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九十四章破局


  「·····」凌君沉默著沒說話。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老師對於我的提議,您有什麼疑慮嗎?還是擔心主上會反悔?如果是這樣,我覺得您多慮了。」

  百子羅順勢這麼說著。

  雖然很遺憾,但是百子羅前後思索過,以那人謹慎的性格和行事,加之時間上他們來遲了數月,現在那人恐怕已經離開大武國了。

  可他和老師也並非是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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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多日的搜尋下來,有關那人的武功乃至性格,行事風格都已經非常清晰,如今還添上其人擅長機關術,以及身邊跟著一個小孩,且偽造過邊境通行文書等訊息。

  百曉堂的情報網遍布天下,所以他提議在各國加派人力,只要那人再出手,不管是在北方十五國,還是東海群島,一定能有消息。

  而且就這麼上報,想必主上也不會苛責。

  畢竟對手是那麼謹慎縝密之人,老師能將事情查的如此透徹,不顧重病的長途奔波,已經是竭盡全力,想來老師想要的真相,以主上的氣度,肯定是不會反悔的。

  密室里空氣稀薄,待久了有些難受,可凌君仍站在其中,聽著百子羅的說話,可他的眼睛卻一動不動的盯著眼前那片空蕩蕩的空間。

  其實百子羅說的不錯。

  就這麼回去,給百君侯一個交代,自己多半也能得到想要的。

  可就這樣回去嗎?

  不,凌君完全沒有動過這樣的念頭。

  不知不覺中,其實凌君的思考已經完全沒入進這次的案件里了。

  執著到執迷,執迷到痴迷。

  非黑即白的世界裡,真相,至高無上。

  「可我們真的已經找到真相了嗎?」凌君喃喃自語。

  隨後,凌君站起身,沿著階梯,走到了廚房,時而看看那些酒瓮,時而看看地上的門軸。

  ·····

  ·····

  兩天後。

  上京城外深山。

  百曉堂案樓。

  白右使從百霜島上歸來,恭敬的單膝跪下,朝前奉上一具木匣。

  木匣頗為修長,用料為南方沼澤森林深處的大工木,按照規制,這是大武國皇室專用的木料。

  正下著棋的百君侯側首看了一眼木匣,他的棋桌邊則是早已拆封過的,百子羅親手寫的回信。

  凌君想要的真相就在木匣里。

  從百子羅的回信里看,凌君已經在那間書畫店裡待了兩天兩夜了,加上此前的病狀,和長時間不間斷的思考案件導致心力交瘁。

  按照百子羅的形容,以凌君這樣的狀態,要是再不回總堂接受診治,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百子羅在信中除了完整交待了此行所獲,以及日後如何查找那個高手以外,就是想請主上趕快讓老師回總堂,接受醫治,語氣用句中充滿了懇求的意味。

  百子羅對老師的執著,甚至可以說對真相病態一般的追逐,到了不顧性命的地步,既無法理解,也無法勸阻。

  他能想到的人,只有主上,也只有主上有能力把老師勸回去,接受醫治。

  百君侯對白右使說道:「子羅比起百澄明,差在性子偏向仁善,沒有百澄明那股殺伐的氣勢,好在他還年輕,慢慢磨練吧。至於凌君···他確實老了,也盡力了,我無意苛責於他。」

  白右使藏於白紗後的雙眸稍抬,問道:「主上打算怎麼做?」

  百君侯平靜道:「在霜雪國的時候,方侯建議我食言而肥,莫管那些所謂的霜雪王族,而我回答他說,人為什麼要對螞蟻食言?」

  說著,百君侯緩緩起起身,抬頭看向門外的天際,想起與二十多年前和凌君見面時,那雙似鷹一般的眼眸,接著道:

  「連地上的螞蟻我都不會食言,對天上的蒼鷹我自然能更不會說謊。王的謊言,要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我本想用對白芳的方式對他,算是略表歉意,可他的執著,實在讓我驚愕,也罷·····記得子羅是百澄明的侄子吧?」

  白右使不知道為何主上突然這麼問了一句,但還是答道:「是的主上,單以血脈論,百澄明和子羅屬於一系。」

  百君侯淡淡道:「百澄明的雙親,也就是子羅的爺爺和奶奶,都是死在我爹娘手裡的,他們那一脈和我們宗室,雖然明面上不說,隔閡還是在的,子羅又是這一代後輩里資質最好的,這些年,這是他第一次用懇求的態度與我說話···右使,用紅鷹傳我的話。」

  「主上請說。」

  「就說···凌老查案,尤擅見微知著,可是世上事成於斯者,亦毀於斯,這二十年來你苦求真相而不得,我知道凌老一直以為是自己沒考慮全面,有所遺漏,可凌老可曾想過,不是你沒想到,而是想得太多?如果凌老想知道真相,便請回來吧。」

  「這樣就可以了嗎?」

  「嗯,去發信吧。」

  ·····

  ·····

  「還是沒能找到嗎?」

  等到白右使離開,百君侯默默自語。

  可惜了。

  百氏之衰,不可避免,然,衰千載,而有君侯出!

  與之弈,有同奕者。

  「至金甲已經是天下至堅,能將之斬開,莫不成·····是靈器?」

  未來佛的佛言上,若說君侯是我,那同奕者是誰?

  不久前,當凌君的調查案卷送來的時候,百君侯內心有一絲期待。

  可現在想想,既然尋到那人的機會渺茫,想必也是所謂的同奕者並不存在。

  這麼想著,百君侯低頭看向身側桌上的黑白棋盤,自語:「四煉境,三元境,從鍊氣一直到元神,共有七個階段的修行,合稱四煉三元,此為道魔兩門的說法,按書中所寫,他雖修的是佛門中最稀奇也最艱難的『未來佛』,但若論境界,等同於道魔所說的『初入三元』。」

  三元者,足以開宗立派,尤其是其中的『元神期』,翻江倒海,壽逾千年,強至超乎想像。

  可三元再厲害,如果境界只是初成,只怕也發揮不出三元的奧妙。

  修的雖是未來佛,可他的佛言未必一定真切。

  但是,無妨。

  有人同行,又或無人同行,路,本來就是要自己走的。

  站在案樓里,透過門窗去看天,百君侯忽然發現,換一個角度,原來天也沒那麼遼闊·····

  也沒那麼無法觸及。

  ·····

  ·····

  入夜了。

  天若城暗了下來。

  書畫店的後院,白髮蒼蒼的老人很是憔悴,一連在書畫店裡待了三天,此刻雖然入夜了,他手中卻點起一盞油燈,準備再四下看看。

  沒有十分不合理的地方。

  就算有,可那些不合理之處,只要仔細思考,結合一切能搜集到的信息,其實也是合理的。

  可出於幾十年辦案的經驗,凌君總覺得哪裡有問題。

  明明就差一點點了。

  到底是哪裡有問題?

  「老師····」

  凌君回過頭,來人自然是拿著百君侯回信的百子羅。

  幾天不見,看見老師白髮散亂,眼眸充血,百子羅已然心急如焚。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凌君本來就不是像水白影那樣,雖然年邁,但內力深厚無比的高手,七十多歲的高齡加上重病,還連續一個多月,連查諸多大案。

  別說他有病在身,就算沒病,這個年紀這麼熬,也該油盡燈枯了。

  可偏偏,這世上就是有這樣執著的人,就是靠著一股執著,強撐著生命,在達到目的前絕不會倒下,除非···你殺了他。

  百子羅拿著信,忙說道:「老師,主上有話給您。」

  隨即,百子羅向凌君轉達了百君侯的信。

  忽。

  這是夏末秋初的夜晚,涼風一陣,吹滅手裡的油燈。

  百君侯的話里,那一句『不是你沒想到,而是想得太多?』徹底點醒了凌君。

  但不是關於白世玄的案子。

  而是眼下的這家書畫店。

  我想得太多?

  我想得太多!

  「我懂了。」凌君喃喃自語。

  然後凌君笑了。

  「哈哈哈·····」

  凌君忽然而來的笑聲,百子羅問向老師:「老師您笑什麼?」

  凌君沒多說話,一轉身便跑進廚房,走進酒窖,穿過牆上的窟窿,進入密室。

  百子羅隨後緊跟,只見老師的背影在密室中靜靜的站著。

  「老···老師?」百子羅摸不著頭腦了。

  凌君卻猛的回過頭來:「子羅,你見過捕快被賊耍嗎?」

  「啊?」

  凌君布滿皺紋的眼眶微微彎起,像是在笑。

  「我們被耍了!被他耍一把大的,因為我們之前一直沒想過一個可能性!」

  「老師您到底在說什麼?」

  凌君將視線轉回到眼前的空間,雙臂攤開,朝向這座每一個角落,都充滿計算的密室:「好一個騙局,原來早在我們發現他之前,他就已經發現我們了!不,應該說是,他早就想好了,什麼樣的人能追查到這裡來。」

  他不僅預見了我們的到來,還看透了我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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