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
【8】最可愛的人
老師布置了一篇作文讓大家回去寫,江翊回到家後苦思冥想,寫了一稿又一稿,實在不滿意,紙團扔了一張又一張。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江嫣抱著娃娃進來找他玩,見了此情此景忙問他:「哥哥,你怎麼了?你遇到什麼不高興的事情了嗎?」
江翊擱下筆,手肘撐著腦袋,一臉嚴肅地看著她,抿緊嘴唇猶豫了一會兒,煞有其事地問江嫣:「果果,你說,咱們家裡,誰是最可愛的人?」
江嫣毫不猶豫地指了指自己,不假思索道:「我呀。」
江翊:「……」
江翊清了清嗓子,輕輕皺起眉頭,做表情時渾身都在用力,像極了電視劇里的喜劇演員。他再度重複剛才那個問題,音量拔高了一個度。
江嫣愣了一瞬,還是指向了自己。
「哥哥,就是我呀!」
說完,她湊近江翊,沖他眨眨眼睛。小姑娘的眼睛裡藏著一汪春水,漂亮得緊。
她一臉天真的問:「哥哥,難道果果不可愛嗎?」
江翊聞言一噎,驟然無言以對。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江翊的氣勢漸漸弱了下去。他往後退了退,看著妹妹,清了清嗓子說:「果果別鬧,哥哥寫作文呢。」
江嫣不服氣,嘟著小嘴堅持說:「哥哥,不然你去問其他人,聽聽大家怎麼說,你就知道在我們家到底誰是最可愛的人啦。」
江翊想了想,覺得妹妹說得對。畢竟事實勝於雄辯,這個問題,投票得來的結果最有說服力。
江翊先問了爺爺奶奶,得到的答案分別是翊寶和果果,由此,他和妹妹一人一票。
之後,他問了爸爸媽媽。時茵和江御互看了對方一眼,心照不宣地指向了彼此,十分默契。
至此,一人一票,他和妹妹打成平手。
最後,兩個人將目光定在恰好來他們家做客的時遠身上。
兩個小孩一人一邊拉住時遠,你一言我一語,搞得他快懵了。最後時遠讓他們猜拳,江翊贏了,他先問:「舅舅,你說,在我們家裡,誰是最可愛的人?」
時遠聞言陷入沉思,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從衣服口袋裡掏出手機,滑屏解鎖,把壁紙亮給江翊看。
他緩緩道:「我女神最可愛。」
「女、女神?」江翊眯起眼睛,仔細一瞧,狐疑道,「這不是舅媽嗎?」
時遠點頭,「對啊,就是你舅媽。」
「在我心裡,你舅媽是最可愛的人。」
此時,江嫣插話:「舅舅,那曜哥兒呢?」
時曜是時遠和季霜霜的兒子,是他們這一輩里最小的孩子。大家打趣地稱呼他為「曜哥兒」。
江嫣昂著腦袋等答案,江翊也是,只見時遠收了手機,漫不經心道:「那小子啊,除了臉,哪裡都不可愛。天天纏著他媽,跟沒斷奶似的。」
「多大的人了啊,還不能學會自立。」
江翊:「……」
江嫣:「……」
三歲的奶娃娃怎麼自立?舅舅未免要求也太高了一點叭!
兩個人面面相覷,對看了好一會兒,一前一後離開了客廳,上了樓。
上樓之後,江嫣一臉沉重地看著江翊,說:「哥哥,以後你我應該互相讚美,你看,家裡除了爺爺奶奶,都沒人覺得我們可愛。」
鋪墊夠了,她說出了真實意圖:「所以,你給我投一票。」
江翊一口答應,「果果,你最可愛。」
說完,他等著妹妹的稱讚。
結果,等啊等,等來的卻是小姑娘得意的笑聲。
「哥哥,你輸了。」
江翊:「……?」
江嫣:「我投給我自己,我就有三票啦,你只有一票,我贏了。」
江翊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說好互相讚美的嗎?」
江嫣莞爾:「對啊,哥哥你最帥!」
江翊坐到書桌前,提筆寫下「妹妹」兩個字,淡淡笑道:「真拿你沒辦法。」
【9】夢醒時見你
一日午後,時茵和季霜霜在常常光顧的一家咖啡店裡喝下午茶。
兩個人吃著甜品喝著茶飲,聊起了生活中的趣事,無比愜意。
聊著聊著,她們的目光被窗外的一對小年輕所吸引。
兩個人穿著同樣的藍白條校服,背著同款書包,並肩走著,女生從容不迫,而男孩就顯得緊張而侷促。
男孩好幾次伸手試探,最後還是女生主動,兩個人才牽住了手。
如果沒看到這一幕還能用哥哥妹妹來解釋,看到之後,她們一致認為,這是一對年輕的情侶。
看模樣,像是兩個高中生。
良久,季霜霜收回視線,回過神來看時茵。
她低聲道:「欸,你說,他們是不是在早戀啊?」
時茵:「可能是吧。」
「真好啊。」季霜霜往後一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當年我高中的時候,一點都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時茵笑道:「那我哥呢?」
這四個字像是四兩撥千斤,勾起了季霜霜的某些回憶,她輕輕敲了敲桌子,目光落在面前吃了一半的提拉米蘇上,彎了彎唇,「你哥呀,他是我生命里的意外。」
「就像這盤提拉米蘇,苦中帶甜。」
時茵靜靜地望著她,看了很久後開口:「其實,我以前想過,我哥的伴侶究竟會是什麼樣的,但沒想到居然會是你。」
「霜霜,你藏得太深了。」
季霜霜一臉平靜,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她,說:「說起藏得深,你家那位不是更深嗎?」
「當紅偶像暗戀素人八年,他的粉絲一點也沒扒出來,也是挺厲害的。」
時茵笑道:「連我本人都不知道,粉絲更不會知道了。」
季霜霜:「欸,不過說真的,我還挺佩服江御的,你說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呀?」
季霜霜禁不住想:江御在暗地裡默默注視她那麼久,最終選擇出手,應該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甚至是賭上了自己後半生的幸福吧。
「你說,要是你當初突然慫了,退縮了的話,你現在會是什麼樣?」
時茵想了想,認真回答:「我應該……會是一個快樂的單身富婆。」
兩個人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當年信誓旦旦說好了要一起當單身貴族的姐妹,如今擁有了各自的小家庭,還真容易令人感嘆世事多變。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高中的時候,或者說大學的時候勇敢一點,那我跟時遠,會不會少走一些彎路。」
季霜霜感嘆道:「後來我問過他,他說,如果我早一點向他表明心意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答應我。」
時茵搖搖頭,給她潑冷水,「不會的。我哥那德行,難說。」
時遠是愛在心口難開的內斂型,可以憋著一直不講的那種。但凡他有眼力見一點兒,也不至於……憑本事單身多年。
上大學那會兒,他是法學院的風雲人物,追他的女生從教室前門排到後門,但全部都被他的直男風範給「嚇跑」了,以至於後來父母都已經做好了他打一輩子光棍的準備。
如果不是季霜霜的出現,時遠恐怕這輩子都得一個人過。
想到這裡,時茵不由得喟嘆:「霜霜,你不覺得我們兩兄妹很像嗎?一個是過於不解風情,一個是對其他男人完全不感興趣,仿佛是上天安排好了的……」
季霜霜:「光說我了,那你呢,你有想過嗎?如果你跟江御早一點認識,你會不會先一步愛上他?」
時茵不由自主地將視線移到窗外,慢慢地放空起來。
如果早一點遇見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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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的巨幅LED正在輪播GG,當畫面轉到一張帥氣的東方面孔時,步履匆匆的少女停下了腳步。
這裡是義大利的米蘭街頭,GG里的異國風情與周遭所見之景大相逕庭,讓少女內心升起一種莫名的思鄉情緒。
剛剛結束學校的課程,時茵背著書包正往學生公寓走,經過這一片商業街時,不自覺被GG中的青年吸引,她停了下來。
GG里的人名叫江御,是一位來自中國的男演員,21歲已經是坎城電影節最佳男主角得主,前途風光無兩。
然而,她並不是被他身上的標籤所吸引,而是被他的眼睛吸引到了。
只是GG畫面而已,不知道為何,他的眼神竟然會那樣動人。
GG播完,切換下一則。時茵攏了攏肩上的書包,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明亮的天空飄來幾朵烏雲,雨猝不及防地下起來。
今天出門沒帶傘,時茵抱著書包,隨便找了個地兒,站在屋檐下躲雨。
她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悶悶地看著外邊的雨,腦袋漸漸放空。
在屋檐下等了幾分鐘,雨不見停。時茵轉過頭看了看身後。身後是一家不大的咖啡店,陸陸續續有人出有人進。
裡面也沒多少空間了,時茵思慮再三,放棄了進去的想法。
待雨小一點,時茵鼓起勇氣,準備沖回去的時候,有一把黑傘懸在她的頭頂。
她側過臉,慢慢抬眸,看到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他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了眉毛和眼睛。
那是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垂著,瞳仁漆黑明亮,看得時茵不由得晃了晃神。
她恍惚了一瞬,抬手指了指自己,怔忪開口:「你是要把傘借給我嗎?」
男人「嗯」了聲,把傘遞給她。
時茵接過,道了謝,又問:「那你呢?」
「我的車在那邊。」男人指著路邊的一輛小轎車,淡淡道,「送我一程?」
時茵輕輕頷首,「好。」
男人順利坐進車裡,關上了車門。茶色玻璃擋住視線,隔開了他和她。
她抬手敲了敲車窗。
不一會兒,車窗被降下,男人摘下帽子,抬眼看她,「還有事?」
眼前的人看起來有幾分熟悉,時茵斂眸,答案在嘴邊呼之欲出,卻說不出口。
她哽了一下,問:「這把傘,我怎麼還給你?」
雨珠砸在傘面,一下又一下,聲音清脆。時茵捏著傘柄,右手不自覺握緊。腦海里有預演過好多種回答,然而都不及下一秒,他說——
「手給我。」
她懵了幾秒,鬼使神差地伸出左手。
碳素筆划過掌心,弄得她一陣癢,她強忍著想縮手的衝動,看著男人寫完了一串號碼。
「我會在義大利住一個月。」他說,「要還傘的話,打這個電話。」
車子在時茵的目送中離開,待到完全消失不見了,她才低頭看掌心裡的數字。
胸腔處突然躁亂起來,她好像……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心頭小鹿亂撞。
回到宿舍,因為回來得早躲過一場雨的舍友問時茵:「你帶傘了?」
時茵搖頭,「別人借的。」
舍友一臉八卦,「男的女的?」
時茵:「男的。」
對方一臉瞭然,揚眉笑笑,「肯定是艷遇。」
時茵無聲地勾唇,臉頰悄悄紅了。
周末,天空放晴。
時茵打開手機通訊錄,撥打那個號碼。
約莫過了一分鐘,電話被人接起。
那頭響起一道慵懶的男聲,尾音繾綣,像是剛睡醒。
「你今天有空嗎?」她說,「我把傘還給你。」
「嗯。」男人應了聲,「三個小時後我有空,地點你定。」
「好。」
兩人在初見時的那條街見面。
商場外邊依舊輪播同樣的GG。
男人下車,一步步朝她走近。
時茵把傘遞還給他,恭恭敬敬道謝,又從包里拿了一支鋼筆,「這個送你,當是謝禮。」
男人沒接,垂眸看她,語氣淡漠:「舉手之勞,不必客氣。」
時茵走近了些,把鋼筆塞進他的外套口袋裡,轉身就跑。
跑到街角時,她慢慢停下來,靠著牆喘了喘氣,拿出包里的手機,再次撥通那個號碼。
這次,電話很快被接通。
不等對方開口,時茵主動問:「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忽然笑了一聲,他的笑聲很輕,聽起來像是心情十分愉悅。
「江御。」他說,「我叫江御,你呢?」
「時茵。時間的時,綠草如茵的茵。」她說完,頓了頓,繼續道,「你是藝人?」
「嗯。」
「那天,你為什麼要送我傘?」
「剛好經過。」男人回答得輕鬆,「順手幫忙。」
時茵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問出了那句話:「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嗎?」
電話那邊,男人靜了兩秒,驀地開口:「時小姐,抬頭。」
時茵抬頭,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對街。男人放下手機,長腿一伸,大步流星地朝她這邊走過來。
他穿過馬路,來到她面前,修長的手指伸到耳邊,輕鬆摘下口罩,露出一張俊俏的臉。
「還有什麼話要說麼?」他沖她微笑,「我今天特別有空。」
時茵鬆開的手緊握成拳,鼓足了勇氣,一字一頓:「你缺女朋友嗎?」
「……缺。」
時茵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那你看我行嗎?」
江御沒回答,只是反問:「小妹妹,成年了嗎?」
時茵捏著衣角,目光緊緊地盯著腳尖,一下子沒了氣勢:「還差五個月。」
男人笑笑,越過她走進了她身後的那家店。
時茵靠著牆,頓時有一種渾身的力氣被抽乾的無力感。
等她整理好心情準備離開時,眼前一道陰影籠罩,她抬頭,看到江御站在她面前。
「手給我。」他說。
語氣還是那麼不咸不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見她定著不動,男人直接拉過她的左手,將一枚銀戒戴在她的中指。
「我等你五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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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間有種騰空的感覺,時茵驀地驚醒。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個溫暖的懷抱,她懸起來的心又落了回去。
時茵定了定神,漸漸看清了眼前的人。
「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她迷糊地揉了揉眼睛,「不是說好五個月後麼?」
江御睨了她一眼,忽而笑道:「老婆,你做夢還沒醒呢?」
江御放她下來。
時茵扶著人站了一會兒,一陣涼風吹過來,將她徹底弄醒了。
她想起來了。今天跟季霜霜聚完回家後,她拿了本書看,看著看著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江御抬手幫她按壓太陽穴,動作不輕不重,「夢到我了?」
「嗯。」時茵點頭,「可能是因為今天跟霜霜聊起你,不知不覺就做了這樣一個夢。」
「我夢到十七歲的我,我偶然在米蘭街頭遇見你,那天下了一場大雨,你借我一把傘。」
「我對你動了心,鼓足勇氣去問你,能不能做你女朋友,結果你說我未成年,讓我再等幾個月。」
江御聽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早戀不合適。」
【10】尾聲
後來某天,時茵在倉庫整理畫作的時候,看到了一幅放在角落裡的畫。
畫的背景是一個灑滿陽光的旋轉樓梯,男人站在樓梯口,手裡拿著一支白玫瑰。
時茵拿出手機看自己的手機壁紙。畫布上的畫面跟壁紙上的內容幾乎相同,除了一樣。
男人的對面站著一個身姿婀娜的女人,兩人靠得很近,幾乎就要額頭相抵。
那個人是她。
時茵把畫搬出來,看到畫板背後塞著一個信封。白色的信紙染了歲月的痕跡,已經泛了黃。
她把信封拆開,拿出裡面的信紙。紙上寫了幾行英文,前兩句是雪萊的詩,後面兩句不是。
翻譯過來是:
日光擁抱地球,月光親吻海洋。宇宙浩瀚無垠,而我的歸宿是你。
落款日期,則是他們決定共度餘生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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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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