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山炮推車的進度非常喜人,因為楊宗武挑選收編的這些工兵和炮手,能夠脫離他們原來的生活,對他們而言簡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軍役是食物鏈最底層,其中很大一部分軍役都是被流放的罪犯等等,至於輔兵和軍匠,平日裡同樣受到軍士的欺負。
在他們的心目中,能夠成為正式的軍士,能吃到軍餉,那就是翻身軍奴把歌唱了。
而且他們很多都是手藝人,也就是技術工種,卻得不到該有的尊重,如今也算是人盡其才,他們自是歡欣振奮。
何況他們名義上追隨小貴人楊宗武,但事實上誰都知道劉宴才是幕後大BOSS。
劉宴這一路取得的奇蹟般的成就,都離不開他們這些輔兵和軍匠,他們也最清楚劉宴是個何等神奇的男子。
得道多助,得了人心,事情自然也就順利起來了。
如此過了兩天,山炮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劉宴也做了最後的準備,打算出兵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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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出所料,張照江似乎與都鈐轄楊鎮興達成了某些勾當,他們押送戰俘回去已經鐵板釘釘,不可能再跟劉宴去渭州冒險了。
裴東楚原本就只是押送糧草的轉運使,這個時候跟著他們回去也是理所當然,一直支持著劉宴的他,此時都萌生了退意。
不過他還是把渭州的情報送了過來。
「張勝野還有不少可戰之兵,雖然固川寨敗了兩場,但九寶浮屠軍和捉虎步跋軍還有些底力,再加上圍困渭州的大量步卒,想靠著這一千多人打敗他,絕無可能了……」
裴東楚將渭州地形圖展開來,上面標註著渭州方圓的敵我駐防部署,這是楊鎮興托他送給劉宴的禮物。
不得不說,楊鎮興能當上都鈐轄是有道理的,雖然他不去渭州,但還是留了這麼一手,如果劉宴給渭州解了圍,那麼他就可以說他送過地圖,給劉宴提供過幫助,甚至可以說沒有這個地圖,劉宴就贏不了。
對於這些官場上的蠅營狗苟,劉宴也不去多想,軍功什麼的於他而言如浮雲,他之所以這麼做,只是想守護青虎堡罷了。
「勞煩大哥轉告楊鈐轄,就說禮物我收下了。」
裴東楚點頭:「這倒是小事,叔我會去辦的。」
劉宴:「……」
這老兒對輩分的執著是繞不過去了。
「這次就不要去了,叔……」
「嗯,嗯?」
裴東楚微微一愕,也是輕嘆了一聲:「難為你了,為了不讓我這老東西冒險,連叔都叫了……」
「不過嘛,我裴某人做事有始有終,想當年宮中大火,所有人都往外跑,只有我轉頭回去救人,也正因為這樁事,造就了我今時今日的地位和權柄……」
言至於此,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大哥你就這麼相信我?」
「還是叫叔吧。」
「……」
裴東楚終於下定了決心,到底是要去跟楊鎮興溝通一番,帶著劉宴的轉告就來到了楊鎮興這邊來。
只是剛到營房門口,就見得一條大漢脫得赤條條,背後幫著一根棍子,跪在了營門前,軍士們全都圍攏著看熱鬧,卻不敢指指點點,趙元勛和趙續聖低聲說著什麼,臉上掩蓋不住喜色。
「曹鑌?這又是鬧哪一出?」裴東楚走了過來,趙續聖收斂了喜色,故作愁容道:「負荊請罪來了。」
「楊鈐轄呢?」
「除了打敗仗,曹鑌還犯了其他大事,鈐轄還在猶豫要不要接受他的請罪呢……」
得,一句話把打敗仗的帽子全都扣在了曹鑌的頭上,摔得一乾二淨。
裴東楚可是官場老油條了,見得這場面,當即把個中彎彎繞繞都想了個明明白白。
不過在他看來,曹鑌只是個莽夫,怎麼可能想到這種以退為進的手段?
「誰教你的?」裴東楚蹲了下來,對曹鑌如此問道。
後者抬起頭來,微微一愕,但到底是咬牙承認:「是劉宴……」
裴東楚點了點頭:「難得你講實話,既然是劉宴,那我就賣他一個面子,你跟我進來吧。」
曹鑌雖然不知道楊鎮興為什麼不接受他的自首,但這群老狐狸指不定怎麼坑他,聽說裴東楚要拉扯他一把,自是見到救命稻草一般,老實跟了進去。
楊鎮興眉頭緊皺:「誰讓你進來的!」
「好了好了,晚之收了你的禮物,是劉宴教他這麼做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劉宴收了?」楊鎮興眉頭舒展開來,劉宴收了地圖禮物,就等同於默認他楊鎮興可以分一杯羹,他自是心中狂喜。
裴東楚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碗茶,指了指曹鑌,楊鎮興也點了點頭,對曹鑌說:「既然你能聽劉宴的勸,可見有悔改之心,我就再給你一個機會。」
「謝過鈐轄!」曹鑌也大喜,不過接下來的一番話,卻又潑了一瓢冷水。
「眼下是戰爭時期,本鈐轄有權便宜行事,雖然渭州解圍失敗,但你射殺張恨唐,也是大功,固川寨大捷,你也有功勞,渭州的事情並不嚴重。」
「手底下的士卒騷擾地方,你沒有及時約束管教,是過失不差,但為了掩蓋罪行而擅殺傷兵,這是如何都說不過去的。」
「他殺了麾下傷兵?」裴東楚噴了一口茶,有些後悔替他說話了。
曹鑌心裡已經打算好了辯解的說辭,那士兵受了重傷,殺了他也只是給他個痛快的死法,否則他就算救活也要落下殘疾,生不如死云云。
但想到了劉宴對他的勸告,既然下定決心要洗心革面,他便老實承認的罪行:「是,都是我的錯,曹某願領責罰。」
楊鎮興有些驚詫,本以為曹鑌會狡辯,沒想到他都認了,他想給他台階大事化小都不成了。
「既然你認了,那就別怪本鈐轄心狠了,即日起,曹鑌革除一切軍職,上奏兵部,除去官身和勛銜!黥面配軍!」
這才是讓曹鑌如墜冰窟的原因,這就相當於剝奪了他的一切,軍中將領責罵體罰士卒那是常有的事,甚至毆殺士卒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革職查辦也就過去了。
但黥面配軍屬實是他意料不到的,所謂黥面,也就是在臉上刺字,一輩子都休想洗脫,配軍顧名思義就是發配戍邊的軍士,賊配軍這句罵人話就是這麼來的。
「曹鑌,這是我看在劉宴面子上救你一命,如果把你送回朝廷,只怕連小命都保不住,你可想清楚了。」
曹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在反反覆覆尋思劉宴對他的忠告,最終還是低下了頭:「曹鑌認罪。」
楊鎮興點了點頭:「算你識相,那就這麼定了,一會我讓人去接你的將令和刀甲,你不用再回營了,來人,執行墨刑!」
外頭的士卒聽得真切,也是沙沙議論著,當即有人找來個老頭子,給曹鑌臉上刺了「殺人」二字。
粗劣的針頭帶著腥臭的墨汁,一針一針刺在臉上,羞辱感壓得曹鑌透不過氣,但當最後一個字刺完,他只覺如釋重負,就好像接受剃度之後的和尚那般,重獲新生的感覺讓他渾身輕鬆,感覺整個人又清白了。
「墨刑已畢,押入軍役營吧。」楊鎮興擺了擺手,仿佛解決了心頭麻煩一樣,有了曹鑌背黑鍋,劉宴又鬆口讓他分功勞,這簡直完美!
不過裴東楚卻抬起手來,朝那士兵道:「劉宴那裡正缺人手,送去工兵營吧。」
楊鎮興也是訝異,不過想了想,也點頭道:「沒聽到使君的話麼,還不送過去!」
裴東楚看著曹鑌的背影,心裡也感慨萬千,但願曹鑌不會讓劉宴後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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