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4
chapter 54
也許是運氣真的太好,愛麗絲剛剛還想著要把這個無恥之人送到海底兩萬里的地方去感受一下大海的愛意,結果下一秒就被感覺自己被扔進了空間通道里,如同一葉漂浮在暴風雨中的小舟,在滾筒洗衣機內翻來覆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嗚嗚嗚——」
太卑鄙了!在最關鍵的一瞬間居然拉著她一起被迫傳送!
這個忽然出現的傢伙真乃心機深沉之輩!明明用的是光明系的神降術,怎麼會召喚出這種惹人討厭的存在!
奈何空間隧道里的亂流太多,愛麗絲無奈之下又只能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緊緊的貼著面前唯一一個可以扒拉住的東西,與此同時,她忽然理智回歸,覺得這個場景有些眼熟。
……而且面前的這一大片聖光,還有散落在自己肩頭的銀髮也該死的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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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顏色的頭髮,再結合光明聖光,只有一個人——
不要啊,別啊,這種感覺就像是毆打上司。
金髮少女顫巍巍的抬起頭,正好和露出一隻金色眼睛的神明視線相撞。
後者僅僅露出了半張臉,俊美的不似凡人的臉龐輪廓深邃,籠罩在聖光之中的時候更是讓人無法生出一絲一毫的褻瀆之心,偏偏扎心的是,愛麗絲一爪子呼過去的空間捲軸還幽幽在他另外半張臉上滑落著,看起來狼狽的要命。
不會吧小老弟,這只是一個小小的五級魔法,怎麼能將您老人家從大老遠的神國之上給召喚下來?
這下就尷尬了。
愛麗絲一下子所有的怒火都被鎮壓了,她也顧不上生氣,聲音都在發抖:「你……您……」
該怎麼說,兩次和神明大人的見面都是處在這種尷尬的境地嗎?
此刻的這一幕簡直就是和先前在大聖堂里完美進行了空間重疊。
現在光明神的腦袋還有些發懵。
銀髮俊逸的神明都顧不上生氣,他只是垂下眸去,盛滿危險的金眸正看著身前的金髮少女。
光明神的銀髮比愛麗絲的金髮還要長,就像一匹上好的綢緞一樣,順滑的在她的肩窩之上垂落。
「放肆。」
「呼喚神明而來,竟敢如此不敬。」
伊澤維爾愣是不敢亂動,他的聲音沙啞。
在看到少女蒼白的臉色後呆愣了一下後迅速反應過來,用磅礴的神力將空間亂流給撐開,製造了一個足以讓愛麗絲喘息的空間。
他既為神明,自然是不畏懼空間亂流的。
只不過愛麗絲這種脆弱的人類就不一定了。
更何況這個空間通道還有點問題,一看就是沒有在使用捲軸的時候設定目的地的,很有可能。
光明神現在整個神都有點不好,他發現自己和這位光明聖女僅有的三次見面,每一次都是堪稱親密的身體接觸。
難得神明和人類的腦迴路也會忽然連接上。
伊澤維爾皺眉,即使差不多算是被打了一巴掌,他內心卻奇異的沒有任何怒氣和波瀾,反而有些擔憂。
因為光明神在方才的臥室里感到了一絲來不及消散的黑暗邪能能量,正是吸引他追隨而來的那個氣息。
那個氣息出現在光明聖女的房間,簡直不得不讓人多想。
現在這個時間線,也差不多是命運之子快要成為黑暗聖子的時候了。
在發現光明神撐開了一個空間後,愛麗絲立馬如同被燙到一樣鬆開了神明,跳到空間的地上。
正想解釋的剎那——
整個空間在一瞬間忽然分崩離析,光明元素化作千千萬萬紛紛揚揚的碎片灑落而下,就像一場閃動著金芒的雪花。
緊接著,就是恐怖的深藍色海水倒灌而來,將她好不容易才站穩的身形衝倒。
伴隨著可怖的海底水壓。
我TM……烏鴉嘴。
還真是海底兩萬里。
西幻世界裡的物理,最為致命。
愛麗絲一瞬間暴露在這可怖的水壓內。
這裡是克什海的極深之地,水壓都是以噸來進行計算,普通人要是直接轉移到這裡來估計立馬就會被水壓壓成一張紙片。
但是好在愛麗絲身為光明聖女家底豐厚,身上防禦飾品眾多,所以在這黑黝黝的幾萬米水下自動撐開了一個淺淺的光明保護罩。
儘管如此,在防禦飾品自動撐開保護罩的瞬間,愛麗絲還是感受到了部分水壓,直接暈了過去。
少女漂浮在沒有一絲光線的深海之中,她的金髮如同海藻一般在水裡淺淺的浮動著,身上的睡裙已然撕裂的很大一部分,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皮膚和一雙修長勻稱的長腿。
金色的防禦保護罩將她籠在了裡面,仿佛盛放在櫥窗里的雪人球,成為了深海中唯一的光源。
本來是一副很美的畫面,奈何剛剛的水壓太高,昏迷中的少女口鼻都在溢散出淡淡的血液。
保護罩自然攔不住這些血液,只能任由它們隨著海水衝散而去。
在深海,光源和鮮血都是極為可怕的。
因為這裡一切都是未知,現代的深海都有著數也數不清的恐怖故事,更別說是西幻世界的深海了。
因為這裡的恐怖生物都是真實存在的,巫妖惡魔吸血鬼狼人簡直就是家常便飯。
更加危險的是,在這樣極致壓迫下,即使是最為頂級的光明防禦飾品也難以支撐太長時間。
這意味著等愛麗絲身上所有的鍊金防禦飾品消耗完之後,就立馬會被壓縮成真·紙片人。
「轟隆隆——」
海水隆隆的開始響動,急速的水流聲在幽暗沒有一絲光線的海底響起。
巨大的陰影已然開始覆蓋到保護罩之上,足以遮天蔽日的深海烏賊耀武揚威的揮動著觸手朝光源接近,龐大的口器里是尖銳的牙齒和粘液,這一幕要是有光,看上去保准可以瞬間讓人SAN值掉光。
反正要是愛麗絲清醒著估計尖叫聲都可以劃破次元壁了……
「滾。」
耀眼的白光在極深的海底忽然綻放,那是最為純淨的光明,亦是光明本身。
即使是處於無光之地,依然可以爆發出最熾熱的光芒,攫取所有視線。
只不過是一個字,神明言語中所帶動的力量爆發,頃刻間就將所有妄圖觸碰少女的觸手齊齊割斷。
深海烏賊長嘯一聲,口器內發出悠長的悲鳴,卻再也不敢停頓,噴出一股濃郁的墨汁後迅速遁去。
身穿白袍的神明毫無壓力的在水下行走著,就如同行走在雲端,不受任何物理法則的局限。
他一向悲憫高潔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絲突兀的厭惡,顯得那張臉更加有了些人氣,而不是那般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冷漠。
原本就是黑的沒有一點光亮的海水被染成永夜般的深黑,卻無法在神明的白袍上留下絲毫的痕跡。
因為先前在空間通道的時候愛麗絲掙脫了他的手,所以最終傳送的地點也發生了空間位置上的偏差。
光明神被扔到了克什海的另外一端,索性他直接讓還在神國之上的本體展開了神念後迅速摺疊空間而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果然通往黑暗大陸的封印已然開始鬆動了。
這隻巨大的深海烏賊僅僅憑藉著匱乏的海下資源是不可以變成這樣一副醜陋模樣的。
雖然伊澤維爾沒有參與創世,但是這個世界的大部分生物還是由他創造的,這麼破壞光明神審美的物種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他手裡。
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那就是從黑暗大陸溢散的邪能力量已然開始對光明大陸造成侵襲。
該死的命運之子,等他真正成為黑暗聖子的時候恐怕封印的鬆動還會繼續加強。
要不是知道此世界的黑暗聖子肯定會被法則推到祭壇上做小肥羊,伊澤維爾是斷不會容許這樣的沙子存在的。
伊澤維爾討厭所有黑暗。
而光明神的慈悲就是對黑暗的極致殘忍。
神明漂浮過去,伸出一隻手來,穩穩的將金髮少女單手摟在胸口的位置,在這萬籟俱寂的海底,那顆沉寂了幾十萬年的心似乎也開始有些不規律的跳動。
太奇怪了,光明神想。
這種似乎有暖流流過胸膛的陌生悸動感,並不是第一次了。
每一次同她相見都會有這樣的感受。
還有在剛剛看見她居然要被那個醜陋的生物傷害的時候,忽然涌漫而出的磅礴憤怒。
伊澤維爾自認是一個非常淡漠自持的人,萬年來,能夠引動他情緒波動的事情少之又少。
可是在遇到愛麗絲後,這個女人簡直就像開啟了神明某種隱秘的閥門,變得……幾乎都不像從前那個視眾生萬物平等的光明神了。
光系大魔導師都無法施展的,即使是法聖來使用都得吟唱個把小時的傳說級禁咒輕而易舉的在光明神指尖綻放,伊澤維爾將這個禁咒壓縮成一個乖巧的光點,順著神祇的指尖推送到了金髮少女的眉心,將她收到水壓壓迫而有些移位的內臟全部歸於原處。
禁咒·大光明術。
等到懷中少女的呼吸逐漸平穩之後,神明不自覺擰起的眉頭這才緩緩舒展,帶著她直接跳躍空間,離開了這條克什海里最深的海溝。
寢室是不能去的,現在那裡一片狼藉,況且剛剛使用了光明系禁咒的身體也需要靜養。
事實上愛麗絲這一次傷的還蠻重,不過有光明神在,除非是死了……好吧,死了只要沒有跳脫輪迴也可以給你找出來復活。
伊澤維爾幾乎沒有思考,他腳下漫不經心的跨出一步,所有仿若摺疊的場景在一瞬間環繞著他後退,如果放慢了看就像是幻燈片和走馬燈,飛速逝去。
千山萬水不過一步間,光明神下一步竟然是直接來到了神國的地界。
威嚴的宮殿佇立在這片安靜的地帶,它直接建立在雲層之上,和太陽的高度等同。
除了光明神,神國還從未有過其他任何種族的造訪,就連世界樹的軀幹也不過是在神國的邊界,小心翼翼的不敢踏入神祇的領地半步。
光明神就這樣抱著手中輕飄飄的金髮少女走入了神殿之內。
這裡一片空蕩蕩的,只有正中央威嚴的金色神座依然在發光,神殿的四周全是高聳入雲的羅馬柱,上面刻畫著神明晦澀難懂的語言文字。
這些文字的樣式極其美麗,蜿蜒的糾纏在一起,若是普通人看過去定會雙目恍惚,就像是低等級世界的生物無法理解更高層次和緯度存在,受到強烈的精神衝擊。
反正會神語也沒什麼用,神明的力量體系是神格自帶的,和神語沒什麼必要聯繫。
這羅馬柱上的神語還是光明神拿來偶爾寫日記用的,反正除了他沒人能看懂,連法則都無法參透神語的意思。
若是人類學會了神語,那威力就是龍語魔法的數倍之多,一個零級魔法小火球都能給你完成火系禁咒烈焰焚天的效果。
不過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神明,伊澤維爾也不可能為了能夠使用神語而表演一個自我精分。
他神念一動,神殿光潔的地面上突兀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枕頭,伊澤維爾動作輕柔的將金髮少女放到上面去,而後還後退兩步,多看了兩眼又覺得有些不對,於是將白色的枕頭調換成了粉色的,這才滿意的拍拍手坐回到自己的神座上,安靜的望著他的現任光明聖女發呆。
這一看不要緊,一看光明神又感覺自己臉上開始發燙了。
愛麗絲身上的衣服足以稱得上一句衣不蔽體,裸露出來的雪白皮膚在光線充足的神國光芒照耀之下白的發亮。
總而言之就是萬年小處神看了好幾次依然把持不住的那種。
伊澤維爾只能紅著一張老臉,迅速用言靈創造了一床被子,讓無處不在的風輕輕的覆蓋在金髮少女的身上。
「吾真是……太失態了。」
在唯一一個觀眾都還在昏迷的情況下,伊澤維爾做了一個極其不光明神的舉動,他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一雙神瞳露出了生無可戀的眼神,再也不敢去看昏迷的少女一樣。
淡漠孤絕的神明明應當是超脫於凡塵之外,不應當有任何感情波動的。
可是他在每一次和面前這個少女接觸的時候,卻會不由自主的,生出奇怪的欣喜來。
明明這個女人惡劣又虛偽的很,偏偏理當不喜歡這種行為的光明神內心卻生不起半分的厭惡,反倒還……覺得她既可愛又真實。
他是不是……生病了?
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控制不住視線的時候,銀髮金眸的神明乾脆閉上眼,斂去神瞳里的茫然。
從神座的背後望過去,他的身影孤單而寂寥,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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