被孫悌拉住了,孫悌衝著她搖了搖頭,張柔甲無奈,只好停下了動作,但依舊冷冷的看向林霖。

  「你可知孫悌姐懷了你的孩子?!」張柔甲實在是恨急了這個薄情寡義之人。

  其他書生頓時一驚,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林霖。

  林霖感受到眾人異樣的眼神,苦澀一笑道:「剛開始不知道,但是和離後也意外得知了這個訊息。」說到這裡,興許是張柔甲當眾挑明了他拋妻棄子的事實,讓他有些掛不住臉,所以林霖臉上苦澀的神情,再次變的堅定,乃至有些決絕,說話的語氣中仿佛也摻了一些歇里斯底的感覺。

  「可是我依然不後悔我的所作所為,這幾年我過的什麼日子,旁人不知道,孫悌難道也不知嗎?你把持著家中錢財,我得事事討好與你,就連和同窗出去飲酒,亦需百般懇求才行,世上可還有活的像我這般小心翼翼之人?」

  「唐氏卻不同,我和唐氏在一起,仿佛得到了新生,她不僅比你溫婉賢惠,亦比你善解心意,即便不論外貌,單憑這點,我也斷然要與唐氏在一起,此生此世永不分離,永無悔意,你根本不知道,我每次想到和要伱生活一輩子,是一件多麼讓我痛苦的事情,所以我求你了,放過我吧,你不是最喜歡錢財嗎?我把錢全給你,我一點也不要,唐氏亦不在乎這些,哪怕再清貧,哪怕在這個小山村生活一輩子,我和唐氏亦如吃蜜糖般歡喜。」

  林霖好像是壓抑了很久,被張柔甲打了一下後,徹底的放開了,不管不顧的直抒心意,可是這些話對於孫悌來說卻有些殘忍。

  孫悌拉著張柔甲想走。

  張柔甲掙脫了孫悌的拉扯,大步向前,嚇的一眾書生退後不止,當走到林霖身前後,她才冷聲開口。

  「好一個正氣凜然的讀書郎,你說這般話時,難道不曾想起,你當年是如何與孫悌姐山盟海誓的?難道就不曾想起,當年你只是一個窮書生,連歸家的盤纏都沒有,是怎麼百般懇求我孫悌姐?如今你倒要貪慕起愛情了,可這些年中,若不是我孫悌姐打理家業,可有你一心苦讀的可能?可有你數次趕考的盤纏?!」

  張柔甲厭惡的看著林霖道:「你即便說的再好,在你們書生間有著何等的好名聲,可我今日依舊要撕開你的真面目,說到底你只是一個見異思遷,喜新忘舊,薄情寡義之輩,和唐氏如吃蜜糖,可沒唐氏之前,怎不見你如行屍走肉?」

  說到這裡,張柔甲抬槍道:「去把那個唐氏叫出來,我倒要見一見到底是什麼狐媚子,連你這等男子也要當成寶貝。」

  林霖不想牽連到唐氏,閉口不言。

  張柔甲衝著軍士一甩頭,馬尾飛揚下幾名軍士向著屋裡衝去,林霖幾位書生想要阻攔,但不是軍士對手,幾個呼吸後,便被軍士們推開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軍士們在屋裡轉了一圈後,屋裡竟然沒有人。

  甄武這時才忽的想起,他在外面見到唐氏離去後,那唐氏好像一直未歸。

  這裡面事情好像又複雜了幾分。

  這時一名軍士手拿著一封書信跑了出來,這名軍士在張柔甲面前抱拳稟報導:「大小姐,屋裡沒人,但是這好像是封訣別書。」

  張柔甲好奇的接了過來,打開書信,只掃了兩眼,她便皺起了眉頭,她向著孫悌扭頭道:「孫悌姐,你可識得唐英?」

  孫悌疑惑的想了想,下一刻有些驚訝道:「家父以前曾有一外室,好像叫做唐英。」

  張柔甲把書信遞給了孫悌,同時感到不可思議道:「你自己看吧,那唐氏是唐英獨女,人家就是專門衝著你來的。」

  孫悌接過書信,看完後,心中大為震動,當年她母親排擠外室的事情,她略有耳聞,沒想到那外室女,竟然能記恨這麼多年,而且不惜代價也要破壞她的婚姻。

  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啊。

  孫悌感到有些可怕。

  不過,隨後當孫悌看到林霖,突然又有些可憐林霖。

  林霖他們這些書生已經意識到什麼了,張柔甲也在此刻看向林霖,她突然笑道:「以前還不曉得男子為何總去青樓,原來只有這些假情假意的東西,才得你們歡喜,真是可笑。」

  「你在說什麼。」林霖道。

  「你自己看嘍。」張柔甲把書信從孫悌手上拿過來,扔給林霖。

  林霖匆忙看完,整個人都顫抖起來,他回憶著與唐氏一幕幕,有些發瘋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張柔甲看著這一幕,心中沒有同情,只覺得林霖是自作自受。

  不過,這般她倒不好過多的和林霖計較了,眼光一轉看向其他書生。

  「現在咱們聊聊,是誰在城中造謠的?」

  這些書生,本就被事情的發展搞的有些頭暈,此刻見到張柔甲開始找他們算帳,一個個立馬有些緊張起來,他們知曉張柔甲和孫悌不一樣,張柔甲不僅凶,還帶著兵,在他們眼中無異於一頭母老虎。

  焦宗的用武之地終於來了。

  他掛上一副笑臉道:「這位姑娘,並不是我們造謠的,不過我們可以幫你把風評扭轉過來。」

  甄武聽到這個,忍不住手扶額頭。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林霖都被人家收拾了。

  再者說,瞧張柔甲的作風,也不像容易被人挾持的人。

  張柔甲確實如甄武所料,小臉一冷道:「誰需你們幫我,我只問你,你們自己承認還是我打的你們承認。」

  「啊?」焦宗懵了。

  這和他們之前相商的完全不同,張柔甲完全不照著規矩來。

  一時間,這幾個書生不由自主的看向他們身後的甄武。

  甄武立時挑起眉頭,心中大罵一聲『艹』,曉得他再不動,就要被認出來了,當機立斷的喊道:「小滿,牽馬,硬闖。」

  說話間,甄武腳下用力,一個爆發,直接越過三四米的空間,竄進了遮擋棚中,人在空中,抽出腿上綁的匕首,落地後一個前滾,更是乾淨利索的斬斷了拴馬的韁繩,最後順勢抱住馬頭,靈活的翻身上馬,一聲爆喝,他率先騎著馬向著門口衝去。

  這一番動作矯健靈敏,瞬間看呆了眾人。

  而曹小滿早就已經在蓄勢待發,聽到甄武的話,身體也在第一時間動了起來,眼看他的馬匹跑出遮擋棚後,他快速迎了上去,輕鬆一躍,把馬騎在身下,跟隨著甄武向著門口衝去。

  兩人短短几個呼吸完成這一系列事情,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這讓張柔甲眼中爆發出一抹興趣。

  她想也沒想,躍身提槍就向著甄武刺去,沒想到甄武一個側身,避開張柔甲的一刺,而且還順勢伸出手握住了張柔甲刺過來的長槍。

  竟有準備。

  張柔甲心驚,下一刻隨即明白,原來之前不論甄武的話,還是動作,都只是虛晃其他人的,甄武真正的目標卻是張柔甲她自己,想要挾持她。

  張柔甲用力想要抽回長槍,可是任憑她如何用力,只覺得長槍紋絲不動,根本抽不回來,她有些駭然的看向甄武。

  甄武側對著她,看不清正臉,張柔甲並不關心甄武的樣貌,只顧著心中震驚,這人的力氣怎麼這般的大。

  然而,這還只是開始。

  下一刻,張柔甲發覺長槍處傳來巨大的拉扯的力量,她反而被甄武順著長槍拉的飛了起來,甄武騎馬上前,伸手接住空中的張柔甲,然後直接把她屁股朝上的丟在甄武的馬上,然後甄武重重的按著張柔甲的背上,讓張柔甲起身不得。

  「都給老子避開,要不然一刀砍了你們的大小姐。」

  甄武爆喝,然後騎馬向著門外闖去,那群兵士投鼠忌器,生怕傷了張柔甲,也怕甄武喪心病狂直接殺了張柔甲,不敢過硬阻攔,不消一會兒,甄武橫衝直撞下,便與曹小滿闖出這群軍士向著遠處奔去。

  軍士中有一個千戶,沉著臉一邊讓人把院中所有書生綁了,一邊連忙帶人追去。

  他心中憤怒,自家指揮使的千金,若在他眼皮底下出了問題,他以後哪還有臉見其他人。

  鄉間小路上,兩騎在前,一眾軍士在後,飛快的駛過。

  「你放開我,有本事堂堂正正和我打一場。」張柔甲趴在馬背上掙扎著。

  甄武笑道:「打贏你又沒有什麼好處,為什麼和你打。」

  「打贏我,我就放了你。」張柔甲憤憤不平道。

  甄武笑得更濃烈道:「喂,你是不是搞不清狀況,現在是我放不放你的問題。」

  「哼,是你搞不清狀況吧,東昌衛管轄區域這麼大,你能跑到哪裡,遲早被圍住。」

  嘶。

  這姑娘臨危不亂,能想到這些,還挺聰明啊。

  然而,下一刻甄武就發現這姑娘不僅聰明,記性還挺好。

  張柔甲嘟囔道:「這聲音挺耳熟的,之前就覺得你有些眼熟,但是一直避著我,讓我看不真切,我之前是不是見過你?」

  說著說著,張柔甲激動道:「我想起來了,我在遼東見過你,你是甄百戶,對不對?!」

  「不對。」甄武黑著臉道。

  「你騙不了我,若你只是想要挾持我逃生,你肯定就會隨口應下敷衍我,好讓我老實起來,但你卻不承認,那肯定就是你,而且我才不信一個書生有你這麼好的身手,你是不是又有任務,需要喬裝?別忘了我第一次見你,你就扮成郎中,騙了我一路呢。」

  甄武聽了張柔甲的話,忍不住苦笑了兩聲,隨後他稍稍沉吟,沒承認也沒有反駁,反而裝作隨意道:「那你先說說你為何在此地?」

  張柔甲趴在馬背上,馬匹顛的她不由自主的發出幾聲嬌呼,甄武忍不住側目看向她,卻看到她趴著時,曲線格外動人。

  甄武咽了咽口水。

  張柔甲嘆了口氣,道:「我爹因我小叔緣故,得罪了涼國公,在淮南待不下去了,幸得皇上保全,才有機會調到這個破地方。」

  甄武聽了這話,整個人有些愣神。

  他有些暗惱,他怎麼忘了張琪是如何死的,被藍玉義子張權所害,雖說他為張琪報了仇,可張琪家裡又怎會和藍玉同流合污?!

  想通這些,甄武『吁』的止住了馬,這讓急速跟隨的曹小滿從他身邊直接疾馳而過,隨後曹小滿也連忙讓馬停下來,掉頭來到甄武身邊。

  「怎麼了?」

  「不用跑。」

  甄武說完,把張柔甲從馬背上卸下來,張柔甲雙腳落地,差點站不穩摔倒在地上,當她站穩後,第一時間看向甄武。

  「果然是你。」

  甄武點了點頭道:「因為你識得我,所以才多有得罪,如你所說我有任務在身,身份不能泄露,若是你能在其他人面前,幫我把守秘密,我便送你回去,若是不能,那抱歉,我可能…」

  「殺我滅口?」張柔甲問道。

  甄武笑了笑什麼也沒說,讓張柔甲自行領會。

  張柔甲眼睛轉了轉道:「放心吧,你與我小叔關係那麼好,不管怎麼樣,我總不會害你,哪怕是看在我小叔的面子上。」

  這時軍士們也追了過來,但是他們不敢靠的太近,也聽不清甄武他們在說什麼,只是在暗中布置起弓箭手。

  「怎麼信你?」甄武看了一眼那些軍士。

  張柔甲笑了笑,隨後認真道:「你忘了你曾救過我的命嗎?若是騙你,我便把命還給你。」

  甄武轉回頭看向張柔甲,她的神色滿是真誠,眼睛亮亮的,清澈的眸子裡,甄武的倒影清晰可見。

  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很相信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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