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對不起,騙了你。


  老師通知說不用來了,趙亦樹就沒再回學校。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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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樹果然沒放棄,又去學校找了幾次,還來家裡找過,不過他進不了門。

  趙亦樹抱著軟軟,看著那個已經沒心思去注重儀容儀表的中年男人,心裡無波無痕,只是想,他真的很愛他兒子。

  始終見不到人,沒多久,趙樹不再來了。

  趙亦樹以為終於清靜了,可以帶軟軟去遛遛。

  別墅有院子,軟軟平時都在院子裡玩,不過它是只熱愛遠方的貓,也要不時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趙亦樹遛貓是很奇怪的,他漫不經心地走,讓軟軟趴在他肩上或者腦袋上。

  來過他家的同學都說軟軟是只超級慵懶的貓,胖且懶,都是他慣的。宋眉說,趙樹還沒他養的貓熟,其實,趙樹哪有資格跟軟軟比,軟軟陪他五年了,一千多個日夜,趙樹能給他什麼,兩袋他吃不了的營養品?

  趙亦樹就像圍著一條貓頭圍巾去遛貓,結果看到了裊裊。

  也不知道她從哪裡打聽到的地址,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看到他,她眼睛就亮了,立刻跑過來。

  趙亦樹沒理她,繼續慢悠悠地散步。

  他穿著很寬鬆的灰色運動褲、白色棉麻T恤,踩著雙拖鞋,悠閒自在地遛貓,和廣大還奮戰在高考前線的高考生相比,他簡直悠閒得要天打雷劈。

  趙亦樹因為糖尿病的緣故,有很多忌口,飲食也要很小心,平時是很講究生活品質的,吃穿住行就一個要求,舒服。他穿衣服只穿覺得舒服的,亞麻材質的柔軟、寬鬆、透氣,所以看上去總有種慵懶與世無爭的感覺,很溫和很無害。

  洛裊裊追了過去:「趙亦樹!」

  「哇,這是你的貓嗎?真可愛,叫什麼名字?我很少見到全黑的貓!」

  這是在套近乎,趙亦樹不理她,他對這個團支書沒好感,但他忘了軟軟。軟軟是只很愛別人誇獎虛榮心極強的貓,它嬌羞地「喵」了一聲之後,就直接跳到人家懷裡去。

  好在洛裊裊反應快,被它肥胖的身體沖得後退一步,還是勉強抱住它。

  「軟軟,下來。」趙亦樹不得不出聲。

  「喵……」軟軟極其幸福地埋在裊裊懷裡。

  他又忘了,它還是只很喜歡跟女孩兒親近的貓。以前小妹特別寵它,所以它看到女孩兒就習慣撒嬌賣萌。

  趙亦樹拿它沒辦法,手插在口袋,開口問:「你來幹嗎?求我救趙熠然嗎?沒用的,我不會救他的。」

  「為什麼?」女孩兒不明白,大眼睛很是清澈明亮,「你就算恨趙叔叔,小熠也是無辜的啊。你都肯捐給別人,為什麼不捐給小熠,把他當作不認識的人不就好了嗎?」

  她說得很有道理,救人一命,當不認識的不就好了嗎,趙熠然是無辜的。

  「你說得很對,可我就是不救趙熠然。」

  「你……」

  女孩氣得臉都紅了,趙亦樹心情不錯:「你回去吧,別浪費時間,我不會捐的。」

  他往回走,邊走邊喊:「軟軟,回家了。」

  軟軟很不舍地蹭了蹭女孩,才跳下來,又兩三下爬到趙亦樹肩上,難為它那麼胖,動作還挺靈敏的。

  女孩兒站在原地,在後面喊:「我還會來的,我不會這樣放棄。」

  果然,接連好幾天,她有空就過來。

  沒人理她,沒人給她開門,她就躲在大門的陰涼處,坐在書包上,把書本放在膝蓋上鋪著,做起試卷,要是見到有人過來,就追過來。

  「阿姨……」

  「趙亦樹,你再考慮考慮。」

  連不常回家的宋眉都見過她,問趙亦樹:「他們不會死心的,你要不要出去玩?」

  「不用,我在家休息。」

  見他堅持,宋眉就沒再提,沒把當裊裊回事,小丫頭能堅持幾天。

  洛裊裊卻出乎意料的固執,就連趙亦樹,有時都會下意識地望向窗外,看她在不在。

  她總躲在陰涼處做試卷,入夏了,溫度一天天升高,她被熱得臉紅撲撲的,卻從沒抱怨一聲,總是一張笑臉。

  真是正義滿滿又有愛心的團支書,趙亦樹收回視線,繼續玩遊戲。

  呵呵,她對趙熠然真好,趙熠然有一個很疼他的爸爸,還有個很關心他的朋友,可能還是女朋友,所以才這麼上心。

  女朋友?

  趙亦樹又看了眼門外的女孩兒,呃,披肩長發,臉龐清秀,挺清麗的。

  軟軟又偷跑出去,她跟軟軟玩起來了,拿著根草逗它,笑得很開心。

  「沒出息的貓。」趙亦樹嘀咕了一句。她這點倒和小妹挺像,以前小妹也經常和軟軟玩著玩著,忘了正事,被阿姨罵。

  趙亦樹有些煩,他合上筆記本電腦,上床休息。

  迷糊間聽到打雷的聲音,趙亦樹猛地驚醒,外面天都黑了,果然下雨了,雨勢很大。夏天的天氣真是說變就變,剛剛還晴空萬里的,這會兒傾盆大雨。

  趙亦樹下意識望向窗外,團支書還在,蜷縮在門沿下躲雨,可褲腳頭髮還是濕了,看上去有幾分可憐。

  趙亦樹愣了下,還是拿著傘走過去,對一臉雨水的女孩兒說:「進來吧。」

  他的傘很大,是普通傘的兩倍,洛裊裊遲疑了一下,還是走到傘下。

  她注意到傘下別有洞天,傘面是一幅畫,湛藍如洗的天空,有幾隻白鴿在飛翔,傘外大雨傾盆,傘下艷陽晴天。

  趙亦樹帶她進客廳,拿了條很厚的毛巾遞給她:「新的。」

  洛裊裊沒拒絕,她淋了點兒雨,有點兒冷,手臂的皮膚都起了小粒小粒的疙瘩,她邊擦頭髮邊好奇地打量客廳。

  來了這麼多次,她還沒進來過。客廳很大,收拾得很整潔,放了架鋼琴,還養了一缸金魚。

  趙亦樹給她泡了杯薑茶,加了糖,遞給她。薑茶祛寒,預防感冒。

  一時間,兩人坐著,也不知道說什麼,軟軟翹著尾巴走過來,被趙亦樹一把抱住。

  洛裊裊小口小口地喝著茶,不時偷偷瞥他一眼。

  他坐在沙發上,他和趙熠然的相貌有幾分相似,以前她也覺得像,可現在她覺得一點兒都不像。小熠像八九點鐘的太陽,燦爛溫暖,而他像一杯水,冷冷的,走近了,才知道是溫的,還冒著熱氣,她沒那麼怕他了。

  趙亦樹看她臉沒剛才那麼白了,站起來:「走吧,團支書,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洛裊裊臉一紅,原來他這樣叫自己,這肯定是諷刺。

  她站起來,很晚了,是得回去了。可這樣走了,她又很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才進了他家,能和他這麼近距離說話,不想又毫無收穫地回去。

  走到門口,她破釜沉舟般一把抓住趙亦樹,漲紅了臉:「我……我……」

  她拉了他的手腕。

  趙亦樹平時都儘量避免跟別人有肢體接觸,本能地要甩開,又忍住了,因為她的手太冷了,還有點兒抖,她也很緊張。

  趙亦樹看了洛裊裊一眼。洛裊裊抿了抿唇,一鼓作氣地問:「趙亦樹,你真的不能救救小熠嗎?」

  「我為什麼要救他?」

  「不救他的話,小熠會死的,他都瘦成那樣了。」嗓音帶著哭腔。

  趙亦樹看著她,在她眼裡看到了傷心焦慮、彷徨不安,這些全是為了趙熠然,她真的很擔心他,很想救他。

  他拿開她的手,坐回沙發,慢慢地問:「你想讓我救他,總要給個理由。趙熠然是個怎樣的人?」

  洛裊裊的眼睛亮了起來,像走夜路的人看到光亮,她有些焦急地開口:「你不知道,小熠真的很好……」

  說起趙熠然,她簡直滔滔不絕。

  她說,趙熠然是個很優秀的孩子,成績很好,鋼琴早就過十級了。他還是個班長,平時很熱心,跟同學們都處得很好,同學老師也喜歡他,知道他得了這麼重的病,大家都很難過……

  在她的描述中,趙亦樹仿佛看到了天使,品性高潔,人人喜愛,和他真的很不一樣。趙亦樹有些自嘲地想,也許換作趙熠然做自己,肯定不會是一個「早熟的怪物」。

  可這個天使病了,不得不休學,因為化療,頭髮也剃了,整天躺在病床上,一天天虛弱下去,發病時,高燒不退,大口大口地吐血。

  說到這兒,洛裊裊眼睛紅了,哀求地望向趙亦樹,淚光閃爍,趙熠然若再不移植,時日無多。

  真嘲諷啊,有朝一日,天使需要惡魔來拯救。

  趙亦樹沒說話,他垂著眼眸,好久才抬頭:「你和他關係這麼好,都要高考了,還經常跑來替他求情,你喜歡他?」

  「啊?」這話題轉換得太快,洛裊裊一時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漲紅了臉,「才沒有。」

  「那你們是什麼關係?」

  「我們就是哥們兒!我和小熠從小玩到大,從小學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學,他生病了,現在找到合適的配型,我當然要想辦法幫一幫。」

  原來是青梅竹馬啊。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

  青梅竹馬,真是很美好的詞,她對他真好。

  趙亦樹看著面前紅著臉的女孩兒,皮膚白皙,眉眼動人,清麗秀氣,如果小妹長到這個年紀,也會這麼好看吧。

  他問:「你非常喜歡趙熠然?」

  「都說了,我們是朋友。」

  「那趙熠然喜歡你嗎?」

  「這……這……」洛裊裊要回答,又反應過來,有些羞惱地問,「不是,你問這些做什麼?」

  趙亦樹笑了,揶揄道:「他到底喜不喜歡你?」

  洛裊裊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臉已紅到耳根,又拿他沒辦法,畢竟她現在有求於人。她低著頭,踮著腳尖:「有點兒喜歡吧,他給我寫過信。」

  情書,真是老套的表白方式。

  趙亦樹又問:「表白信啊,那你答應了嗎?」

  「沒,小熠就跟我哥哥似的,跟哥哥談戀愛好奇怪。」女孩兒老實回答。

  「噗!」趙亦樹不厚道地笑了,她真憨實。

  洛裊裊又瞪了他一眼,眼裡全是羞惱,臉紅紅的,很是可愛。

  她長得不是特別漂亮,但是很甜,尤其是笑起來,讓人心生美好和溫柔的甜,趙熠然會喜歡她,一點兒都不奇怪。

  見他不說話,洛裊裊有些急了,懇求道:「趙亦樹,你救救小熠吧!」

  趙亦樹沒回答,反問:「團支書,你叫什麼名字?」

  「啊?裊裊,洛裊裊。」

  「裊裊……」趙亦樹念了一遍,「你的名字真好聽,聽起來很自由的樣子。」

  洛裊裊羞澀地笑笑,趙亦樹又問:「裊裊,你真的想救趙熠然嗎?」

  「當然!」洛裊裊大聲說,烏黑的眼睛又亮了起來,充滿希望地看他。

  「那你跟趙熠然說,」趙亦樹看著她,笑得很溫柔,嗓音也很溫柔,「你跟他說,你喜歡上趙亦樹了,很喜歡,現在是他的女朋友,正在交往。」

  洛裊裊的眼瞳瞬間放大,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為……為什麼?」

  趙亦樹沒回答,他不想解釋,接著站起來:「我就這個要求,你自己考慮。」

  趙亦樹給司機打電話,送洛裊裊回家。

  洛裊裊坐著沒動,心裡亂成一團。

  她不傻,她有點兒明白,趙亦樹是想報復小熠,可是,小熠現在身體這麼差,根本受不了刺激。

  她猶豫道:「這樣說,小熠會很傷心的。」

  趙亦樹平靜地問她:「裊裊,是趙熠然的命重要,還是他的玻璃心重要?」

  洛裊裊沉默了。

  司機很快就開車過來,趙亦樹去開車門,舉著傘等她。

  洛裊裊恍恍惚惚地走過去,上車前,又問:「趙亦樹,如果我按你說的做,你會答應捐造血幹細胞給小熠?」

  趙亦樹點頭,洛裊裊還是不放心,她沒忘,趙亦樹在醫院是怎麼羞辱趙叔叔的,她又問了一遍:「真的嗎,你不會騙我?」

  「你可以回去好好地想一想,如果答應,給我打電話,李叔知道我的號碼。」

  趙亦樹關上車門,看到那女孩兒回頭看他。

  她不敢相信他,可她會答應的,因為他們多在乎趙熠然的生命啊。

  趙熠然命真好,有這麼多人關心。

  當晚,趙亦樹接到洛裊裊的電話。

  「我會照你說的那樣做,你不要騙我。」

  嗓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果然如此,趙亦樹悠然地笑了,說:「好。」

  「那我掛了。」她很沮喪地說。

  趙亦樹心情愉悅,故意逗她:「團支書,你不跟你男朋友說聲晚安?」

  話筒傳來很粗魯的掛機聲,趙亦樹摸摸鼻子,笑得很開心。

  城市那頭,洛裊裊粗暴地摔打枕頭,她才不會跟他說晚安的!這個討厭鬼,別以為她不懂晚安的另一個意思,wanan,woaini,aini!還男朋友,呸呸呸!她瞎了眼才會找這樣的男朋友!

  天地良心,趙亦樹真沒想占她便宜,他就是逗逗她,拜她所賜,他睡了個好覺。

  醒來第二天,他看到一夜沒睡好黑眼圈明顯的洛裊裊,她還是不相信他,多跑了一趟,想再確定一下。

  「趙亦樹,只要我照你說的做,你就會捐造血幹細胞給小熠?」

  「是的。」

  「不是騙我?不會反悔?」

  「不會。」

  洛裊裊鬆了口氣,她站起來,說:「那好,我會照你說的做,你要說話算話!」

  她往外走,趙亦樹看著她,又想到什麼,叫住她。

  「等等。」

  洛裊裊回頭,趙亦樹走過去,若有所思地說:「隨便幾句話,什麼都沒有,趙熠然又不傻,肯定不相信。」

  說著,他朝她走過去,一步一步靠近,把她逼到牆角。

  兩人貼得很近,洛裊裊發現,原來趙亦樹這麼高,幾乎把她攏在懷裡,鼻間全是他的氣息,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很清爽。

  洛裊裊卻本能地覺得危險,雖然他什麼也沒做,只是低著頭,靜靜地看著她。她想跑,想推開他,又想到現在有求於人,他好不容易鬆口了,她怕惹怒他。

  她貼著牆,攥著褲腿,緊張地問:「你……你幹嗎?」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趙亦樹很溫柔地笑了。

  他笑起來很迷人,眼神清亮柔和,帶著絲暖意,嘴角微微一勾,勾起一個很溫柔的弧度。洛裊裊眼一黑,眼睛被什麼捂住,耳邊傳來他低低的嗓音。

  「別怕,裊裊。」

  話音剛落,脖子傳來鮮明溫熱的觸感。

  客廳的水晶燈映照出,他們靠得很近,很近,身材修長的少年一手捂住女孩兒的眼睛,俯下身,唇貼在她白皙如玉的脖子上。

  四周很安靜,只有屋外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著,還有兩人的呼吸聲,夏日一如既往的熾熱。

  洛裊裊幾乎要暈過去了,一剎那,心跳如雷,整張臉都漲紅了。

  她從沒跟任何男生這麼親近過,就算和趙熠然玩得再好,打打鬧鬧,他也不曾這樣對她,如此親近。

  眼睛被捂住,眼前一片漆黑,可其他感觀卻更加敏感,濕熱的嘴唇吮吸著,他在吻她。

  洛裊裊沒親吻過,她覺得這肯定是親吻。

  她嚇得腿軟,全身都發軟,幾乎要站不住,她覺得趙亦樹肯定是吸血鬼,俊美邪魅,他不是在親她,他是要把她的靈魂都吸走。

  末了,他又很輕地咬了下。

  仿佛過了一世紀,他才放開她,其實也就一會兒。

  洛裊裊一動不動,濕潤著眼睛:「你……你……你……做了什麼?」

  「一個小印記,男人看了就明白的東西。」趙亦樹淡淡道。

  她要哭了,他還若無其事。

  洛裊裊覺得委屈極了,她一把推開趙亦樹,跑了出去。

  司機早在外面等她,她坐上去,不敢抬頭,直到好久才偷偷透過後視鏡,看到脖子有一塊紅色的斑痕,像被人做了記號。

  傳說中的吻痕……

  這是夏天,根本沒法遮住,他是故意的。

  洛裊裊要哭了,臉不受控制地發燙,幾乎要燒起來。

  她從沒見過比趙亦樹更壞的人了!

  傍晚的時候,洛裊裊又過來了。

  她帶了段錄音放給趙亦樹聽,是她到醫院跟趙熠然的對話。

  「小熠,我喜歡上一個人。」

  「開什麼玩笑?」

  「真的,你也見過,他叫趙亦樹。」

  ……

  趙亦樹很有耐心地從頭聽到尾,他聽著趙熠然從不相信到傷心難過,特別是他發現洛裊裊脖子上的吻痕,中間長長的沉默。

  「你脖子怎麼了?」

  「沒什麼。」

  趙亦樹想像得到,洛裊裊一定害羞得遮遮掩掩,她越是這樣,越是說沒什麼,趙熠然就想得越多。

  錄音播完了,洛裊裊很期待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說:「趙亦樹,我按你說的那樣做了,現在你也不用參加高考,能不能儘快讓小熠做手術?」

  「趙熠然現在的情況怎樣?」

  「小熠他的情況很不好,醫生說,儘快做手術最好。」

  「哦。」趙亦樹應了一聲,就沒再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洛裊裊又試探地問。

  趙亦樹抬頭,看著面前女孩兒,有些歉意地說:「對不起,騙了你。」

  「你……你什麼意思?」

  「實話跟你說,我不會捐造血幹細胞給趙熠然。」

  「為什麼?」洛裊裊蒙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她有些激動,顫抖著唇,「你不是答應我,只要我……我照你說的那樣做,你就會救小熠?」

  「對不起。」

  「你……你騙我的?」

  趙亦樹點頭,洛裊裊呆住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還是不相信,蒼白著臉,有些可憐地問:「趙亦樹,你跟我開玩笑的,對不對?明明我們都說好的。」

  可她失望了,趙亦樹仍是那樣平靜的語氣:「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洛裊裊想要的不是這三個字,她想讓他救小熠的命啊!她做的這一切,都是想換小熠一線生機,她站了起來,又問:「那你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救他,只是想讓小熠傷心,就像你那天故意出現在他面前那樣?」

  「對。」趙亦樹很磊落地承認了。

  「故意讓小熠誤會?」

  「對。」

  騙人的,一切都是騙人的,他是故意的!

  洛裊裊氣得說不出話來,她下意識地摸了下脖子被吻過的地方,那塊地方仿佛要燒起來了。

  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他說會幫忙,她才忍受這樣的侮辱,跟小熠說了那麼多傷小熠心的話,可他說他是騙她的!他就跟玩趙叔叔一樣在耍自己!

  她……她還被他親了!她都沒被心愛的人親過卻被這個惡魔親了!

  洛裊裊哭了,哭得很傷心,心裡委屈極了,又難過又氣憤。

  趙亦樹慌了,有些不知所措,他是見不得眼淚的,以前小妹哭,他無論在忙什麼,都要過去哄她。

  他站起來,把紙巾遞過去,有些結巴地說:「哎,你別……別哭了。」

  「不用你假惺惺!」洛裊裊直接打掉他遞來的紙巾,憤恨地看他。

  她想到那天在醫院裡,趙亦樹對趙叔叔說「我祝你兒子早死早超生,我祝你這輩子無子送終」,這樣惡毒的話他都說得出口,她竟相信他會救小熠,以為他被感動了,她真蠢,她是全天下最傻最傻的傻子。

  她氣憤極了,指著他罵:「趙亦樹,你就是個惡魔!難怪趙叔叔不認你,有你這樣的兒子還不如沒有!你一點兒也比不上小熠,就算小熠生病了,也比你好一萬倍!他比你陽光,比你善良,我從沒見過像你這樣陰暗齷齪的人!

  「我來了你家這麼多次,連你媽都很少回來,我想,要不是你是她的兒子,她也不會想要你吧。除了你那隻貓,根本沒人會在乎你!

  「像你這樣的人,活該活得像被流放在孤島,永遠一個人!」

  趙亦樹撿起紙巾,他坐回去,聽著她一句接一句地砸下來,他沒反駁,只是臉色白了些。

  洛裊裊罵夠了,背起書包,邊哭邊往外走,哭得很可憐。

  走了一會兒,後來傳來喇叭聲,趙家的司機喊:「洛同學,很晚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洛裊裊頭也不回,「你去和趙亦樹說,我不坐騙子的車!」

  司機一直跟著,直到看到她上了輛計程車,才掉頭離開。

  他回去,跟趙亦樹說:「她回家了。」

  趙亦樹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

  司機又說:「小姑娘脾氣還挺大的。」他笑著說了剛才的事。

  趙亦樹搖頭:「她不是脾氣大,是關心他。」

  她是關心趙熠然,在意他,才那麼憤慨,那麼失望,才會為他哭。

  趙亦樹想,她應該不會再來了,雖然他有點兒習慣,每天到窗前張望一下她在不在。

  其實她真的是挺好的女孩兒,名字也很好聽,就是有點兒遺憾,他把她惹哭了,還哭得那麼傷心。

  他還親了她,她沒說,但他知道,她很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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