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閒居(一)
雷雲與晏明居所之時,琴、棋、書、畫四女已在院中迎候,二人遂略作話別,各自回到臥房之中。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微微洗了把臉,雷雲終於感覺昏沉的腦袋略略清醒了一些。
古代的酒為糧食發酵釀製而成,其酒精含量不及現代的工業白酒,但是飲量過多的話一樣有些難以自支。
扶著雷雲坐在榻上之後,琴兒從棋兒手中接過一隻熱氣蒸騰的銅盆,輕聲道:「奴婢服侍公子洗腳罷。」
「……嗯。」略略猶豫了一下,雷雲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既然已經來到這段時空,那麼他必須要稍稍調整了一下某些固有習俗與觀念,讓自己儘快融入眼下的生活之中;只有如此,他才能在這個混亂的時代生活的更好。
「公子……」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際,琴兒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何事?」莫雲微微睜開眼,略帶疲憊地道。
「若是……若是公子需要,我姐妹二人可以留下侍寢……」琴兒羞澀的言畢後,二人黛首已經快要垂到胸口。
雷雲聞言後,先是微微一驚,繼而便似笑非笑地道:「佳人既有如此美意,雲安忍拒之。」
雖然燈光十分暗淡,但是他仍然發現二女的臉頰已經紅透了。
二女嬌軀微微一顫,默然相視了一眼,繼而便邁著蓮步行至榻前,一左一右偎依在他的身旁……
雷雲一下子愣住了!
他不過是出言相戲,哪料得二人……
就在琴兒準備為他寬衣之時,雷雲方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連忙一下子抓住她纖細的玉手……
朦朧的燈光下,佳人嬌首微垂,秀麗的容顏上緋紅似霞;漆黑柔密的秀髮為一根紫色絲帶束起,簡練而又美觀。
「琴兒,棋兒,在下方才不過是出言相戲耳,實無此意,還望二位小妹不要介懷。」雷雲微斂心神,略帶歉意地道。
二女聽罷,面色變得愈發紅潤……沉默了半晌後,琴兒方輕聲言道:「奴婢二人皆為下人,公子不必言謝,更加無須致歉……」
「呵呵……,二位小妹快去休息罷。」雷雲微微笑了笑,輕聲吩咐道。
「謝公子,奴婢告退。」二女感激地看了雷雲一眼,屈身道了一禮,隨後緩緩退出臥房。
一晃二十餘日過去了……
這段時間,雷雲與莊中諸人皆相互熟絡起來。其中尤以裴宣與琴棋二女為甚。
裴宣,字文弱,為裴莊主之長子;此人年及弱冠,通覽詩書,精通音律;且弓馬嫻熟,胸懷韜略,深得裴家三位莊主喜愛;雷雲亦十分欣賞其才華,經常與之把酒言歡,頗為投機。
又是一個明媚的清晨。
雷雲在棋兒的服侍下草草用過早膳然後便一頭鑽入書房之中。
棋兒微微嘆了一口氣,亦趨步跟了進去。
近幾日來,雷雲一直在刻苦的向裴宣學習古代文字,向琴兒學習琴技,向棋兒學習棋藝……每日皆忙忙碌碌,廢寢忘食,不肯留得片刻清閒。
半個月來,他已經消瘦了很多;然而,他卻仍舊不知疲憊地苦習著。
原因很簡單,上天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如不能儘快適應眼下的生活並積蓄起一定的實力,則下一步棋將變得更加難走!
「公子……公子權且休息片刻罷。」眼見雷雲伏案兩個時辰依然巋然不動,棋兒不禁柔聲提醒道。
「嗯……」雷雲微微應了一聲,少時輕輕舒了口氣,緩緩放下手中的毛筆。
棋兒適時的奉上一盞香茶,然後輕盈地繞到他的肩後,輕輕揉按起來……
「棋兒,吾弟晏明這幾日終日不見蹤影,不知他在忙於何事?」雷雲微微啜了口茶水,隨口問道。
「回公子,晏公子近日與三莊主來往甚密;二人彼此引為知己,經常縱酒暢談,長時駐留於演武場間……莊中的護衛也皆因此故遭了秧,頗有怨言……」棋兒含笑答道。
雷雲聞言,不由搖了搖頭,笑道:「吾弟晏明,平日為人豪爽而剛烈,深通武藝且生性好鬥;今遇三莊主,豈能不心動手癢……也罷,且由他去罷。」
小歇了片刻之後,雷雲感到疲勞稍去,遂準備繼續埋首苦習。這時,身旁的棋兒突然行至案前,默然伏地下拜……
「棋兒這是何故?」雷雲微微一驚,旋即起身下案,慢慢將她扶起。
「公子……」棋兒眼圈微微一紅,「奴婢姊妹二人皆為下人,本不該干涉主人之事,可是……多日以來,公子待奴婢二人如若親人一般,厚待之情,無以為報;今奴婢斗膽請言,望公子恕罪!」
「棋兒有話盡可道來,何以如此。」雷雲微微嘆道。
「連日以來,公子日日閉門苦讀,專著之至,此為美事,奴婢亦欽佩之至……然而……公子雖風華正盛,但亦為血肉之軀,並非銅澆鐵鑄,若長此以往……」
「唉……此理我安能不知……」
「若如此,公子你……」棋兒淚眼朦朧地望著他,欲言又止。
「呵呵……」雷雲苦笑著擺了擺手,轉身返回案上。
自從來到這片宛若仙境的世外桃源之後,他的心境已經發生極大的變化,先前某些不成熟的想法早就消失無蹤。
據後世史料記載,在經過三國這個長達七十餘年的混亂時代之後,整片中華大地創痕累累,元氣大傷;以至於西晉統一後的數百年間,社會一直處於動盪不安的狀態……
可是現在,他離奇地來到這段混亂的時空之中,這便成了冥冥中的一個變數。
如果歷史不能抹滅掉他的存在,那麼這段時空便註定會因為他的出現而發生一定的變化;或許是歷史自三國時代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或許會形成另一個平行的空間……至於其結果究竟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事實上,雷雲並不擔心他的出現會對歷史產生任何影響。因為在他看來,他既然真真切切的來到這個時代,那麼這一切當為冥冥中的定數;既然天命如此,那麼他眼下所做的一切理當符合天意。
微微思索了片刻後,雷雲見棋兒俏臉上依然淚痕未乾,遂慢步行至她的面前,微笑著在她那高翹的瓊鼻上輕輕掛了一下,道:「好了,小丫頭,趕快將你的小花臉擦乾淨罷,再哭可就不漂亮了。」
「公子……」棋兒羞澀地看了他一眼,嬌顏之上立時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紅暈。
「今後如若再隨便哭鼻子,這便作為懲罰了。」
「奴婢……記下了。」
「呵呵……」雷雲笑著看了滿面通紅的棋兒一眼,轉而言道:「吾多日未曾得見三位莊主尊顏,不知三公可安好否?」
半個多月來,他除了與裴宣等人把酒閒談之外,其餘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門苦習,一直未曾拜會三人,遂不由自感有些失禮。
「回公子,三位莊主無恙。公子盡可寬心。」棋兒聞言後,面上的紅霞終於消退一些。
「哦?」
「奴婢竊聞,自幾日前,宣公子將公子以『簡體漢字』書寫的《桃花源記》及十餘首詩詞拿與莊主與二莊主觀賞之後,二位莊主雷雲已有三日未出房門,飲食皆是由下人送至書房……若公子欲往探望,不妨邀宣公子一同前去。」
「我正有此意。」雷雲微微點了點頭,「容我更衣後再邀文弱前往。」
「念之兄!念之兄可在?」
正言談間,裴宣的聲音驀然間自正堂中傳來。
雷雲微微一愣,繼而笑道:「說曹操,曹操便到。此番倒省去一些周折。」
「公子,敢問這『曹操』是何人?」棋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十分不解地道。
「呃……這曹操嘛……你今後自會知曉,此時多言無益……」雷雲微微沉吟了片刻後,有些含糊其辭地道。
「哦……」棋兒若有所思地垂下頭,輕聲應道。
「好了,小丫頭。快隨我出門迎客罷。」雷雲笑著在她額頭上輕輕敲了一記。
二人來到堂前之時,裴宣正含笑立於正堂之中。
只見他身穿素布長袍,衣衫若雪;容貌軒昂,風姿俊逸;雙目清亮有神,宛若寒星;細觀其姿形,飄灑如雲,超塵脫俗,恍恍然有如神仙之慨!
「真乃世間罕見的美男子啊!」雷雲不禁為裴宣的風采所折服,暗暗嘆道。
見雷雲現身堂中,裴宣當即上前施了一禮,道:「念之兄,小弟此番冒然至此相擾,還請兄長寬恕不恭之罪。」
「無妨,無妨。」雷雲笑著將之扶起,「不知文弱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小弟有一事相求,特來拜會。」裴宣微微拱手道。
「哦?文弱可明言相告。如為兄力所能及,自當盡力而為。」雷雲笑了笑,繼而轉向身後的棋兒道:「書房擺茶。」
棋兒深深一拜,應聲而退。
「文弱請。」
「兄長請。」
二人行至書房,落座完畢。裴宣微微起而道:「幾日前,兄長在此所作詩文,宣已多番研讀,頗有所得,兄長之才,可傳後世。」
雷雲聞言,不由微微擺了擺手,笑道:「此不過前人之作爾,雲信手拈來,安敢以此居功?」
這些日子以來他與裴宣來往頗密,文學上的交流自是必不可少;因此他便將以前所讀過的詩詞適時的拿出了一些,以作飲酒、遊樂之時助興之用。
「兄長過謙了。」裴宣俊逸的面龐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小弟雖不才,然世上所存詩文歌賦尚還粗知一些。兄之詩文可謂曠古絕今,別開先河,堪稱上佳之作。」
雷雲聽罷後,除了苦笑當真不知該說什麼了。
如若實言相告,且不說別人最後是否能夠相信;但可以肯定的是,人家絕對會在第一時間懷疑你的腦袋是否被驢踢了。
相談片刻之後,裴宣終於言明來意,道:「幾日前小弟研習兄之佳作後,發現兄長所書的『簡體漢字』頗為簡便靈巧。嘗試書寫後,愈發感到奇妙不凡。此番小弟便是專程為此而來,還望兄長不吝相授。」
「哈哈……,好說,好說。文弱既有此意,在下定然傾囊相授。」雷雲笑著言道。
「如此便多謝兄長了。」裴宣笑著執了一禮。
此時,棋兒已端著兩盞香茶盈盈走了進來;只不過,她的卻多了一個手捧檀香木盒的少女——琴兒。
「奴婢拜見公子,見過宣公子。」琴兒站定後,屈身朝著二人施了一禮。
雷雲朝著琴兒投去一個疑問的眼神,卻見她微微點了點頭,遂笑著謂裴宣道:「文弱,你來得正巧,在下正有一物以供人閒暇之時娛樂,不知文弱可有興致觀賞。」
「哦?」裴宣微微一鄂,繼而笑道:「既如此,小弟道要見識見識。」
「好。」莫雲微微笑了笑,隨即朝著琴兒點了點頭。
琴兒會意,輕步走到雷雲身側,緩緩屈下身,將手上的檀香木盒輕輕放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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