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chapter 42
奧古斯汀這個人渾身是謎。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首先便是他那匪夷所思的魔法修煉速度。
他出現在公眾視野的時候剛剛好二十歲，甫一出世就是以火塔之主卡爾閣下的學徒身份出現，在三年一次的蒼穹集會時跟隨著導師一同出席；那時的奧古斯汀，小小年紀就已經達到六級魔法師的高深造詣，在集會之上震驚了全大陸，被冠上光明大陸從古至今的第一天才名號，穩穩的將中古時期那些天賦異稟的大法師們踩了一頭。
別人努力奮鬥都不一定能夠達到的終點不過是他的起點而已。
這還不夠，不過短短八年，奧古斯汀就突破了七級魔法師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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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消息傳出去的時候，大陸又是一片譁然。
所有的地下賭場紛紛開盤下注，賭這位天才法師能在多少年內突破八級大魔導師的屏障，能不能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大魔導師。
最早的大魔導師是中古紀元的一位空間大魔導師，他在五十七歲的時候突破了大魔導師的階級，不過這位被確鑿了身上懷有精靈的血統，所以在魔力修煉上事半功倍的很。
當時許多遠近聞名的學者預言，奧古斯汀這位大陸第一天才的出生，將會將自中古以來隱隱有衰落的魔法帶上一個新的高度。
於是紛紛恨不得將褲子都脫了去下注，還一個個都押了二十年內，其瘋狂程度讓人不禁目瞪狗呆。
要知道，如果說一級魔法師到六級魔法師就如同爬樓梯，那從六級魔法師到七級魔法師就如同登山，從七級魔法師到大魔導師就約等於登天。
從六級到七級就不知道攔下多少人了，更何況大魔導師。
從古至今，多少有天賦的法師被擋在這一到屏障之外，究其一生也無法達到上面，看看高處的風景。
法師是看天賦沒錯，但是越往後修煉，反而更加看各個法師精神力的錘鍊和對魔法的感悟程度，稍有一點差錯都不可能進入八級。
這一級需要的時間，也許比從一級到七級魔法師的幾倍時間還要多。
二十年，歷史上只要是在七級魔法師內突破大魔導師的時間在二十年內的，無一不是名傳千古，除了意外在戰爭死亡的幾位外，其他都成就了九級法聖的高度。
法聖。
法聖和永恆騎士在前世紀到中古世紀下半葉時一直是大陸最頂尖的存在，可自進入新紀元，大陸上再也沒有出現過法聖。
到如今已經近千年沒有大魔導師突破法聖的階層了。
但儘管如此，那些老學者還是一個個牟足了勁梗著脖子將自己養老的棺材本全部投進了賭場裡，然後一捶桌子說這小子骨骼清奇眉清目秀一定可以二十年內突破，活脫脫一個個被傳銷組織騙去買保健品的老人，怎麼扯都扯不回來。
結果奧古斯汀也沒能辜負他們的期望，他在……二十年零一個月後突破了大魔導師。
據說賭場聯合起來專門給他拉橫幅，感謝這位大魔導師配合他們的小本生意。
雖然將錢全部都輸給賭場，渾身上下只剩一條孤零零的褲衩，老學者們依然個個哭紅了雙眼活脫脫一副追星小迷妹一般模樣組隊舉著奧古斯汀的應援牌在各大主城遊行，口中高呼：「日出光明，西爾維亞，奧古斯汀，大魔導師，千秋萬載，魔法復興，一統大陸！」
「你們這些無知的愚民！無知的騎士們！我們高貴的法師要重新在領頭羊的帶領下崛起啦！怕不怕！哈哈哈哈哈哈哈！」
……奧古斯汀羊表示自己男人的驕傲似乎有些微微發涼。
總之言之，就是奧古斯汀在四十八歲的時候不僅突破了，還被老師逐出師門了，原話是，「你這個臭小子快畢業，別占著我學徒的位置，我老頭子還想多培育出幾個大魔導師呢！」
，然後灰溜溜的從火塔里搬了出來，轉身……搬進了心靈之塔，接替了心靈之塔塔主的位置。
心靈之塔已經有兩年沒有塔主了，在古斯特死後，因為找不到空閒的大魔導師，所以閒置了下來，安靜的等待他的下一任主人。
這座塔比較神奇，屬於別的系別法師也可以擔當塔主的萬金油法師塔。
畢竟大陸上還真的沒有僅僅只修行心靈魔法的法師。
所以新鮮出爐的大魔導師奧古斯汀就被愉快的拎過來擔當塔主了。
作為最年輕的大魔導師，奧古斯汀當然擔得起塔主的榮譽，整個法師界都沒有發出任何不和諧的聲音。
所以等再過了兩年後，其餘八個塔主笑得一臉雞賊，其中又以火塔之主笑的最猥瑣，二話不說就將象徵蒼穹法師之首的權戒套到了奧古斯汀手上。
「我是個老年人，要開始養老了。
而你，你是一個成熟的奧古斯汀了，老師相信你可以帶領我們走向下一個輝煌。」
然後奧古斯汀就被迫趕鴨子上架，開始每天處理公務。
但是他是一個成熟的法師，一個成熟的法師應該是要奮鬥在實驗室第一線，為全大陸做貢獻的，怎麼可以委屈待在書房裡每天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於是奧古斯汀煩了，他學的副業里剛好有鍊金術，於是他弄了幾個魔偶，每天給它分門別類的整理文件，不重要的自動給予批覆，最後只剩下一兩宗重要的紅字文件讓他簽字就行。
最年輕的大魔導師，大陸第一天才，蒼穹法師之首，心靈塔主，再兼任人長得帥身材也好，無不良嗜好，無戀愛經歷。
諸多光環加諸在他的身上，如此耀眼，足以掩蓋他本身的任何瑕疵。
例如高冷，悶騷，沉默寡言在激動的時候又會化身噴子機，詳情參照某一屆法師集會的時候奧古斯汀面對諸多大魔導師面不改色舌戰群儒把他們全部噴到自閉就可見一斑。
同樣，也似乎可以掩蓋奧古斯汀的過去。
奧古斯汀的過去沒人知道，他渾身是謎，即使是成名之後也沒有任何一個勢力前來認領。
久而久之，全大陸人民就默認卡爾是從石頭縫裡撿到了這麼一個寶貝徒弟了。
當然，他再牛逼也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給生出來。
所以官方就把奧古斯汀的背景自動套入萬用的孤兒背景編入大陸各大教材里，當然是經過本人同意才放上去的。
實際上……奧古斯汀的父母都還在世，而且其中一位，還是冰雪聖域的族長。
只不過他們早就忘記了自己曾經拋棄過的骨血罷了。
畢竟現在的奧古斯汀，灰發灰眼，早就不是當初那一頭惹眼的……藍發藍眸了。
藍發藍眸，那是光明大陸西邊冰雪聖域嫡系才有的特殊發色。
冰雪聖域是一處極為特殊的地界，那裡遍布嚴寒，深藏於蒼茫雪山之中，常年溫度都在零下三四十左右，據說在聖域內部最為深處，最高還能達到零下一百多度。
這已經超越了人類能夠忍受的正常溫度區間，按理說這地方應該和中部大荒漠一樣蒼涼才對，結果沒想到的是，這裡不僅不荒涼，還繁華的可以。
很久很久以前的新紀元，有一群極為特殊的人類法師來到這裡，他們如出一轍的都是冰系法師，個個最低都是大魔導師的水平。
他們在這裡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國度，並且為此發展，延續。
這一脈，就是冰雪聖域的主脈，也正是嫡系。
而這一脈嫡系不斷的延續，在風雪中開拓疆土，繁衍生息。
最終發展為了一個相當大的規模，成為獨立於國家和組織的存在，在中古時期更是名揚大陸，吸引了不知道多少法師和騎士前往歷練。
也許是經過了進化論的挑選，生物在發展中也逐漸具有了一定的環境適應性。
冰雪聖域裡的人都天生就會抵禦寒冷。
同時，冰雪聖域也盛產冰系法師和冰系鬥氣的騎士。
而且基本上光明大陸上強大的冰系法師和騎士都在冰雪聖域掛了名。
總而言之，雖然比不上一個國家的實力，但整個冰雪聖域的力量在大陸還是不可小覷。
「噠——噠——噠。」
法師的長靴在冰冷的黑色地磚上拍打著，在空曠的走廊上發出極為悠長的聲音，就像是沉重的鐘擺擊打在鐘樓上的餘韻，一圈一圈的不斷迴響。
灰發灰眸的法師神色冷冽，唇線抿成緊緊的一條線，從外面只能看到他瘦削的下巴，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明晃晃的肅殺之氣。
那條生命掛墜……
奧古斯汀有著小時候的所有記憶。
這很神奇，因為人類一般是不會記得三歲以前記憶的，因為那時候他們的大腦的海馬體沒有發育完全，無法儲存記憶。
但奧古斯汀還偏生就是個異類，他在剛剛出生後一個小時，從第一次睜眼開始，就能夠將這個陌生而美麗的事情完全放進自己的記憶里。
然後，他就感受到自己被抱到了冰天雪地里。
「咿呀——咿呀——」
初生的孩童什麼都不懂，只能無助的哭泣，一雙白白嫩嫩的雙手在空中搖晃，胡亂的抓著，想要用哭泣來引起父母的注意。
然而，沒有父母，只有一個粗暴拎著他行走的男人。
外面的氣溫是零下二三十度，但奧古斯汀天賦卓絕，再加上裹著他的這塊布上也繪製了保暖的魔紋，這才沒有讓嬰兒當即暈死過去。
除此之外，嬰兒的脖子上還放著一塊碧綠色的生命掛墜，上面似乎刻著他的名字，掛墜在天空中搖搖晃晃，就像搖動的鐘擺，不斷的吸引著孩童的注意力。
可是，隨著行走，外面的空氣越來越低。
暴風雪在山谷中徘徊哭泣，就像魔鬼的低聲嘶吼，聽上去無端的讓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後，男人終於停下了。
與此同時，這裡的溫度也達到了駭人的零下一百度。
這種溫度即使對冰系法師來說，也是極為消耗魔力的，如果魔力不足，生生凍死都有可能。
冰雪聖域的最深處。
再發生過的事情，對於他而言，就是一輩子都無法忘卻的夢魘了。
小小的身軀埋葬在了極寒之雪的下面，做著年復一年的夢。
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好幾年後，在冰雪中死去的孩童最後從本應永眠的沉睡中醒來，生生的用手刨出了一條通往人間的道路，即使刨到最後，手指上連血都已經凍干凝固，露出森森白骨。
到底還是給他刨出了一條生路。
「我可是可以實現一切願望的奇蹟殿下，可惜的是，你那個父親居然根本就沒發現他到底錯過了什麼，真是暴殄天物，嘖嘖嘖。」
「來嘛，要不要做個交易，付出等同的代價就行了。
反正現在的你，唉，真是慘的可以。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可是想著要去報仇的哦？
這種戲碼一向都是我的最愛，哈哈哈啊哈哈。」
「難得我能這個樣子和你溝通一回，快點哦小子，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反正你不和我做交易你也活不了多長哦？」
藍發的少年渾身站在幽暗的房間之中，他雖然已經從冰雪聖域裡逃出來了，但眼睛已經什麼也看不見了，只餘下一行凍結的血淚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蜿蜒，配合著他黑漆漆的眼眶，真的有幾分恐怖片錯覺。
「是什麼？」
少年喃喃自語。
「什麼？」
「你之前給我看到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我剛才……？」
少年的情緒第一次有些激動，他從甦醒過來之後就一直陷於一片漆黑之中，眼睛部位疼痛不堪倒也罷了，只是好像……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可是在剛才，他忽然又能夠看見了！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也足夠他飲鴆止渴，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渾身顫抖。
「哦，那個啊，一個小魔法罷了。」
聲音滿不在乎，輕描淡寫的說著，「喂喂，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做交易，要做就趕快！」
魔法。
這兩個字就永遠刻在了他的腦海中。
原來是魔法啊……應該是一種神奇的東西吧。
這個聲音奇怪的很，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最近又斷斷續續的會出聲。
不過他也幫了奧古斯汀很多，至少奧古斯汀說話還是他教的。
「我答應你。」
少年如同下定了決心一般，他的聲音還帶著一點激動的尾調。
哼哼，這才對嘛。
這小子的資質可算是千萬挑一的，如今既然它剛好也看這小子還算順眼，那倒不如……
再推他一把罷了。
「真是難得大發慈悲一回……」
聲音哼哼兩聲，雖然同樣說是作等價交換，但實際上就是霸王不平等條例；不過若是他心情不錯，還是會考慮從指縫裡漏點什麼出去。
與此同時，處於無邊黑暗中的奧古斯汀忽然感覺渾身四肢百骸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頓時一黑。
等到他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他不僅可以看見，還可以看見自己的頭髮從藍色變成了毫無生氣的灰色。
少年刷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從陰暗逼仄的房間裡奔跑出去，新奇打量著這個美麗的世界，肆意的讓陽光鋪灑在他的身體之上。
玩累了後，他靠著河邊坐下。
與此同時，奧古斯汀也看清楚了那雙灰色的眼睛，他的瞳仁猛然一縮，手下不小心扯到了系在脖子上的細線。
胸口的生命掛墜直直墜落到地面之上，在他沒有注意到的時候，生命掛墜已經從通透的碧綠色變成了濃厚的黑色。
刻骨的死氣正在裡面和生命氣息殊死搏鬥。
透過波光粼粼的水面，他可以看見裡面少年稚嫩的、還沒有完全張開的臉，還有一雙……
灰色的，幾乎要和眼白變成一個色調的眼睛。
比死人眼睛還要駭人。
這是詛咒，永遠無法逃離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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