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趙亦樹,多年未見,你還是這麼殘酷。


  趙亦樹去醫院,單獨見了周雅智。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不出乎意料,周雅智並不支持,他怒吼著:「瞎了有什麼關係,你又不是要死了!你根本不明白,她為了和你在一起,吃了多少苦!」

  「跟著我,她只會繼續吃苦。」趙亦樹冷靜道。

  周雅智沉默,他了解趙亦樹說得有道理,但也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

  

  他搖頭:「亦樹,我和你認識十多年,我一直為沒能為你的病做什麼感到很歉意。但今天我才發現,你病的不是身體,是心。把洛裊裊一次次拒絕門外的不是你的病,是你的心,你太狠了!」

  趙亦樹的眼圈紅了,周雅智說得對,可他就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他不敢也不忍,讓洛裊裊跟著他疲倦奔波。他趴在桌上,好久才抬頭:「雅智,我只是不想拖累她,裊裊可以擁有更好的。」

  「你怎麼不知道,你可能是她最好的歸宿?」周雅智口氣放柔了些。

  趙亦樹一愣,想到她趴在他胸口說「你是我披星戴月的歸宿」。他搖頭,好的歸宿,不要披星戴月,不用風塵僕僕,是風平浪靜,河清海晏。

  「亦樹,別做後悔的事。」

  「雅智,我就是不想以後後悔,現在才這樣做,你也在醫院工作,你看得還不夠多嗎?」

  一場不會死又治不好的病就是一場無休止的拖累和噩夢。

  周雅智沒再勸說,他也不懂勸說,何況,他看得到趙亦樹的糾結,做出這個決定,趙亦樹比誰都痛苦。

  兩人坐著,都神色灰敗,面容慘澹。

  這時,門被推開,洛裊裊進來。

  她笑容滿面地開玩笑:「趙亦樹,為什麼你來醫院,不是先來找我,而是見別的男人?」

  趙亦樹:「……」

  周雅智沒好氣道:「因為我年輕貌美,智商還比你高!」

  這個傻姑娘,都要被賣了,還傻樂著!

  「喲喲,老闆你嫁出去後,再來跟我說這句話,好嗎?」

  趙亦樹看著他們師徒打趣,神色已恢復如常,回頭看她。

  她穿著白大褂,她長得好看,穿什麼都美,就連普通的白大褂,看起來都比別人多一分俏麗秀美。他笑著說:「裊裊,你穿白大褂真好看。」

  「還行,本院最美的醫生就站在您面前!」洛裊裊樂呵呵道。

  那邊的周雅智幾乎快聽吐了,一本病歷扔過來:「麻利地滾出我的辦公室!」

  「老闆,你又更年期了,別這樣,老得快!」洛裊裊順手接過病歷。

  「滾滾滾!」周雅智把椅子轉過去,實在無法面對這喪心病狂的一對,他要氣瘋了,她知道什麼,她什麼都不知道!

  兩人離開,趙亦樹笑道:「現在我相信雅智真的處在更年期。」

  洛裊裊樂了,又說:「放心,就偶爾作一下,今天不知道誰惹他了。」

  趙亦樹眼眸一沉。

  洛裊裊沒注意,問:「對了,你怎麼來了?」

  「上次不是說要帶你去許諾家嗎?下班了沒,咱們走吧。」

  「好哇。」

  許諾和莫鋮住在櫻園。

  兩人開車過去,按了門鈴,沒一會兒,就有人過來開門。

  是莫鋮,圍著條卡通圍裙,看到他們,熱情道:「來了,快進!」

  莫鋮很高大,是個很英俊的男人,有雙神采飛揚的桃花眼,看起來就透著股風流勁,但身上圍著一條很萌的卡通圍裙,是《馴龍高手》的無牙,帥氣中又帶著絲可愛。

  趙亦樹簡單地介紹:「莫鋮,洛裊裊。」

  兩人互相打了招呼,許諾在二樓探出頭。

  「裊裊,上來坐,廚房的事讓他們男人去做。」

  莫鋮、趙亦樹:「……」

  莫鋮苦著臉:「亦哥,你看到沒,這就是結婚的下場,終身奴隸制啊!」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趙亦樹對洛裊裊說,「你上去吧,我到廚房幫忙。」

  「好好學啊,小趙子。」洛裊裊笑意盈盈。

  莫鋮、趙亦樹:「……」

  洛裊裊上樓。

  許諾家是複式結構,二樓有間玻璃花房,花房種滿了白玫瑰,放了張小茶几,還有兩張一看就很舒服的藤椅。

  許諾看過來,笑道:「裊裊,來喝茶。」

  她泡了兩杯鹽漬櫻花茶,粉色的櫻花綻放在白色的杯里,煞是好看。

  洛裊裊看著她,她見過許諾,但以前只是遠遠地看過,並不了解,只覺得很清冷也並不愛笑,今天細看,眉眼清麗,是個風和日麗的溫柔女子。

  許諾也打量她,能拿下趙亦樹的女孩兒必定不一般,她真開心,趙亦樹身邊終於有人了。

  她們初次見面,卻並不陌生,反而都有些親切。

  「這茶真好看。」洛裊裊捧著茶,都有些不忍下口,怕破壞美感。

  「美吧,我買了好多,等會兒你帶一些回去。」許諾笑道。

  「還是算了,我們當醫生的,日子過得太粗糙了,上了手術台,」洛裊裊頓了下,想了下手術的畫面,搖頭,「吃飯都沒時間,哪有空泡茶。」

  「我們還不是一樣,聽著設計師的頭銜好聽,去現場時,就是個民工,灰頭土臉的!也就回家,趁有空暇泡下茶,假裝自己還是個精緻女子。」

  「哈哈哈……」

  兩人都笑了,洛裊裊才發現,原來許諾挺坦率的。洛裊裊小小地反省下,以前不該討厭她,還偷偷罵她。

  她注意到茶几上放著幾本母嬰的書,驚道:「阿諾,你是不是?」

  許諾很羞澀又有些幸福地點頭,手下意識地放在腹部:「剛發現還沒幾天。」

  「恭喜啊,」洛裊裊由衷地祝福,「我是醫生,雖然不是婦產科的,但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

  「好哇!」

  「你們動作真快啊!」

  「他喜歡孩子,」許諾有點兒害羞,又說,「你們要結婚了,也會很快的。」

  這下輪到洛裊裊不好意思了,結婚?她也想早點兒和亦樹結婚,不過還是等他住院後再說,反正也逃不了。

  她笑道:「你先懷著,以後我再來請教你。」

  這句話說出來,兩人又樂了,她們又七七八八聊了半天,頗有相見恨晚的感覺,直到莫鋮上來叫她們下去吃飯。

  莫鋮笑容滿面:「老婆,我扶你。」

  「不敢,我可不想被說是奴隸主!」

  「哎,別這樣,我可喜歡當你的家奴了。」

  許諾、洛裊裊:「……」

  洛裊裊在一旁看得有趣,她可以想像莫鋮的朋友圈是怎樣秀恩愛的,她突然很想把莫鋮介紹給周雅智,這可是花式虐狗啊!

  四人坐好,一桌的菜。

  看來有人有意炫耀,色香味俱全,很是豐盛。

  洛裊裊驚了:「莫總,看不出來啊,真是好手藝!」

  「當然,」莫鋮得意揚揚地說,「我們做奴隸的,必須有點兒看家本領討主人開心才行,對不對啊,老婆?」

  許諾大窘,忍不住輕輕地拍了他一下:「你有完沒完?」

  真是無時無刻地秀恩愛啊……

  洛裊裊碰了下趙亦樹,說:「看到沒,學著點兒!」

  「學什麼?」趙亦樹幽幽地問,「學做菜還是學做奴隸?」

  洛裊裊:「都學!」

  趙亦樹、莫鋮、許諾:「……」

  四人都笑了,這一頓飯吃得很高興。

  特別是洛裊裊,把趙亦樹在大廚指導下做的土豆絲全吃了,並不留餘力地誇獎:「雖然樸素了些,但是健康、好吃。」

  告辭時,莫鋮夫婦送他們。

  莫鋮尤其熱情:「亦哥,儘管來學,我不收你學費。」

  趙亦樹:「……」

  洛裊裊大笑,還要說什麼,卻被趙亦樹拖走。

  真是一入莫家深似海,一下從趙亦樹變成小趙子,再多來幾次,也就是終身奴隸制了。

  莫鋮看著他們離開,笑得甚是開心,亦哥談戀愛了,終於不用擔心他惦記著我家阿諾了。

  一旁的許諾見了奇怪:「你怎麼這麼高興?開心什麼?」

  「我高興亦哥的女朋友沒我老婆漂亮。」莫鋮嚴肅道。

  許諾:「……」

  洛裊裊和趙亦樹坐車回家。

  車開到別墅門口,趙亦樹讓司機停下,他和洛裊裊散散步,消消食。

  洛裊裊今天很開心,臉上帶著笑,就不時看一眼趙亦樹,又看一眼。

  「怎麼了?」

  「我覺得今天咱們秀恩愛被比下去了。」她不滿道。

  趙亦樹笑了:「你不知道,莫鋮是愛妻狂魔,沒人能比得上他,他最膩歪了。」

  「可我也想,」洛裊裊頓了下,小聲撒嬌道,「偶爾這麼膩歪一下。」

  趙亦樹不說話了,洛裊裊又說:「而且,他好浪漫啊!」

  今天,她和許諾講了好多的話,把許諾莫鋮怎麼在一起怎麼求婚都八卦了個遍。他還寫了個什麼嫁給莫鋮的99個理由,玫瑰為約,歃血為誓,聽起來就覺得好美好浪漫!

  趙亦樹臉一黑,覺得再這樣下去,真的要被比下去,問:「阿諾有沒有說莫鋮那時候很渣?」

  「有哇,特別渣,該打死!」洛裊裊義憤填膺,但下一秒眼中又閃現夢幻之光,「不過真的好浪漫。」

  趙亦樹:「……」真的不能跟女人講邏輯!

  他搖了搖頭,沒有理裊裊的碎碎念,牽著她的手往前走,直到走到家門口,洛裊裊呆住了。

  從大門開始,鮮花鋪地,蠟燭引路。

  燈全關了,只有淡淡的燭光閃爍著,趙亦樹牽著洛裊裊走進去,花瓣直接鋪到客廳的鋼琴,暖暖就站在旁邊,打了個粉紅波點領結。

  一切如洛裊裊要求的,鮮花蠟燭,趙亦樹坐到鋼琴前,為她彈鋼琴,彈奏的曲子是他們最熟悉都喜歡的《貝加爾湖畔》。

  從第一個音開始,洛裊裊的眼睛就濕潤了。

  這個求婚真是太普通太一般了,可怎麼辦,她還是好感動,特別是他就坐在面前,為自己彈琴,看著她,滿眸深情。

  一曲畢,趙亦樹站起來,輕聲問:「團支書,現在我們浪漫嗎?」

  他的手心不知何時多了枚戒指,真的是求婚,她一直在期待的求婚!

  洛裊裊笑了,又有點兒想哭,討厭,太突然了,她搖頭:「不浪漫,太沒誠意了,一看你就是模仿電視劇里的。」

  「是你要求這樣的!」趙亦樹有點兒委屈,「那怎麼辦,我現在給你寫個終身奴隸制條約,做你一輩子的家奴?」

  洛裊裊笑了,她被逗樂了,擺手:「不要這樣。」

  她下意識地去摸脖子戴的項鍊,有些嬌嗔地說:「你跟我說句話。」

  說罷,她笑盈盈地看他,眼裡全是期待和歡喜。

  他會懂的。

  趙亦樹心一痛,覺得心臟像被人拿在手裡使勁地揉捏,他明白她要聽什麼,項鍊上的字,她要他親口對她說,她就在面前等。

  趙亦樹有些不忍看她,覺得痛得快喘不過氣了,可他還是裝作很正常很淡定,微笑地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

  「裊裊,你是我此生披荊斬棘的不負。」

  「沒聽清。」

  「洛裊裊,你是我此生披荊斬棘的不負。」

  洛裊裊這才滿足了,伸出手:「好吧,我就勉強答應你!」

  趙亦樹顫抖地把戒指戴在她蔥白如玉的手指上,又輕輕地吻了下。

  他站起來,抬起她的下巴,傾身吻過去,很輕柔也很緩慢,像要把這瞬間全記住,記成永恆。

  放開她時,眼淚幾乎要湧出來,趙亦樹又生生地眨回去,笑著說:「團支書,禮成了!」

  「嗯嗯,」洛裊裊點頭,「小趙子,進了我家的門,要好好干,要是表現好的話,我會給你升職加薪。」

  「怎麼加薪?」

  洛裊裊想了想,鉤鉤手指,在他耳邊很小聲地說:「我們來耍流氓。」

  趙亦樹:「謝謝大人,我會努力的!」

  洛裊裊哈哈大笑,她覺得,他們兩個真是天生一對,太有默契了。

  她蹲下來,拍拍一旁做見證的暖暖,說:「暖暖,看到沒有,以後小趙子的三米之內要出現別的女人,就給我衝上去,咬!」

  「汪!」暖暖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特別是漂亮的,越漂亮的越不能放過。」

  趙亦樹在一旁笑著搖頭:「裊裊,你這是教壞小孩兒。」

  「我這是捍衛我的合法權益!」洛裊裊一本正經道。

  「汪!」暖暖又叫了一聲,以示維護。

  「看吧,暖暖也覺得我說得對!」

  「好好好,你是團支書,你說的都對。」

  「我現在是奴隸主了,請叫我女王大人!」

  趙亦樹:「……」

  洛裊裊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樂呵呵道:「哈哈哈,終於把他們比下去了!」

  莫鋮再浪漫又怎樣,亦樹才是最棒的,她的男人才是最棒的!

  趙亦樹笑了,揉揉她的頭髮:「你這個傻子。」

  他走到鋼琴旁,倒了兩杯紅酒,說:「該喝交杯酒了。」

  洛裊裊臉一紅,但還是拿起高腳杯,和他喝了個甜蜜的交杯酒。

  也不知道是酒的原因還是她太高興了,喝完酒,她的臉更紅了,偏偏她還問:「接下來呢?」

  「送入洞房。」趙亦樹拿走她的酒杯,一把抱起她,走到臥室。

  他把她放到床上,床上也鋪滿花瓣,儘是花的清香。趙亦樹慢慢壓過去,鼻對鼻眼觀眼,問:「女王大人,我可以耍流氓嗎?」

  「討厭!」洛裊裊嬌嗔一聲,但還是羞澀地點頭。

  趙亦樹吻過去,還是很溫柔,但比剛才更熱烈,吻得洛裊裊頭昏眼花。

  吻畢,洛裊裊喘著氣,看著眼前的趙亦樹,五官清俊,眉眼溫柔,眸子帶著絲絲暖意,這是她的男人,他可真好看。她著迷地看他,心裡又隱隱有些不安,還有點兒恐慌,好像,感覺好像……

  她今天和許諾聊了很多過去的事,許諾提過,莫鋮曾用玫瑰為約,歃血為誓騙她入局,她承受不了,還曾讓趙亦樹催眠她,讓她忘了莫鋮。

  催眠?在一個人的腦中抹殺掉另一個人的存在,多可怕,如果有天趙亦樹催眠她,她是不是也會悄無聲息地忘了他?而自己還一無所知?

  洛裊裊不清楚現在的催眠術發展到什麼程度,只知道趙亦樹除了是個出色的心理醫生之外,也精於催眠,那他……

  洛裊裊心一緊,問:「你今天怎麼開了竅了?」

  又是求婚,又是玩浪漫,平時他的作風可不會這麼華麗。

  「莫鋮教我的,他幫我策劃的。」趙亦樹笑道,「不是你說,讓我好好向莫鋮學習。」

  洛裊裊鬆了口氣,但心裡的不安驚慌還沒有散去,她踟躕了一下,還是問:「我聽說莫鋮第一次向許諾求婚,是騙她。亦樹,你不會也要騙我吧?許諾說,你很厲害,成功地催眠了她,讓她忘了莫鋮。」

  趙亦樹心一驚,難道她有所察覺,都說女人的直覺非常可怕,他裝作很無奈的樣子道:「團支書,你想什麼呢,我們又不是他們。」

  說著,他在她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我怎麼捨得讓你忘了我,你這麼好。」

  洛裊裊看著他眼底的出血點,他的視力越來越差了,她還是不放心,說:「你發誓。」

  「你啊,唉……」趙亦樹嘆了口氣,拿她沒辦法,舉起手,認真起誓,「我發誓,我趙亦樹永遠不會辜負洛裊裊。」

  「永不負我?」

  「永不負。」

  永不負,這三個字說出口,趙亦樹的心也像被捏碎了。

  「無論發生什麼事,不能亂做主張,不能搞小動作,催眠什麼的絕對不可以。」洛裊裊又加了一句。

  「好。」

  洛裊裊滿足了,又問:「亦樹,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不會再分開?」

  「不會,就算你趕我,我也不走。」

  「我才不會趕你,這麼聽話的家奴去哪裡找。」

  洛裊裊笑道,她放鬆了些,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太驚喜太開心,她覺得有些不真實,像坐在雲端上,飄飄然的,頭還有點兒暈。那點兒不安還是沒散去,心裡有不祥忐忑的預感,她想到什麼,去拿自己的手機,飛快地按了幾下,似乎在打字。

  趙亦樹不高興了:「這時候,你竟然玩手機!」

  「等下,很快就好了。」

  「做什麼?」

  「秘密,不能告訴你!」

  趙亦樹湊過去,看了一眼,似乎是個郵件界面,他一個激靈,拿掉她的手機,隨手扔到一邊。

  「哎,你怎麼這樣,我還沒弄完呢!」

  「在床上不能玩手機。」

  「那玩什麼?」

  趙亦樹坦蕩地指了自己。

  洛裊裊臉一熱:「小趙子,你真是太不純潔了!」

  趙亦樹靠過去親她,身體力行地證明她所說的不純潔。

  洛裊裊被吻得更暈了,傻乎乎地問:「亦樹,我頭好暈,是不是太幸福了,幸福得讓人眩暈?」

  趙亦樹沒說話,只是抱著她,不住地親吻,吻她的眼睛,吻她的唇,吻她的脖子,直到她閉上眼睛,安穩地睡過去。

  她覺得頭暈,不是因為幸福,是因為他下了藥,他在酒里下了藥。

  趙亦樹看著身下的女孩兒,她睡得像個天使,臉頰紅紅的,很動人。

  「裊裊……」

  趙亦樹輕聲念她的名字,著迷地看她,心裡一陣絞痛。

  這是他的團支書,以後還會是他的女王大人,可是,一切都到今天為止,因為他不能讓她跟一個瞎子過一生。

  趙亦樹抱著她,把臉埋在她身上,記住她的味道,甜甜的水果味。

  以後他和她再也不能這麼親密了,他會離開她,徹徹底底地離開,就像從來沒出現在她的生命中那樣。

  而她,會忘了他,忘了有一個趙亦樹,她曾這麼深愛過他。

  趙亦樹深情地凝視洛裊裊,眼裡有淚。

  團支書,如果你知道真相後,會恨我嗎?會吧,你肯定會恨我,可是你也會忘了我。

  忘了,忘了就好了。

  好好繼續你接下來的人生,你會很幸福。

  你這麼開朗這麼陽光,身邊有這麼多親人朋友愛著看著,他們會照顧好你,也會護著你的,將來你也會遇見一個真正值得你託付終身的人。

  至於趙亦樹,就讓他走吧,他做不了你的不負。

  對不起,騙了你。

  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場騙局,可求婚的心是真的,如果可以,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做你的家奴,我真想留在這裡,和你有個家。

  可是不行,真的不行。

  對不起,裊裊。趙亦樹輕輕地吻了下她的眉心,慢慢地離開,放開她的瞬間,就像身上有一塊肉被硬生生狠狠地割下,很痛,這大概就是大家說的割捨不下吧。

  他也是割捨不下她的。

  趙亦樹拿起剛才被隨手扔一邊的手機,是封郵件,上面寫著:洛裊裊趙亦樹修成正果,趙亦樹向……

  信沒寫完,也還沒發出去,趙亦樹顫抖著手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他會像這樣,也刪除清空洛裊裊腦中關於他的回憶。

  趙熠然說得對,這是一場謀殺,他謀殺了她的愛情,他讓她的愛情在制高點死亡了,連屍首都沒有留下。

  愛沒有,恨沒有,一片空白。

  可是他謀殺她的愛情的同時,也往自己胸口開了一槍。

  她會忘了,他卻是真的走向死亡。

  趙亦樹跌跌撞撞地離開。

  他看著滿屋的鮮花蠟燭,明明剛剛還那麼幸福,現在看在眼裡,卻只覺得這是一場葬禮,埋葬他們多年的感情。

  暖暖走過來,不解地看他,叫了一聲。

  趙亦樹蹲下來,摸摸它的腦袋,說:「暖暖乖,不要吵!」

  他起身,給Zion打電話:「好了,你過來吧。」

  「你真的想好了嗎?」Zion又問了一遍,「趙亦樹,這樣子對她很殘忍。」

  「我想好了。」趙亦樹說,掛了電話。

  他頹廢地倒在沙上,痛苦地閉上眼睛,不要再問了,他想好了,真的想好了。

  他望向外面的黑夜,好黑,他仿佛看到那隻沒有腳的鳥停在半空中,憐憫地看他一眼,又繼續往前飛。

  它一生都在飛,因為沒有腳,只能一直飛。它一生只歇一次,就是停下來死亡的時候,它要累了,就睡在風裡。

  他也一樣,他就睡在風裡,一生無依,沒有歸宿,也沒有歸期。

  Zion來的時候,趙亦樹去開門。

  他看起來很平靜,冷靜地說:「開始吧。」

  他會親手參與這場謀殺,謀殺她的愛情,親手讓她忘了他。

  他們已制定好催眠方案,也猜測並不會順利,但箭一開弓,就無回頭路。

  Zion看著他,說:「趙亦樹,多年未見,你還是這麼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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