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遠（2）
季霜霜看過無數部愛情電影,也看過不少戀愛秘籍，愛情理論說起來那是一套一套的。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在大學的時候，她通常是寢室里那個天天幫別人分析情感的「理中客」。
不過吧,有時候理論也容易翻車。
基本上她勸分的情侶,第二天就和好了。
季霜霜也不知道為什麼,像是有魔咒一樣。
她很勤奮，也特別好學。這一點，和時遠特別像。
很久之後，她再回憶起那段歲月,也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受了時遠的影響，還是她的基因里有那樣的烙印。
約定之後的某天深夜,季霜霜收到時遠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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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遠】你喜歡的男生是什麼類型的？
季霜霜愣了下，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未動。
在她晃神想事情的空檔，時遠又發了幾條消息。
【時遠】不同性格的人有不同的攻略方法。
【時遠】正所謂對症下藥，談戀愛也是一樣。
季霜霜低頭,看著面前的戀愛大全。
「……」
時遠說的這兩句,跟上面的一字不差。
他們倆還真是默契啊,這是連書都選了同一本？
想了很久,季霜霜決定回他。
【霜霜】他應該算是那種低調內斂型的吧，悶悶的,平時不怎麼愛說話，但非得說話的時候又特別能說。
【霜霜】總之,是個好人。
微信界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等了一會兒，季霜霜收到了答案。
【時遠】這個類型的男生,需要一些耐心。或許,你們可以從朋友先做起,慢慢培養感情,等時機差不多了，等到你們覺得最舒服的狀態了，再更進一步。
季霜霜笑了，這段也是書上的。
她把手機放在一邊，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小憩了一會兒。
耳邊傳來夏蟲的鳴叫聲，遠遠地，還有似有若無的車流聲。
朋友這個詞，在季霜霜看來真的很微妙。
她的父母離了婚，現在依然是朋友。雖說吵過一架，但這麼多年的相處也清楚對方的性格，不過是為了不拖累彼此互相做了最大的犧牲。
有的人互相愛慕，互相關係，依然是朋友。
似乎有些關係，並不需要一個「名分」去證明。
可這種東西安在她身上似乎並不合適。
季霜霜明白，於時遠而言，妹妹是妹妹，朋友是朋友，而戀人則是戀人。
界限分明。
就像法律條文一樣。
休息了半天，季霜霜覺得有些疲憊了，她收了書，拿著手機回臥室。
走到半路收到信息提示，她停下來看了一眼。
一分鐘前。
時遠發來的信息。
【時遠】霜霜我得提醒你一句，世界上好人多了去了，看人不能看表面。小姑娘家家的，別給人騙了。無論如何，你得學會保護自己，別讓自己受傷。再說了，你還年輕，最好以事業為重。
空蕩蕩的屋子裡，季霜霜感受著指尖的冰涼，第一次眼前的一切都在冥冥之中有了溫度。
她哽了一下，想了好久的措辭，寫了刪，刪了寫。
最後說——
【霜霜】嗯，謝謝時遠哥的建議。
【霜霜】我會好好工作的。
【時遠】嗯。
而她不知道的是，屏幕彼端的那個男人已經緊張到說不出話來了。
他引以為傲的穩重和淡定，在他渾然不覺的情況下，一點點土崩瓦解。
他們之間的關係，轉機出現在時茵打算交男朋友之後。
兩個人的不知不覺話題多了起來，兩個戀愛經驗都沒有的單身狗，做起了精神上的海王，仿佛已經身經百戰，想了無數種招數幫時茵助攻。
然而，招還沒來得及用呢，人家就不知道怎麼回事勾搭在一塊兒了。
速度堪稱坐火箭。
時茵跟江御在一塊兒的時候，季霜霜跟時遠說：「瞧瞧你妹妹的速度，她才是戀愛高手吧。」
時遠得意地笑了笑，不以為然，「都是我教的好。」
季霜霜想起時遠給她發的那一百多頁PDF，頓時頭大。
她硬著頭皮問：「你該不會也給她……發了你的研究成果吧？」
時遠點頭，「真的有用。」
說完還不忘cue她，「對了，霜霜，你追到你喜歡的人了沒？」
季霜霜看著他，無奈道：「還沒有，不過——」
「我有點不想追了。」
時遠不解，「為什麼？」
季霜霜：「太直了，直得我害怕。」
時遠：「難道你喜歡彎的？」
季霜霜：「……」
轉念一想，季霜霜又向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就他這種奇葩，除了她，還有哪個姑娘堅持得到最後？
都怪當初數學題太難，但凡簡單一點兒，她也不至於栽他身上。
時茵結婚前兩個月，時遠過了三十歲生日。
許願的時候，時媽媽說：「希望兒子能早點成家。」
季霜霜感覺到，壽星的目光似有若無的，往她這邊飄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到了後來她要走了，他忽然問她：「霜霜，你覺得我媽的願望能實現嗎？」
季霜霜想了想，看著時遠笑，鄭重地點了點頭。
「能啊。」
想了很久的計劃，季霜霜覺得自己可以博一把。
她能感覺到，時遠好像對她有意思，只是他似乎從來不表現出來。
季霜霜故意說：「我媽最近也在催我找對象，時遠哥你要是認識的朋友，你覺得人還不錯的，可以介紹給我。」
時遠明顯愣了一下，說話都不利索了，「你、你要相親？」
「相親之後……是打算結婚麼？」
季霜霜越過他，看向屋裡的時茵和江御，笑道：「對啊，我也不小了。二十五歲了，就要開始走向衰老的年紀，再不考慮一下人生大事，我怕以後孤單。」
時遠回了她一句，奈何屋子裡的聲音有些吵，季霜霜沒聽清，她懵了幾秒，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時遠哥，你說什麼？」
時遠沒說話，笑著把自己腦袋上的紙制皇冠戴到她頭上，朝她揮了揮手。
「再見，路上小心。」
後來，季霜霜回家的時候一直回憶，終於想起來了。
他說的是——
「霜霜，如果非要找一個人陪伴的話，你看我行嗎？」
「我比他們都好。」
季霜霜照鏡子看頭頂的皇冠，一個人開心了很久。
晚上睡覺前，她給他打電話，只說了三個字。
「你可以。」
就這樣，他們在一起了。
然而從朋友轉變到戀人，過程非常艱辛。
第一次約會是在電影院。
時遠約季霜霜看電影。
時遠問她喜歡什麼電影。
季霜霜回答：「愛情片。」
當時，電影院裡的愛情片只有一部《分手快樂》。
買完票之後季霜霜就後悔了，但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看。
看著看著她睡著了，因為劇情實在無聊。
等到電影結束才醒過來，醒來時她發現她的臉埋在手裡的爆米花桶里。
她生氣地問時遠：「你怎麼不拉我一把？」
時遠揉眼睛，一臉無辜：「我尊重你的喜好。」
季霜霜：「……」
後來發生太多尷尬搞笑的事情，令季霜霜都懷疑，時遠打官司和談戀愛的腦子可能不是同一個。
直到兩個月後參加時茵和江御的婚禮。
托斯卡納的小鎮很漂亮，那種渾然天成的藝術氣息和曼妙風景著實治癒人心。
那天晚上，他們喝了點酒。酒精作用下，時遠終於說了一次人話。
「霜霜，其實一直以來，你都在我心裡。」
「只是我這個人嘴笨，不知道怎麼去表達喜歡，一想到你以後會嫁給別人，我心裡就特別不是滋味兒。」
「你真的不知道，你有多招人喜歡嗎？」
那是季霜霜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這種話。
那天晚上，他主動吻了她。
再後來，就睡在了一間屋子裡。
儘管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但時遠覺得他該對她負責。
那一年的年底，他們結婚了。
婚後兩人過著相敬如賓的日子，生活平淡如水。
偶爾他們也會吵吵架，大多數時候，季霜霜挺享受他哄她的過程。
儘管她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這好像成了他們之間的一種特別的相處方式。
比起夫妻，他們更像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室友。
除了吵架的時候。
但這樣的關係，事實上，季霜霜樂在其中。
她喜歡有界限的生活，這一點和時遠一樣。
只要達到一定的和諧，什麼樣的相處方式都好。
時間回到現在。
季霜霜窩在家裡看恐怖電影，手邊擺了一盤橘子，慢悠悠地在吃。
畫面里殭屍已經開始圍攻人類了，到了正要緊處，電話鈴聲響了。
季霜霜撇了一眼，是時遠打來的。
她毫不猶豫地掐了，沒接。
半個小時後，看完電影，電話又響了。
這回，季霜霜接了。
電話那頭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
「霜霜，跟我回家吧。」
季霜霜原本還感動了一下，結果下一秒，她聽見時遠說：「六斤吵著要跟你玩大富翁。」
季霜霜有氣無力道：「不回。」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下。
「又看恐怖電影了？」
季霜霜應聲，「嗯。」
「你害怕就別看，何必折磨自己。」
季霜霜剛想懟他，結果聽到一陣敲門聲。
「有客人來了，我先掛了。」
季霜霜拖著疲憊的身子來到門口，往貓眼裡看了看。
時遠拿著手機站在門口，鏡子將他修長的身體變得扭曲了一些。
季霜霜開門，故作鎮定地看著人。
她問：「你怎麼來了？」
時遠二話不說向前一步抱住她。
「想你了。」
季霜霜頓感受寵若驚，「你又看了什麼不靠譜的書啊？」
時遠：「沒看書，是六斤點醒我的。你那天說冷，是在暗示我抱著你睡，對吧？」
季霜霜害羞地垂下眼睫，靜默片刻「嗯」了一聲。
「這小孩兒，真是人小鬼大。」
「霜霜，我問你一句話。」
「你說。」
「你是不是喜歡我？」
「……廢話。」
「不喜歡的話，我不會跟你結婚。」
時遠笑了笑，抬手輕揉她的腦袋。
「我也是。」他說。
「跟笨蛋一起生活很累吧。」
「以後，能請你多多指教嗎？」
「好。」
「……」
————
小劇場幾則：
（1）
後來某次拌嘴。
時遠學乖了，買了一堆甜食給她。
「老婆，消消火。」
季霜霜吃著吃著氣消了。
……體重上去了。
（2）
他們的第一次很搞笑。
時遠問季霜霜：「你有沒有經驗？」
季霜霜懵逼反問：「我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你們男人不是應該無師自通嗎？」
時遠努力了半天，「要不要學習一下再？」
季霜霜：「……」
最後兩個人累得滿頭大汗，還是決定學習學習。
（3）
六斤學游泳。
他指著面前的泳池問時遠：「舅舅，我和舅媽同時掉進游泳池裡，你會先救誰？」
時遠：「你。」
六斤：「為什麼呀？」
時遠：「就這個水深，你舅媽可以自己站起來。」
六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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