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初見歡


  涼亭內,黑壓壓一片人,頓時目瞪口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不少小姐,向楊初初投去嫉妒的目光,連那些排隊的公子們,都有些冷靜不下來了。

  楊初初微愣一下,下意識道:「要。」

  畢竟,不要白不要啊!

  說罷,她下意識將手中的紙遞過去——白紙上空空如也,一個字也沒有!

  眾人又是一驚!

  他們拿著詩文,等了半個時辰都沒有等到白亦宸的印鑑,七公主,拿張白紙也行嗎?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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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初初方才呆愣了,這才發現自己忘了寫詩,登時面色一紅,尷尬得小腿抽筋。

  「那個……我、我還沒想好寫什麼……」楊初初憨笑一下,好慶幸自己是一個傻子人設噢。

  白亦宸面容沉靜,接過她手中白紙,溫言笑道:「你想寫什麼,都好。」

  楊初初瞪大了眼,周圍一圈人,下巴掉到了地上。

  就在眾人一片驚疑聲中,白亦宸掏出了自己的印鑑,輕輕改了上去。

  一張白紙,一個紅印,鮮艷奪目,惹人遐思。

  楊初初怔怔看著印鑑上「白亦宸」三個字,心中莫名生出幾分歡喜來。

  這便是天上掉餡餅,又砸到自己手裡麼?

  「多謝白公子。」楊初初仰起頭,她笑得眼睛彎彎。

  白亦宸凝視她一會兒:「公主喜歡就好。」

  楊初初美滋滋地將白紙收好,這紙若是給四皇兄拿去寫詩,說不定能得第一呢!

  圍著的一圈人,見白亦宸的印鑑已經給了出去,便有些泄氣,開始作鳥獸散了。

  人群里,不知道誰說了句:「白公子,你今日還沒寫詩吧?」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紛紛駐足道:「是啊是啊,白公子也來一首吧!」、「想看白公子的詩!」

  沒得到白亦宸的印鑑,若是他們能給白亦宸的詩蓋印,好像也不錯!

  楊初初眨眨眼,不明所以地看著這些人,心道這白亦宸如此厲害麼?才來就有了自己的粉絲後援團?

  白亦宸笑一下,對眾人道:「好。」

  說罷,便往亭子外行出兩步,來到白亦盛原來坐的桌案前。

  楊初初和眾人一樣,也好奇地跟了過去。

  只見白亦宸右手執筆,左手伸微撩袖袍,他的一雙手,清雋有力,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楊初初有些出神,她下意識走近一步,只見這手的手背,透出些許青色經略,肌理勻稱無暇,十分好看。

  「公主在看什麼?」白亦宸低聲問道,原來,楊初初不知不覺,已經趴到了他的桌案邊上。

  楊初初回過神來,尷尬一笑:「沒什麼。」

  白亦宸收了目光,重新凝聚於白紙上。

  片刻後,他抬筆揮就,寫下幾個字來。

  眾人不由得伸長了脖子去看,只見那白紙上,寫了三個大字:「初見,歡。」

  眾人十分稀奇。

  「這是什麼詩?不過三個字而已……」

  「你懂什麼,可能白公子另有深意?」

  「就是啊,就憑他能作得出長風賦,這短詩……哦不,短句定有乾坤!」

  阿飛站在白亦宸身後,也探頭看了看,心道公子你也太明顯了吧!

  白亦宸沒有理會旁人眼光,他轉而微微俯身,轉而看向桌案邊的楊初初,目光澄澈,如一汪能包容若有的泉水,低聲道:「公主,認識這三個字嗎?」

  楊初初微怔,他怕她不認識?

  楊初初小聲辨認:「初、見、歡……」她一個個字念起來,有些呆萌,仿佛完全不懂這句子的意思。

  白亦宸笑得溫暖,道:「意思是,見到你,很歡喜。」

  人群終於散去,楊初初呆呆看向那一面詩牆。

  在一片密密麻麻的詩文中,一張白紙,格外顯眼。

  「初見,歡。」

  其實算不得什麼詩詞,不過一句話而已,但旁邊卻蓋了不少印鑑,紅彤彤一片,與那三個蒼勁的大字相得益彰。

  楊初初手裡還攥著那張白紙,她低頭一看,紅色的印鑑赫然耀目。

  白亦宸,她記下了。

  楊初初默默向前走,修身苑中依舊摩肩擦踵,她想去找尋皇兄們。

  才走了沒幾步,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七公主?」

  楊初初驀地回頭,卻見是個劍眉星目的少年,她莞爾一笑:「鍾勤哥哥。」

  鍾勤沖她點點頭:「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楊初初道:「我今日和皇兄們來玩。」

  鍾勤笑了笑,問道:「你看到大公主了嗎?」

  楊初初一怔:「皇長姐也來了嗎?」

  鍾勤頷首:「一轉眼的工夫,就不見了。」

  語氣隱有失望。

  楊初初若有所思,道:「興許是去前面看詩文了。」她指了指遠處的那堵詩牆,那邊擠著不少人,小姐們頭上插了不少金簪珠花,放眼望去,簡直眼花繚亂。

  鍾勤匆匆道了聲謝,便往那邊找人去了。

  楊初初默默看向一角,憨笑一下:「姐姐,我厲不厲害?」

  楊婉儀從一個大盆栽後面閃了出來,默默鬆了一口氣。

  她摸摸楊初初的小腦袋:「初初真厲害!」

  楊初初方才就看見楊婉儀在鍾勤附近不遠處,她躲在盆栽後面,露出半個頭,沖她擠眉弄眼。

  還好這邊沒什麼人,不然她高貴端莊的大公主形象恐怕要崩了。

  楊初初嘿嘿一笑:「初初想姐姐了!」小酒窩擠了出來,十分可愛。

  楊婉儀也拉起她的小手,坐在了一旁的長廊上,道:「我本來還想去雲瑤宮看你,不過近日太忙了……若不是今明兩天太學典儀,我也出不來。」

  楊初初好奇問道:「姐姐在忙什麼呢?」

  楊婉儀嘆了口氣,道:「我下個月要及笄了,一堆規矩要學,還要排演一支舞,嬤嬤嚴厲得很,沒練好都不許出門。」

  楊初初想了想,以楊婉儀的身份和風姿,自然一出場便要驚艷眾人了。

  而且這及笄之禮,只是一個開始,及笄禮一過,便要開始定親了。

  楊初初心中不由得為鍾勤憂愁了一番,道:「姐姐,你不喜歡鍾勤哥哥?」

  楊婉儀呆了呆,皺眉道:「整日跟著我,問這問那,煩都煩死了。」

  楊初初「哦」了一聲,話是這麼說,但楊婉儀臉上,卻並沒有什麼嫌惡的神情。

  楊初初道:「我覺得,鍾勤哥哥還挺好的呢……」

  楊婉儀笑道:「哪裡好了?囉里囉嗦的,皇祖母想安排他出仕也不肯,都說好男兒志在四方,可是他老待在皇宮裡,也不嫌悶得慌。」

  楊初初若有所思,她回想起鍾勤與白亦宸一起抓捕博撒王子的那一日,鍾勤行事粗中有細,有勇有謀,後來聽他們二人談天,鍾勤對各國局勢、大人物之間的利害關係,也是了如指掌。

  楊初初覺得,他不像個胸無大志的人。

  只不過……她看了一眼楊婉儀,鍾勤恐怕是追妻路漫漫,怕離開皇宮,便沒機會待在楊婉儀身邊了。

  楊初初一個局外人,自然是看得清楚,鍾勤喜歡楊婉儀多年,而楊婉儀也並沒有她自己說的,那麼討厭鍾勤。

  楊婉儀見楊初初的小臉上,有幾分嚴肅,不由得擺擺手,道:「罷了,不跟你說這些,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也聽不懂。」

  楊初初配合地傻笑了一下。

  楊婉儀道:「初初也是和這一批人一起入學嗎?」

  楊初初想了想,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楊婉儀低聲道:「你最好還是和他們一起入學。」

  楊初初有些奇怪:「為什麼?」

  楊婉儀道:「自古以來公主婚配,要麼是出使和親,要麼是在重臣之子中選擇,你在太學待著,也能知道不少人的品性,不至於到時候選駙馬兩眼一抹黑。」

  由於她快要擇婿了,這些關竅,便是教習嬤嬤同她說過的。

  楊初初心道,我還早得很,姐姐你不如先想想自己吧。

  不過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誰知道楊婉儀最終會嫁給誰呢?

  楊初初回頭,掃了一眼這修身苑裡面的人,大多數公子,表面上風度翩翩,但人品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楊婉儀坐著,和楊初初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時候,才有人發現了她們的存在,便上來見禮。

  「我們的大公主,原來在這兒?」這聲音,如玉石撞擊一般悅耳。

  楊婉儀和楊初初兩人本來坐著,下意識抬眸,只見一個藍衣錦袍少年,立在她們不遠處,他文質彬彬,皮膚白皙通透,眉宇俊秀。

  他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們,仿佛與楊婉儀相熟。

  楊婉儀緩緩起身,溫言道:「世子找我有事?」

  那少年比楊婉儀高半個頭,約莫十五六歲,道:「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公主嗎?」他認真打量楊婉儀一下,道:「公主今日,很美。」

  楊婉儀面色微紅,道:「世子莫要打趣我了。」

  楊初初眨眨眼,問:「姐姐,這是哪位世子哥哥?」

  楊婉儀笑了笑:「這位便是宣王世子,楊政吾。世子,這是我的七皇妹,初初。」

  楊政吾沖楊初初微微頷首:「第一次見七公主,沒想到,這般玲瓏可愛。」

  楊初初抿唇一笑。

  楊初初問:「世子哥哥平日也在太學嗎?」

  楊政吾道:「不錯……我和大公主,還是同窗呢。」

  楊初初「哦」了一聲。

  宣王是皇帝同父異母的弟弟,這楊政吾是宣王之子,算起來,也是她們的堂兄,只不過世子的身份,和皇子、公主還是差了一層,所以便直接稱呼他為世子了。

  楊政吾目光回到楊婉儀身上,道:「大公主的及笄禮,準備得怎麼樣?」

  楊婉儀:「日日被嬤嬤念叨,世子也要來考我麼?」

  楊政吾也笑,一臉俊朗,看向楊婉儀:「我怎麼捨得考你?我不過是……太期待罷了。」

  楊婉儀驀地臉有些熱,別過頭去,低聲道:「到時候你可別取笑我。」

  楊政吾上前一步,他凝視楊婉儀一會兒:「拭目以待。」

  說罷,便輕笑了聲,走了。

  留下楊婉儀,在原地怔然。

  楊初初心中暗道不好,這楊政吾長得帥又會撩,鍾勤恐怕是凶多吉少。

  楊政吾走後,楊昭他們終於尋了過來。

  眾人見到楊婉儀在這,也十分詫異,一一問安見禮。

  楊初初見楊昭來了,便一把掏出袖子裡的白紙,遞給了楊昭,道:「四皇兄,我拿到了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印鑑呢!」

  楊昭微愣一下,打開一看。

  只見那白紙上乾乾淨淨,右下角獨留了一個紅色印鑑。

  楊昭皺起眉來:「白亦宸?」

  楊謙之聽了,不由得也過來看,他笑了下,道:「真是巧了!不過,初初,你這白紙,恐怕是用不上了。」

  楊初初疑惑:「為何?」

  楊瀚指了指詩牆那邊,道:「今日的詩會,投票結果已經出來了。」

  楊初初轉頭,踮起腳向遠處看去,只見那詩會的榜都已經放了出來,不少人都圍在那裡。

  幸而她眼神好,榜單的字又寫得大,那最上面的名字——白亦宸!?

  楊初初嘴角微抽,不會……真的是那三個字就奪魁了吧!?

  楊謙之笑道:「我們方才還在討論,為何『初見歡』三個字,便能奪魁,總覺得這詩會全靠投票定勝負,會有失偏頗。但後來聽說,這白公子文采斐然,可為了讓新學子們,都壓力小些,才半玩笑地寫了個句子參賽。」

  楊瀚也詫異道:「他自己開玩笑便罷了,沒想到還那麼多人追捧……我卻有些不懂了。」

  楊昭面色淡淡:「這詩會,目的本來就不是選詩。」

  不過是太學為了選人用的,一方面看學子的基礎,另一方面,看眾人的交際能力。

  若是單論詩詞,那各自寫了直接交上去就完了,不需要這麼大張旗鼓地辦個詩會。

  楊初初可是眼睜睜看著,白亦宸寫了那三個字,他還給她認真解釋了一番……楊初初想,白亦宸所要兼顧的新學子,應該就是同自己一樣的學渣吧。

  她扶額長嘆,這學渣的身份註定是擺脫不掉了。

  楊初初看了看楊昭,她知道,楊昭本來是想借著太學的典儀,接觸一下皇帝,設法將青蘭救出來的,但眼下詩會皇帝沒來,也不知道明日比武大賽會不會來。

  楊昭看了楊初初一眼,並不知道她在想這些事,便道:「初初是不是餓了?」

  一說起這個,楊初初的肚子瞬間「咕咕」兩聲,聽得眾人一樂。

  他們一行人,開始往太學門口走去。

  楊初初一邊走一邊思索,這個朝代其實沒有那麼嚴格的男女大防,太學之中,也沒有按男女分班,而是按照年齡和基礎分班的,自己這樣,估計要被分到最末流的班,和學渣們日日相對了。

  也不知道學渣里,有沒有好看的,真愁人。

  楊初初想著想著,上樓梯時沒留神,一個不小心踩了空——「哎呀!」

  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眾人都走在她前面或附近,還不及扶她,楊婉儀驚恐地叫出了聲:「初初!」

  楊初初嚇得雙眼一閉,等著屁股墩地的痛感襲來。

  忽然,她感到一雙有力的手,托住她的後背。

  恍惚間,楊初初聞到一陣木質的清新淡香,似有若無地縈繞著自己,有些熟悉。

  她驀地睜眼,撞進一雙疏朗幽深的眸中,四目相對,呼吸停滯一瞬。

  然後,她感到背後手掌,溫柔一抬,便幫她找回了平衡,終於重新站定了。

  楊瀚嚇得手足無措,連忙奔過來:「妹妹,你沒事吧?好端端的怎麼摔跤了……傷到哪裡了?」

  楊初初回過神來,道:「六哥哥,我沒事。」

  說完,她轉而看向身後人。

  那一襲月白身姿,俊美翩然。

  楊謙之與楊昭相視一眼,楊謙之率先開口:「多謝公子出手相救,不知如何稱呼?」

  少年眸光清潤,淡笑一下:「武平侯府,白亦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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