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萬龍王聽我號令


  沈侗溪是個信奉「實踐出真知」的人,絕不會閉門造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出身仕宦家族,自小就跟隨父親宦遊各地,父親三年為期,任滿就換地方,所以十幾歲的時候,沈侗溪已經走遍了泉州潤州簡州以及汴京等諸多地方,可謂見多識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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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好學和求知慾到了什麼程度呢,舉個例子吧。

  沈侗溪自幼體弱,所以家裡讓他服中藥來調理,錢塘沈氏在醫藥方面的名氣是很大的,家傳的醫藥書籍諸如《博濟方》之類的,沈侗溪學透了之後就開始搜集其他醫方,等他登上仕途的時候,已經是小有名氣的小神醫了。

  所以當他看到劉宴的圖紙,第一時間就產生了興趣,聽劉宴說是打穀機,就更是按捺不住,跟著劉宴來到了青虎堡。

  堡里的農婦帶著孩子們,正在熱火朝天地收割麥子,沈侗溪那雙眼睛馬上就發現了割麥神器「掠子」。

  劉宴給他介紹了一番,沈侗溪又親身體驗了一把,不由感嘆道:「晚之啊,這小小的玩意兒,若推廣開來,那是真正能夠造福天下的啊……」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震撼和感嘆,因為他也改良過農具,在農耕社會,沒有什麼比一件好農具更能具吸引力。

  這掠子製作簡單,但效率奇高,有了這東西,收割麥子省時省力,雖然不至於帶來一場農業革命,但也足以讓劉宴聲名鵲起。

  此時天色也不早了,沈侗溪有些依依不捨,但劉宴還是帶著他來到了鐵匠鋪子,把打穀機的構想詳細剖析開來,沈侗溪也是雙眸灼灼,幹勁十足地投入到了研究當中。

  雖然原理並不複雜,但用到了齒輪傳動,而難點就是中間的轉筒,因為彼時的鍛造技術,沒法製造鐵絲之類的。

  劉宴和沈侗溪打算用梳齒一樣的「小鐵耙」來代替,兩個人忙到天黑,總算是做出了第一代「模型機」。

  農婦們將麥子紮成一捆一捆,這才剛搬回到堡里,劉宴抱了幾捆,就開始示範打穀機的用法。

  雖然有齒輪傳動,又塗抹了潤滑油,但由於太過臃腫,加上劉宴其實也是第一次用這玩意兒,所以嘎吱嘎吱的聲音特別刺耳,就像老牛拉破車,效果其實並不太好。

  沈侗溪卻不以為然:「齒輪是新的,需要磨合圓潤,用多幾次就越發順暢了。」

  如此說著,他就拉開了劉宴,親身上陣。

  莫看他身材瘦高,但畢竟常年走南闖北,屬於脫衣有肉的精瘦有力類型,吱吱嘎嘎踩踏起來,越發順暢,麥粒嘩啦啦脫落下來,那種成就感也就漸漸湧上來了。

  青虎堡的農婦和那些老弱也都見證了整個過程,爭先恐後來嘗試,他們的力氣可就比劉宴和沈侗溪要大多了,打穀機也越來越潤滑越來越順暢。

  到了最後,打穀機運轉自如,腳下也不需太用力,而且這些人漸漸找到了節奏感,一邊打穀子一邊不斷反轉麥穗,這一夜,打穀機的聲音愣是沒停過。

  沈侗溪也有些興奮,夜裡並沒有去睡覺,而是拉著劉宴秉燭夜談。

  劉宴有心想留住沈侗溪,也不吝嗇自己的構想,這些日子來他對青虎堡的未來,也有著自己的規劃。

  當他說到要建造風車和水車磨坊之類的設施,沈侗溪頓時來了興趣。

  「想法是好,但青虎堡這條河不是黃河支脈,水力不足,怕是很難帶動磨坊……至於風車,要看季節,但凡看天吃飯,就等於喪失主動權了……」

  沈侗溪銷聲匿跡這麼久,也是四處遊歷,對山川河流等諸多地理知識最是了解。

  兩人喝著小酒就這麼聊著,直到劉宴說出了應對之策,沈侗溪一下子就酒醒了。

  「我打算在上游築起水壩,修建成水庫,旱期蓄水,汛期泄洪,如此一來,水資源可控,能夠持續發展,不過挑選哪一段,還需要好好去實地考察一番……」

  「築水壩修水庫?這是跟老天爺作對啊!」沈侗溪雙眼通紅,有些難以置信。

  劉宴卻借著酒意道:「古有大禹治水,戰國時又有李冰修建都江堰,我泱泱華夏,篤信人定勝天,有何不可?」

  「我啊,要繼往聖之絕學,開萬世之太平,等水庫修好了,我劉宴敢叫十萬龍王聽我號令!」

  沈侗溪看著滿面紅光的劉宴,也是目眩神迷,恍惚間仿佛見到一個少年騎在巨龍頭上,抓著龍角,駕馭著巨龍在山川大河裡翻騰飛躍,控制著大地上一條又一條的大江大河!

  「好一個號令十萬龍王!好志氣!不愧是丙申科的探花郎!」

  沈侗溪與劉宴碰杯,一飲而盡,眼眶竟然濕潤了起來。

  他這些年遊歷天下,上山要拜山神,過河要祭河神,甚至出發之前要拜祭行腳神,祈求一路平安。

  他也改良過不少東西,提舉司天監的時候,甚至是在窺探天機,但他對天地從未敢有絲毫不敬。

  當初永樂城一戰,他身為主帥,沒能堅持己見,聽從了軍師以及其他將領的勸說,最終放棄了守城,死了幾百軍官和幾萬士兵,自己也失去了一切,不都是因為自己不夠勇敢果決麼?

  反觀劉宴,他敢頭搶丹陛,死諫皇帝,寧可被皇帝貶黜,也要堅持己見,即便皇帝賜他「軟蛋探花」的丹書鐵券,受到天下人恥笑。

  可投井之後,劉宴仍舊能夠幡然醒悟,又燃起心中一團火焰,鬥志滿滿地面對生活,沈侗溪又如何能不被感染?

  兩人也不知喝了多少酒,劉宴沒有刻意去提讓沈侗溪留下來的話題,但從他的表現來看,這件事已經不成問題了。

  天亮的時候,沈侗溪才被扶回去睡覺休息,而劉宴卻沒能睡,眯了一會,就與拓跋青雀去挑選學童,今天已經是最後期限了。

  青虎堡雖然青壯男子都戰死,但半大孩子還是有不少的,如果是劉宴自己的書院學堂,他必然能做到男女平等,讓女童也接受教育。

  但縣衙有縣衙的規矩,只能挑選男童,劉宴也不急於一時,反正讓女孩子甚至大齡婦女們接受文化教育,同樣在他的規劃之中。

  因為有了割麥神器和打穀機,保證了秋收,青虎堡里的人也不再反對劉宴的提議,甚至有人主動把家裡的孩子送過來,也算是投桃報李。

  當然了,他們當中有些人的想法也很簡單很淳樸,劉宴是個聰明又有本事的人,如今又丟了名聲不要也要堅持入贅青虎堡,這樣的人值得追隨!

  眾目睽睽之下,劉宴也不好再跟拓跋青雀同乘一馬,他騎了一頭小毛驢,帶著學童們,就這麼往縣城去了。

  只是他也沒想到,這才是麻煩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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