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情趣


  時茵想了很久,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跟江御說這件事情。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帶他回去見父母很容易,而且她也有信心,他們一定會喜歡他。

  畢竟她看上的男人,是千萬人追尋的那顆星星,他站在人群里,就是最耀眼的存在。

  然而時茵擔心的是父母逼婚。

  滿打滿算,她跟江御也就相處了兩月有餘,連一百天都沒有呢。

  現在聊結婚,她覺得太早了。

  戀愛和婚姻完全不一樣。

  戀愛可以夢幻、濃烈,荷爾蒙爆棚,就像梵谷筆下的向日葵,明亮、張揚而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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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婚姻,代表著兩個家庭的組合,不單單是個人的事情。當然了,她最擔心的並不是雙方的家人,恰恰是她自己。

  雖說她渴望有自己的小家庭,但說實在的,時茵並不是那麼有信心,也沒有特別篤定她跟江御能走到最後。

  現在她能告訴自己遵循本心,但三個月後,半年後,一年後,很久之後,她到底怎麼想,只有上蒼知道。

  轟轟烈烈的愛情終有一天會如白開水一般索然無味,年華老去,青春不在,加上激情退卻,她真的還會喜歡他嗎?如果有一天,她不喜歡他了,他們到底該以何種方式相處?

  再有,時茵並不確定,江御對她的喜歡有多深刻。

  一開始的時候,他說了,他們試試。

  試試的意思就是——

  我對你有興趣,我想跟你談戀愛,如果我們合適就一直在一起。

  年少的濾鏡有多重,時茵至今不知道,心裡也沒底。

  成年人談戀愛不像青澀的青春期少男少女,牽個手都可以糾結好久,接個吻都堪比登陸月球。她認定了彼此之間的吸引力,會心動,會歡喜,也會自然而然的沉淪。

  如今的兩人,全憑本能的喜歡來對待彼此。

  時茵喜歡不加掩飾地釋放真情、打直球,江御也能很好地接球,他們似乎很默契。只是有很多事情,唯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

  當時茵脫離愛情之外,理智地來想一想時,很多問題便開始左右她、困擾她,令她不知所措。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戀愛,她獻出了許多的第一次,但也不知道究竟會不會一直順利到底。

  被父母的結婚言論成功嚇到的時茵,在沉思大半天后,最後決定求助季霜霜。雖說對方也是單身,但季霜霜比時茵有經驗得多。她眼光毒,說話也厲害,有時候總能讓人醍醐灌頂。

  兩人一起約了個下午茶。

  香氣裊裊的咖啡廳里,季霜霜叉了一塊草莓鬆餅吃。

  聽完時茵的話,她當即笑了,「時茵,我不知道你在糾結什麼。」

  「十六歲有十六歲的天真,二十六歲有二十六的快樂,而六十六歲也有六十六歲的煩惱。你十六歲的時候會考慮到二十六可能失業所以放棄學畫畫嗎?你會在二十六歲享受愛情甜蜜的時候,去考慮六十六歲的煩惱嗎?」

  「再說了,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個會先來。」季霜霜說,「我知道你有你的擔心和顧慮,但這些東西在你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頓了下,放下叉子,看著時茵,一字一頓道:「即使你失去婚姻,失去戀人,你依然是一個優雅的小富婆,你有你的事業,你的精神世界……我一點也不覺得將來你會痛不欲生,因為,以前沒有愛情的你也活得特別快樂……」

  說到這裡,她斂了笑意,輕輕扯了扯嘴角,「其實,我反倒擔心你家裡那位,他如果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對自己如此沒有信心,估計會很挫敗吧。」

  時茵睜圓了眼睛,看著季霜霜,喉嚨里卡了好多話都說不出來。

  她喝完一杯焦糖布蕾鮮奶茶,冥思許久,最後倒在椅子裡長嘆了一口氣。

  「你說得對。」時茵說。

  季霜霜抬眼看她,「想通了?」

  時茵坐直了,認真道:「他對我情根深種這麼多年,應該會愛我愛到死吧,就像電視劇台詞裡說的那樣,人生有多少個十年?」

  季霜霜:「……」

  時茵低頭,滿心歡喜地翻菜單,又叫了一份意面。

  點完單,她拿手支著臉,儼然一副小女生的模樣,絲毫不掩飾眼裡的嬌羞,輕聲說:「禮尚往來,那我也努力去愛他好了。我要多攢一點喜歡,攢到一顆心堆都堆不下的地步。到時候,我肯定能知道答案。」

  季霜霜看著手邊的餐叉,她忽然就不想再拿起來了。

  草莓鬆餅還剩三塊,上面的奶油和果醬倏然變得刺眼。

  她把食物往前一推,對時茵說:「你吃。」

  「你不吃了嗎?」時茵愣著接過。

  季霜霜淡淡一笑,「甜掉牙了,我歇歇。」

  周末,時茵帶著江御回家見父母。

  江御剛進屋,跟時茵家裡人打完招呼,時母就特自來熟地說:「小江,你來了呀,別客氣,就把這裡當自己家。」

  時父接過禮物,一一放好,「你看你,人來就行了,還買什麼禮物呀,多破費是不是?」

  甚至就連時遠都笑臉相迎,「妹夫,你來了啊。」

  時茵一臉懵逼地站在門口,看著家裡的那三位活寶。她在心裡暗暗想,坎城的獎不該給江御,就該給家裡的三位戲精。

  他們之間的熟絡好像只用了一分鐘的寒暄時間。而在這一分鐘之內,也就僅僅介紹了下姓名吧?

  可他們卻表現得好像,她仿佛已經嫁出去了,今天回個門。

  「你想吃什麼菜,我讓阿姨去做。」時母拉著江御到客廳沙發這邊坐下,「趁飯沒做好,我們先聊聊天。」

  時父指著茶几上的一堆相冊,語氣溫和道:「我們家茵茵從小到大的照片都在這兒,你要不要看看?」

  時茵衝過去,按住江御伸出去的手,她半蹲著,仰面看他,「別看,千萬別看。」

  時茵輕咳一聲,「我小時候長得好醜,你別看。」

  這一切令時茵始料未及。

  原本,她還擔心父母會因為江御是藝人而對他評頭論足。

  畢竟,自家父母的脾性她知道,他們直來直去,如果真不喜歡會表現得很明顯,然而她沒想到,他們連壓箱底的東西都翻出來了,儼然已經把江御當自己人了。

  時母無情地撥開時茵的手,指了指站在飲水機前喝水的時遠,垂眸對她說:「你哥有話跟你講,你快去,別在這兒礙事。」

  被cue的時遠一臉莫名,「我沒話講,媽你幹嘛突然扯我啊。」

  時母挑眉,淡淡道:「就你這破記性還當律師?你明明跟我說,你有重要的事情跟妹妹講。」

  時遠放下杯子,硬著頭皮將時茵拉走。

  時茵求助似的看向江御,江御回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江御收回放在相冊上的手,衝著時父時母溫和一笑。

  時母隨手挑了一本,「我女兒從小到大都漂亮,你別聽她的,她呀,就是害羞了。」

  江御點點頭,恭恭敬敬道:「伯母,這裡有茵茵高中時候的照片嗎?我想看看。」

  「高中?」時母眯起眼想了想,挑了本封面顏色最艷麗的拿起來,「應該在這裡。」

  翻開相冊,一張張青澀的照片勾起了時母的回憶。高中時代的時茵,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叛逆少女。

  江御仔細地翻看照片,時母在一旁笑,邊笑邊夸,「我女兒漂亮吧。」

  江御應聲,「漂亮。」

  頓了下,抬頭看時父時母,「基因好。」

  聽到這番誇獎,時父時母笑得合不攏嘴。

  時母開心地說:「茵茵看人的眼光好,隨他爸。」

  江御點頭稱是。

  翻到某張照片時,修長的手指微微一頓,江御抬眸,指著照片問:「這張,你們什麼時候拍的?」

  照片的背景是醫院的病房,女孩穿著校服,白襯衫加灰色及膝百褶裙,身邊放著一個淺杏色的書包。她的面容憔悴,看上去狀態很差,卻仍然彎了彎唇,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大大的「V」。

  時母從漫長的回憶里走出來,嘆了口氣,道:「我記得,有一天下午,她突然說是要去找世外桃源。那天晚上她回來,一回來就開始發燒,於是我們就帶她去醫院。這張照片是在醫院裡拍的。」

  「她從小體弱多病,蠻多愁善感的,長大後好了很多。」時母看了看江御,猶豫了一會兒後說,「我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如果你是真心的,我希望你以後能好好照顧她。」

  江御盯著照片,目光漸漸泛直。記憶飄回多年前的那個午後。

  他還記得,初見那天,她也是穿著這身衣服,梳了兩條長辮,模樣乖乖巧巧的,坐在江邊跟他聊生與死的話題。

  明明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內心裡盡想些大人的事兒。

  她的一顰一笑,全部印在他的腦海里。時至今日,也難以忘記。只是,她可能早已忘了,偶然經過她身邊的那個殺馬特。

  後來,他憑藉著校服上的銘牌知道了她的信息。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他一直默默地在關注她。

  直到她回國,開始密密麻麻的相親之路,他終於坐不住了。

  人與人之間的際遇有時候就是那麼奇妙。20歲以前,江御從未想過自己未來會和什麼樣的人共度一生。

  而那天,悠長的林蔭道上,她偶然轉身,視線撞在他身上的那一秒,他看到了未來的模樣。

  「哥,你怎麼也跟著爸媽瞎起鬨!」二樓書房裡,時茵坐立難安,腦袋時不時往外探,卻被時遠不厭其煩地一次次摁住。

  「這是二樓,隔這麼遠,你聽不見的。」時遠好言相勸,「消停點,休息會兒。」

  時茵抬頭,看著時遠,一臉茫然,「爸媽到底想幹什麼呀?」

  時遠愣了下,挑眉,「你擔心他?」

  時茵點頭。

  時遠輕嗤:「都是千年的狐狸,你怕什麼呀?你以為你老公在娛樂圈這麼多年是白混的啊?」

  「你懂什……」時茵話沒說完,突然反應過來,「什麼老公,別亂講。」

  「呦,還害羞了啊。」時遠撇撇嘴,抱著胳膊,睨了她一眼,「你們親密的時候怎麼也不注意點,被拍了都不知道。」

  「這次只是照片,下次要是激情動作戲,你哥我的小心臟可受不了。」

  時茵鬱悶道:「誰知道現在的狗仔會如此變態呢!我們明明已經很小心了呀!」

  以前時茵聽說私生飯恐怖,現在看來,狗仔也不簡單。

  時遠:「這種事兒,防君子不防小人。我已經查出來是誰幹的,警告過他們了。如果他們大肆傳播的話,這事兒肯定沒完。」

  說著,時遠仔細打量時茵,手指輕輕摩挲下巴,神色好看了幾分,「以前沒注意,妹妹,你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漂亮了?」

  「就連偷拍照,都拍得跟藝術照似的。」時遠笑得燦爛,越說越陶醉,「真的,茵茵。你很漂亮,你跟江御特別般配,將來你們倆生出來的寶寶絕對特別好看。」

  聽到「寶寶」這兩個字,時茵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記憶回想到那晚,她默默低下了頭。

  時遠不管她,繼續說:「我現在相信,那傢伙是被你美色所誘了。」

  時茵:「……」

  完了,又瘋一個。

  等到晚飯的時候,時茵和時遠被叫下樓。

  時茵看見母親拍了拍江御的肩膀,用特別認真的口吻說:「你太瘦了,平時得多吃點。」

  江御禮貌地回:「謝謝伯母關心。」

  時母看了他一眼,笑道:「叫什麼伯母,叫媽。」

  時茵:???

  這是她的媽?

  見對方有些為難,時母也沒強求,「來日方長,慢慢習慣。」

  江御點了點頭。

  一頓飯吃得時茵味同嚼蠟。

  她的腦子嗡嗡的,腦子裡有很多種紛亂的思緒在碰撞。

  最後趕快吃完之後,送走了江御,回來時卻看到父母正在給她收拾行李。

  時茵徹底懵逼了。

  「爸,媽,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時父嘆了口氣,說:「你哥我們是指望不上了,就希望你能早點圓滿。江御這小伙子還不錯,他職業特殊,你們住在一塊兒不是更方便聯絡感情麼?」

  「所以啊,我跟你媽一合計,你呢,就跟小江一起住,多培養培養感情,等你們覺得什麼時候合適了就結婚,可以嗎?」時父笑著說。

  時茵:「那要是我哪天不喜歡他了呢?」

  時父攤手,「那就分唄。」

  時母把行李箱推給她,插了一句,「兩個人合不合適,得過日子才知道。我不反對同居,但一條,你必須潔身自愛,別搞出人命就行。」

  說著,又頓了下,「不過,准女婿這麼帥,萬一你懷了他的孩子也沒關係,將來你倆掰了我給你養。」

  時茵:???

  她聽著聽著,忽然有點同情江御。

  莫名感覺自己被父母想成了一個渣女。

  「你們就這麼擅自決定,跟人家商量過嗎?」

  時父時母曖昧一笑,異口同聲道:「說了啊,他不反對。」

  一個小時後,時茵拉著行李箱站在江御家門口。

  時遠開著車在他身後,默默地注視著她。

  三分鐘後,江御過來開門。

  他一手拎著箱子,一手牽著她往裡走。

  目送妹妹安全進去,時遠這才驅車離開。

  而此時,江御家裡。

  時茵坐在沙發上,抱著枕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哥哥,你到底給我爸媽灌了什麼**湯,他們都不讓我回家,把我趕出來了……」

  「還讓我哥送我來你這裡住,他們的意思是想讓我跟你同居?」時茵努努嘴,「你怎麼也跟著胡鬧?」

  江御但笑不語。

  他給時茵倒了杯檸檬茶。

  「要我送你回家嗎?」江御淡淡道,「我是指工作室那邊的房子。」

  時茵癱在沙發上,拿枕頭蓋住自己的臉,她的聲音隔著厚物傳出來,悶悶的,聽不太清,「不必了,我來都來了。」

  「所以?」男人明知故問,似乎非要她親口說出來。

  「所以——」時茵放下枕頭,扶著沙發坐起來,轉過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語氣輕快,「江先生,請多多指教。」

  「我啊,賴上你了。」

  「既然戀愛可以試,那結婚也可以。」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趿著跟他一樣的情侶拖鞋,一步步走向他。

  末了,在他面前站定,張開雙臂作擁抱狀,「江御,你願意跟我試試嗎?」

  江御伸手拉住她,將她帶入懷中。

  他抬手,食指蜷曲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試什麼?」

  時茵斂眸,長睫微顫,聲音懶洋洋的,有些軟。

  「試婚。」

  江御微微一怔,他有些意外。

  當初告白時說的話,被她換了個詞,又送了回來。

  「不怕我騙你?」

  時茵搖頭,笑得一臉輕鬆,「我才不怕。」

  她伸出手,手指撫過他的下巴,目光在他臉上逡巡,最後沉溺在那雙桃花眼裡。

  她勾唇,懷著一種「報復」的心態,以一種戲謔的語氣,輕聲說:「寶寶,來,叫聲老婆聽聽。」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富婆才有的底氣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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