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遼東裴家(一)


  青陽城位於遼東東部邊陲,是一處山靈水秀,物阜民豐的好地方。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近年來,中原大地戰火紛飛,時局動盪,平民流離失所;但是這片美麗富饒的土地卻未曾被當今亂世所擾,依然是人丁興旺,繁華似錦。

  

  時值中秋時節,青陽城街頭熙熙攘攘,人潮如涌,處處皆是一派繁榮昌盛的景象,觀之令人感到振奮!

  雷雲一行四人在街道上遊蕩了半天,最終在一家客店中安頓下來。

  這是一家很不錯的客店,店面雖小,但裡面的布置卻非常得體,看上去清雅而又別致。在倪彩衣拋出一塊玉佩後,客店老闆便為他們開出了二樓最好的房間,並且親自客客氣氣地將他們引領到房門之前。

  沐浴之後,雷雲換上了一套文士的服飾,然後同倪彩衣、晏明母子四人出了店門。

  青陽城為東部邊陲最繁華的一座城池,自然不缺茶樓酒店。四人急行了幾個時辰,此時腹內早已空空如也,於是便任選了一家酒店走了進去。

  大堂中客人不多,尚有許多空餘的桌子,雷雲尋了一個靠窗的位子,率先落座。

  盞茶工夫,酒家便奉上了最豐美的膳食,擺了滿滿一桌。

  「大哥,我先用了。」晏明咧嘴一笑,毫不客氣的抓起桌上的肉食大口享用起來。

  雖然相識的時間不長,但是他早已摸清了雷雲的性情。他知道雷云為人有些放蕩不羈,不拘小節,因此他也不再拘於禮教,完全對他展現出最真實的一面。

  晏母則在一旁不時嘮叨幾句,並適時的為其遞上酒水,充分地體現出了一位慈母的形象。

  雷雲羨慕的的看了晏明一眼,目光轉向身邊的倪彩衣。

  此時她正靜靜的望著窗外,臉上依然是一副古井無波的神情,但是雷雲卻從她的眼睛中讀出了一絲淡淡的傷意;他明白,她心中似乎隱藏著很多事情。

  真是一個謎一樣的女人!

  雷雲微微的嘆了口氣,繼而取了一塊肥美的獸肉,慢慢放入口中……

  這些食物確實是十分鮮美,絕對是毫無污染的純天然食品,只是烹飪手段和佐料卻比較匱乏,故而食物的味道顯得頗為單調;酒則是一些尋常糧食穀物釀製而成的,色澤略顯淡黃;雖然酒家信誓旦旦地聲稱此為青陽城最好的佳釀,但對於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雷雲來說,還是感到有些難以入口。

  飯畢,酒家又奉上了幾盞香茶。雷雲與晏明閒來無事,再次縱談起當今的狀況。這時,一陣爭論的聲音突然在大堂中響起……

  好奇之下,雷雲轉身向門口望去,卻見兩名披甲執銳的將軍闊步走了進來。

  此二人一老一少,身上皆著繡袍金甲威凜不凡;老將看上去約有七旬上下,發須皆已蒼白;但他的氣色卻很好,頗有幾分鶴髮童顏的味道。年輕將軍大約三十出頭,生得眉清目秀,頷下留有幾許短須,威武而不失風雅之氣。

  「父親,您已年近七旬,何苦再出來奔波勞累,不如……」

  「哼!昔日廉頗年八十,尚思為國效力,諸侯畏其勇,不敢犯趙。今為父年紀未及七十,身上尚有千斤之力,安能憐乞骸骨,苟且圖安?」

  「父親……」

  「此事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年輕將軍見勸阻無用,只得無奈嘆了口氣,換來酒家吩咐了幾句後,繼而隨著老將軍跪坐在一張桌子旁邊。

  雷雲的興趣完全被這對外貌不凡的父子提了起來,一面不動聲色的與晏明談天論地,一面注意聆聽起二人的談話。

  二人談論的正是當今天下之事,尤其是談到董卓造逆之事時,老將軍竟然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誓欲手刃逆賊;若非年輕將軍及時制止,他定已當眾大罵起來。

  見老將軍一副頑童般的行為,雷雲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同時亦欽佩不已。

  年輕將軍則是一副頭疼不已的模樣,不斷的諄諄相勸,試圖讓父親打消重複沙場的念頭;但是老將軍似乎是鐵了心一般,依然目光堅定無比,絲毫不為所動。

  此時,雷雲不禁有些動容,遂緩緩站起身,慢步走到老將軍面前,深深施了一禮,肅然道:「老將軍真乃當世英雄也,晚輩欽佩之至。」

  老將軍神色微微一鄂,連忙扶起雷雲,道:「先生不須多禮,敢問……」

  「晚輩姓雷,名雲,草字念之,幽州人士。今觀老將軍所為,實令晚輩欽佩不已;冒昧之處還望長者見諒。」

  「先生太客氣了,請坐。」

  三人落座完畢,雷雲率先開口道:「敢問老將軍欲往何處?」

  「呵呵……,老朽甘成,遼東人士;此為吾之長子甘錦,字子莫;為劉虞劉大人麾下之將領。我父子二人急欲趕往幽州,只盼日後為國除賊!」老將軍中氣十足地道。

  「老將軍之言令晚輩汗顏不已……晚輩欲為國家盡力,怎奈智術淺短,手無縛雞之力,實在愧對天下黎民,國家社稷……」雷雲隨口胡謅著連他都不相信的鬼話,腦海之中卻快速地將三國時期的名將過濾了一遍。

  甘成,甘錦?

  片刻之後,雷雲腦中依然是一片空白。

  「念之太過謙了。」一旁的甘錦微微施了一禮,道:「吾觀念之風采不凡,想來必為當世大才,不知今番有何見教?」

  雷雲聞言,連忙擺了擺手,道:「將軍謬讚了。雲乃一文弱書生,生平喜交天下英雄豪傑;此番只為結識二位將軍,別無他意。」

  「哦?」甘錦將信將疑看了雷雲一眼,不再言語。

  雷雲輕輕啜了口茶水,微笑著道:「將軍可知天下之勢?」

  他感覺到甘錦似乎對他頗為警惕,遂將他的注意力引向別處。

  果然,甘錦聞言後微微一愣,沉默了片刻方開口道:「目下正值亂世,亂世則必出英雄。今董卓霸占京師,雖權傾朝野,威赫一時,卻也把自己置於眾矢之的,不久必為天下諸侯征討,其勢必不久矣。董卓平定之日,必是群雄崛起之時,屆時群雄逐鹿,天下必將大亂!」

  「將軍所言極是。」雷雲微微點了點頭,低聲道:「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國之爭,併入於秦。及秦滅後,楚、漢紛爭,又並於漢。漢朝自高祖斬白蛇而起義,一統天下,後來光武中興,傳至獻帝……然國家多難,社稷多災;朝廷先逢黃巾之亂未平,現又有宦黨、董卓之流釀禍。如今豪傑林立,群雄並起,看來……我大漢氣數將盡啊。」

  甘成父子聞言,皆是震驚不已。

  良久,甘成輕輕捋了捋蒼白的長須,道:「世間興衰皆繫於天,為我等力不能及也。然今董賊弄權,欺君害民,敗壞朝綱,實為天下第一賊子;不除此賊,難平萬民之憤。老朽雖已年邁,志猶未已,願舍此殘軀以申天下大義!」

  雷雲望著須髯如霜卻依然鬥志高昂甘成,心中一時間感慨不已,不禁朗聲道:「白髮枕戈眠,黃沙帶甲穿。風雲經百戰,筋力盡三邊。舊識飛狐路,高談射虎年。聞笳心未死,尚想勒燕然。老將軍實乃吾輩之楷模也。」

  「好!好一個『聞笳心未死,尚想勒燕然』。念之文采驚人,出口成章,真乃當世之大才也!」甘錦驚異打量了雷雲一遍,臉上讚賞之色溢於言表。

  「信口亂吟,將軍謬讚了。」雷雲淡淡的笑了笑。

  此次的稱讚之語雖與前番之言一模一樣,但其中意味卻與之前大不相同。

  接下來,三人談論了很久,大有相見恨晚之勢,直到黃昏時分才不得不抱憾而止。

  其間,雷雲言辭妙語連珠,發人深省,見解更是精闢獨到,高瞻遠矚;常常令甘家父子驚愕許久,恍如醍醐灌頂。因此,甘氏父子在談論中曾多次邀他同往幽州,但是均被他藉故予以推辭。

  其實,他的初衷本是招攬這對英武不凡的父子共謀大事,孰料事情竟會出現這種結果,這令他遺憾之餘亦有些哭笑不得。

  與甘氏父子分別後,雷雲會合了倪彩衣與晏明母子,正欲離開酒店,卻被兩個文文士裝束的男子攔住去路。

  「不知二位有何貴幹?」雷雲微微打量了二人幾眼,微笑著道。

  這二人皆儀表不凡,似父子,又似叔侄;立於前面的是一位白袍儒生,此人星眉朗目,神采飛揚,雙目之中精光流轉,實乃一副智者之相;其後是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公子,他頭束金冠,身著蜀錦藍衫,舉手投足之間有種說不出的瀟灑,亦非尋常貴胄可比。

  「在下姓裴,名信,字元嘉;這位是在在下的侄兒裴宣,字文弱;我二人皆是遼東人士,祖居此地。適才先生縱談天下大事,我二人亦在隔壁聆聽高論……」白袍儒生向幾人微微施了一禮,微笑著道。

  「哦?」雷雲微微一鄂,「那麼先生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裴信微微擺了擺手,道:「先生之言,實令在下茅塞頓開,受益匪淺。信安敢妄加多言。」

  「那先生是……」

  「我叔侄二人仰慕先生之才,特此邀請幾位前去鄙莊一敘,不知先生肯賞光否?」

  「這……」雷雲十分為難的看了倪彩衣一眼,一時間有些猶豫不定。

  說實話,他倒是很樂意多結交一些當世的英雄豪傑;但是,大丈夫行事信義為先,他亦不願因此耽擱了前往洛陽的時日。

  裴信自然也看出雷雲尚在躊躇,於是便連番誠懇相邀。盛情之下,雷雲只得答應下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