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歸途(二)
離開孫權的府中,魯肅不免有些感慨,隨後便改道去了周瑜的府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然而,令他感到有些疑惑的是,在得知顧雍之事以後,周瑜倒是神色自若,似乎並未因此而怪罪雷雲……
多年的好友,他對周瑜的為人可謂是知之頗深,似這等事情其不可能毫無反應,除非是其中另有緣故。
思索了片刻不得其解,魯肅也索性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而謂周瑜道:「公瑾,你看燕公此去後,燕國何時會起兵?」
「呵呵,子敬寬心便是,我料燕國很快便會出兵,屆時我江東之威脅可解……」周瑜悠閒地擺弄著面前的茶具,頗為篤定地道。
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哦?公瑾何以知之?」魯肅聞言有些驚訝地望著他,心中更是感到更加疑惑。
「因為他們不得不出兵?」
「這卻是為何?」
「道理很簡單……若是雷雲這個燕國之主死於曹軍手中,燕國的百姓以及他們的近百萬大軍會放過那曹操嗎?」周瑜緩緩地將一盞香茗推到魯肅的面前,神色頗為詭譎謂之一笑。
雷雲死於曹軍之手?
聞得周瑜之言,魯肅心頭不由地一震!
隨即,一種不好的預感頓時也油然而生……
他這邊正要開口,便又聽周瑜道:「早在雷雲離開江東之前,我便暗中將其身在江東的消息透露給了曹操……那曹操與雷雲乃是勁敵,早已水火不容,其聞訊之後必定會時刻監視燕國使團動向,而後派人於途中截殺。雷雲一死,燕國軍民必群情激憤,勢必與曹操拼命;屆時兩虎相爭,無論誰勝誰敗主公均可趁機攻取荊州……待取了荊州之後,再擇機掃滅西川劉璋,如此大江以南當盡屬主公所有。」
「公瑾,你……此事主公可知曉?」聽了周瑜的一番話,魯肅心中頓時恍然大悟,連忙問道。
怪不得當初周瑜不阻止兩家聯盟……
怪不得其不阻止兩家聯姻……
怪不得其不在意顧雍之事……
原來其早已對雷雲起了殺心!
與這一目的相比,別的自然也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見魯肅神色之間甚為急切,周瑜先是略略安撫了一句,隨即笑道:「此事雖是我自作主張,然此對我江東有大利,主公與江東諸臣必無異議,子敬便無需憂慮了……」
「公瑾吶……非是在下駁你,你如此行事委實有些不妥。你雖是我江東三軍統帥,威望甚高,可主公才是江東之主,而今如此大事主公竟然蒙在鼓裡,日後主公知悉後他心中會作何感想?退一步講,就算主公心無芥蒂,可我們才同燕國結盟,你如此行事一旦不慎走漏消息,主公又將如何面對天下之人?燕國上下又豈能善罷甘休?」聞得周瑜之言,魯肅頓時急了,忍不住反駁道。
他之所以心急如焚,除了是因為周瑜擅自越權行事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周瑜此舉也使得他對江東的一番苦心策劃盡數付之東流……
他之所以力主與燕國聯盟,表面上的原因當然是想藉助燕國的力量制衡曹操,因為只要曹操有犯江東之跡象,江東也無需燕國一定要出兵,只需去書一封請燕國陳兵河北便足夠了。屆時曹操顧忌背後的燕國,而江東又有長江天塹與聞名天下的精良水師為依仗,自然可保無虞……
在他看來,江東目下最需要的並還非是擴展城池土地,而是先消除內部的一些矛盾,儘快提升自身的實力才是當務之急;畢竟此時的江東才穩定下來不久,南面的少數族裔尚未完全歸化;與實力雄厚無比的燕國和挾天子而令諸侯的曹操相比,江東的這點兒家底兒實在是太薄弱了!
在這亂世中,只有設法先讓自身強大起來才是正途。這便如曾經的燕國一樣,有了實力才能更好的去一步步實現既定的目標,至於其它的一切均為可以利用的工具!
周瑜自然不知道魯肅的一番苦心,見狀當即又笑道:「子敬你就是太仁善誠實了,你真以為那雷雲回到燕國真的會發兵攻曹嗎?我此刻便可以回答你,其絕不會發兵解我江東之困!他會隔岸觀火、坐等主公與曹操拼個兩敗俱傷,而後再坐收漁翁之利,如此怎瞞得過我?今我略施小計,那雷雲必死無疑。待那雷雲一死,燕國與曹軍必然交兵,如此不但可解我江東之困,我們還可趁機奪取荊州!子敬便只管放心罷,主公那邊我自會解釋……至於燕國那邊便更無須擔憂了,此事神不知鬼不曉,與我江東何干?」
「唉!我的大都督……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此其一也。其二……知悉燕公身份之人也不過寥寥數人而已,你當燕國的那些謀士全都是擺設嗎?其三,那曹操是何等奸詐?消息是從江東傳出去的;即便結果真如你所願,他不會施離間計、回過頭來反咬我江東一口嗎?你不妨設想……若雷、曹兩家廝殺起來,最得利者為誰?此事能瞞過燕國軍民,可能瞞過雷雲麾下的那些謀臣嗎?這些人大多都是跟隨其多年的舊臣,忠心耿耿;倘若燕國為那曹操所滅還好,可若是此番燕國未滅,其必將視我江東為死敵呀!」魯肅聽了連連搖頭,嘆息不已。
「呵呵……曹賊之百萬大軍壓境我江東尚且不懼,屆時還會畏懼燕國大軍嗎?子敬只管放心,一切盡在我掌握之中,一會兒兄還是陪我去見主公罷。」周瑜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略略安撫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魯肅聞言不禁又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道。
「唉……可惜了。這雷念之也是一代英雄豪傑,滿腔韜略,文采更是無人能及,只可惜今後這世上再無人能有此絕妙的文采了……好在最後我也去送了他一程。」
「公瑾,你……」
……
再說雷雲這邊,在解決罷龐統的事情之後,他隨後便又去見了同樣已置身於此的顧雍。
說起顧雍之事,這還是臨行之前他命神機衛暗中去做的……
在江東之時,他曾三番兩次前去顧雍府中拜訪,可是顧雍是個十分正派的人,為人處世皆有自己一貫的方式,任他多番遊說、磨破了嘴皮子也未能說動其前往燕國……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得「重操舊業」,將顧雍連同其家人一股腦兒「請」到了船上。反正江東人才濟濟,多顧雍一個不多,少其一個不少,最後孫權也必定不會因為一個人同他翻臉,否則孫權也就不是他孫權了。
當雷雲來到顧雍的住處之後,其正靜靜地踞座在書案旁邊長吁短嘆,於是他當即笑著上前道:「師兄……小弟來看你了。這幾日賢兄可還好嗎?」
若論年齡,顧雍恰巧與他同歲,僅僅比他大上幾個月而已;可若是從外表上來看,恐怕他要比顧雍顯得年輕十歲都不止,因此無論從師門關係上來算,還是依真實年齡來說稱顧雍為兄均不為過。
好?能好的了嗎?
見雷雲到來,顧雍只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人卻絲毫未動。
雷雲也知道顧雍此時心裡定然有氣,遂笑著道:「事已至此,師兄便莫再生小弟氣了。師兄放心,吳侯那邊小弟早已交待過了,其只會歸怨於小弟,斷然不會怪罪師兄……此外,此事也不能全怪小弟,咱們可是同門師兄弟,是一家人;而師兄你不幫你家師弟反幫外人,天下哪有這種道理?」
「一派胡言!」見他在此胡攪難纏,顧雍不禁又怒了,「正所謂『忠臣不侍二主』。我既已選擇輔佐吳侯,便斷無再另投他人之理……今雖為爾所挾持,身不由己,然顧某寧死也不會屈從,豎子便死了這條心罷!」
「呵呵,師兄莫惱……」雷雲見狀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小弟早同師兄說過,你這觀念太過於迂腐了。自黃巾之亂起,華夏大地動盪不休已三十年,這三十年間天下百姓飽受戰亂之苦,種種慘狀亦無需小弟多言,師兄也不希望這亂局再持續三十年罷?因此對於一位士人而言,而今無論何人,誰能早日結束這亂世,還天下百姓一個太平誰才最值得去輔佐;倘若輔錯了人,便只能令百姓徒受更多的苦難……」
「就以吳侯而論,其雖為當世英主,然其根基在江東;憑藉三江之險雖可保得一時太平,可也受自身所限,難以遠圖,如此便早已註定其最終只能稱霸一方……師兄乃當今高士,德才兼備,何不助我燕國完成統一大業,如此方是大丈夫所為。老師以前曾教導小弟:『而今腐亂之世,為人行事只需立身端正、問心無愧即可,不必拘泥於世間之俗理』。故而我此舉雖不光彩,然而初衷卻是欲使我燕國早日掃清四海,一統天下……」
「哼……你一個區區侍讀學士,按照你們燕國的制度品秩不過四品,口氣倒是比你家主公還大,真是可笑……」聽了他的一番話,顧雍雖然也覺得似乎有些道理,然而長久以來的固有觀念卻不允許他示弱。
「呵呵……不瞞師兄,小弟便是雷雲。」雷雲聞言當即又笑了笑,微微揖手道。
「你……你是燕公?」顧雍聞言頓時吃了一驚,當即起身道。
「正是……此時此刻,小弟也無需再扯謊了罷?」
「……」
望著眼前實際年齡與自己相當可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顧雍一時間簡直是難以置信!
堂堂一邦之主,竟然充作使臣輕身涉險,這簡直是……太兒戲了!
此前雷雲雖然一口一個「師兄」地叫著,可此事究竟是真是假他這邊還覺得有些可疑呢,而今其如此一說倒是確鑿無疑了;因為他早就知道,他的老師蔡邕後來的確是將雷雲收為了弟子,而且還將小師妹蔡琰嫁給了此人。
燕公雷雲?同門師弟?
沉默了良久,顧雍還是覺得此事有些匪夷所思,同時心中也有些複雜。
對於顧雍的此時的心情雷雲當然也理解,遂又道:「雷某素來以為,『忠』字有大有小。忠於一人是為『小忠』,忠於天下萬民、華夏民族方為『大忠』。老師知我之心、之志,故棄小而就大,雖花甲之年亦不辭辛勞出山相助,小弟委實盼望師兄亦能助我一臂之力……」
言畢,他即又躬身朝顧雍揖了一禮。
「燕公不必如此,在下當不起……」
既然已經知道雷雲的身份且二人還有著同門之誼,顧雍當然也不好冷麵以待,當即近前將他扶起。
「師兄……」
「這……好……我答應你。」
望著雷雲殷切的眼神,顧雍不由地暗嘆了一口氣。
此時人都已經上了賊船,還能跑得了嗎?
再說了,雷雲的一番話細細思量也並非沒有道理;況且還有同門這層關係擺在那裡,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幫助其一把。
見顧雍終於答應下來,雷雲不禁大喜,當即在船上隆重設宴招待顧雍極其家人,眾人皆大歡喜。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