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信


  夜色迷濛,月華如霜。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一襲紅裙的少女,曲腿坐在山石之上,她驚訝地睜大眼,美目靈靈地看著眼前的青年。

  白亦宸依舊穿著白天的銀色甲冑,在月光下閃著淡淡的光輝。

  相比兩年前,他面部線條更加挺括、硬朗,俊逸的面容上,帶著淺淺笑意,眼尾微挑,溫和中帶著幾分強勢意味。

  楊初初張口便道:「小……」她瞥見他身上冷冽的寒光,忍不住頓了頓,小聲道:「白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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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亦宸面色微怔,笑容僵在臉上,眼神頓時暗了幾分。

  下一刻,白亦宸斂了思緒,低頭:「公主,先把鞋穿上吧。」

  楊初初這才反應過來,一雙雪糰子似的腳丫,半遮半掩地貼著石頭,白得晃眼。

  她心下大窘,忙道:「我自己來……」

  說罷,便要起身。

  白亦宸卻道:「末將來幫公主吧。」

  楊初初剛要推辭,白亦宸又道:「公主忘了小時候,末將也服侍過你穿鞋麼?」

  話雖這麼說,但那時候怎麼能和現在比!?

  楊初初臉上發熱,心又突突跳個不停。白亦宸仔仔細細幫她穿了羅襪,輕輕紮好帶子,又幫她套上繡鞋。

  他的動作十分輕柔,一氣呵成,幾乎沒有碰到她的肌膚,仿佛熟練得很。

  嘴角始終帶著笑意,一派氣定神閒,好像理所應當。

  楊初初愣愣看著他,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

  他手法這麼嫻熟,不會還幫別的女人穿過鞋吧!?

  這個想法一出來,就被楊初初自己摁死了。

  不可能,威名赫赫的白將軍,怎麼可能日日幫女人做這樣的事?到底是誰瘋了!?

  楊初初的腳,本來被風一吹,已經有些涼了,穿好鞋後,感到了久違的溫暖,酒也醒了大半。

  穿好了鞋,白亦宸默默起身。

  楊初初忍下心中尷尬,低聲道:「多謝。」

  白亦宸淡淡笑一下,沒說話。

  楊初初回想起,今日在城樓上,自己遠遠瞥見他的那一幕,風姿卓然,恍若天人,她感覺自己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

  他凱旋而歸,在一眾銀甲將士中,顯得那麼出類拔萃,以至於旁邊無數姑娘們,都為之傾倒。

  楊初初一面為他高興,一面又忍不住失落起來。

  他不再是她的小哥哥了,他如今名聲大振,是威震北疆的懷遠將軍。

  楊初初也站起身來,她本來以為這兩年,自己長高了不少,但站在白亦宸旁邊,才發現自己的頭頂,只到他的肩膀。

  楊初初鼓了鼓小臉,不禁有些泄氣。

  白亦宸不知她在想什麼,溫聲道:「公主這兩年……過得可好?」

  楊初初笑了笑:「我過得很好呀……」頓了頓,她道:「對了,還未恭賀你升遷。」

  白亦宸淡淡應了聲:「多謝公主。」

  兩人沉默了一瞬,似乎都欲言又止。

  忽然,聽得一陣人聲。

  「白將軍去哪兒了?定是躲酒來了……」

  「老雷啊,可別亂走了……人家白將軍以前就沒少進宮,指不定去哪兒了……」

  雷副將嗓門賊大:「我倒要問問他,我那妹子當真不合他心意麼?」

  白亦宸和楊初初皆是一愣,下意識對視一眼,又默契地避開了眼神。

  若是被人撞見,大文七公主在花園私會將軍,傳出去可不是什麼好事。

  楊初初忍不住後退了兩步,秀眉微蹙。

  白亦宸轉頭看她,低聲道:「公主放心,他們不會進來的。」

  說罷,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楊初初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便見他信步出了園子。

  過了片刻,楊初初再次聽到外面的聲音傳來。

  「白將軍果然在這兒!哈哈哈,我就說嘛……」

  「白將軍怎麼來花園了?」

  只聽白亦宸淡淡道:「賞美景。」

  楊初初臉色紅了紅,下意識縮了縮腳趾。

  楊初初確定他們已經走遠了,才悄悄從花園出來。

  她好整以暇。看了看自己的衣襟,確認無誤後,便若無其事地走出了花園。

  回到花台席面之時,發現不少后妃已經散了。

  盛星雲見楊初初遲遲沒有回來,差點派人去尋了,一看到她,便問道:「初初去哪兒了?」

  竹韻笑道:「今夜人多,娘娘都有些擔心了。」

  這話說的沒錯,楊初初如今是大姑娘了,又有些憨傻,盛星雲自然擔心她,無端被人欺負。

  楊初初見盛星雲如此緊張自己,不由得挽著她撒起嬌來:「初初去後面玩啦!嘻嘻……」

  一邊說著,楊初初的眼神,忍不住往將士們的席面瞟去。

  只見白亦宸坐在眾人中央。淡淡笑著,修長的手指,端起一盞酒,仰頭,一飲而盡。

  喉結微滾,動作瀟灑。

  盛星雲道:「初初累了吧?我們先回宮吧。」

  楊初初慢吞吞地收回了目光,跟著盛星雲走了。

  花台之上,楊昭走到白亦宸等人面前,與眾人碰杯。

  楊昭目光掠過白亦宸時,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白兄,這兩年在北疆過得可好?」

  白亦宸笑了笑,道:「甚好。」

  楊昭看向白亦宸,目光晦暗不明,還帶著一絲探究。

  白亦宸對上他的眼眸,楊昭便移開了目光。

  白亦宸覺得楊昭似乎有些古怪,但又說不上哪裡古怪。

  兩人當年也算是無話不談,這兩年間,楊昭開始幫皇帝處理一部分軍務和奏報,時不時接到白亦宸的軍報,所以兩人也保持著聯繫。

  楊昭敬完眾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心中有些發虛。

  楊昭掃了一眼宮妃的席面,楊初初和盛星雲已經先回去了,他猶疑了片刻,不知該如何跟楊初初說信的事。

  起初,他以為只有一兩封,便擱置了沒理。

  可後來卻發現,每三天便會送來一封,風雨無阻。

  信件越積越多,楊昭的臉拉得越來越長。

  白亦宸這個小子,莫不是對初初有什麼歪心思!?

  他倒要看看,沒人回信的情況下,他到底能堅持多久!?

  後來,楊昭聽小楠子說,白亦宸的信,從三天一封,變成了七天一封,他勾起唇來,以為白亦宸快放棄了。

  可一看那鼓包似的信封,楊昭的嘴角都抽了起來。

  他怎麼就那這麼有空?能給他妹妹長信,怎麼不去寫話本子!?

  楊昭多次想拆開白亦宸寄給楊初初的信,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但都忍住了。

  是日常的瑣事?還是相思之苦?亦或是淫.詞艷句!?

  呸呸呸!

  楊昭氣不打一處來,將一大摞信紙都鎖在了箱子裡,在回白亦宸軍務的批註里,加了許多事務給他,

  看他還有閒情逸緻寫信來?但這信卻依舊雷打不動地送來。

  就在白亦宸這次回京之前,楊昭還收到了他的信,他照例隨手塞進了裝信的箱子裡,不予理會。

  他本打算等白亦宸回來,當面問清楚再說。

  可剛才他無意間瞥見,楊初初看向白亦宸的眼神……又有些擔心起來,若初初知道自己扣留了她的信,會不會生氣!?

  楊昭的這種擔心,很快便被證實了。

  花台宴席終於散了,楊昭喝得三分醉意,被宮人送回了雲瑤宮。

  穿過長廊,楊昭默默走到寢殿面前,卻見他的房裡,燈亮著。

  楊昭有些困惑,只聽得清甜少女聲:「四皇兄回來了?」

  楊昭支吾「嗯」了一聲,推開門——楊初初正端坐在殿內的八仙桌旁,桌上……放著一個箱子。

  楊昭眉心挑了挑,笑道:「初初怎麼來了?」

  楊初初面色有些發白,但依舊嬌憨笑道:「四皇兄,你是不是有東西,忘了給初初呀?」

  說罷,她伸出小手,纖細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旁邊的箱子。

  楊初初面上笑著,看不出怒意,但這狀態……讓楊昭覺得不對。

  楊昭頓了頓,道:「這些……是亦宸寄給你的信。」

  楊初初:「初初知道。」她緩緩起身,問道:「四皇兄為何不告訴初初?」

  楊初初的聲音,有微微顫抖。

  若不是為了維持天真蠢萌的人設,她早就爆發了。

  楊昭面上尷尬了一瞬,道:「四皇兄忘了……」

  楊初初被氣笑了,強迫自己用天真的語氣道:「每隔幾日就有一封,四皇兄記得放到箱子裡,為什麼不記得和你的信,一起送過來?或者你也可以告訴亦宸哥哥,初初不在宮裡?」

  楊初初面有薄怒,還是忍不住質問他。

  楊昭嘆了口氣,道:「初初……不是四皇兄要故意瞞著你……實在是……你還小,不懂人心。」

  他看了楊初初一眼,道:「白亦宸是我的好友,我也認可他的才幹……但他的身份低微,連生母是誰都不知道,忽然對你示好,我不得不考驗一下他。」

  楊初初蹙眉:「可是信是給初初的,四皇兄這樣,是不對的。」

  楊昭見她面色不好,心中也多了幾分不悅,道:「四皇兄都是為了你好!你涉世未深,天真無邪,怎能懂人心叵測?知人知面不知心……」

  楊昭近年來,跟著皇帝處理朝政,看了太多人的明爭暗鬥,爾虞我詐,不禁變得多疑多思起來。

  他雖然欣賞白亦宸,但楊初初是他最愛護的妹妹,白亦宸居然敢打楊初初的主意!?

  楊初初深深看了楊昭一眼,楊昭如今板著臉的樣子,越發像皇帝了。

  楊初初剛剛認識楊昭的時候,他還不愛說話,只有她跟在他後面,甜甜地喚著四皇兄。

  後來,他經過一系列變故,來到了雲瑤宮,楊初初便與他朝夕相對,兩人逐漸變得像親兄妹一般。

  楊初初印象中,楊謙之對她最是照顧,楊瀚對她則十分偏愛,楊昭卻是一面不聲不響地照顧她,一面又刻板嚴謹地要求她學這學那。

  有時候,楊初初覺得,楊昭甚至比皇帝還要像爹。

  此刻,楊初初咬唇,眼裡似有水光,面上帶著一抹倔強。

  「初初相信亦宸哥哥,不是壞人。」楊初初也不知道如何跟楊昭解釋,只能這樣蒼白地辯解一句。

  楊昭慍怒道:「他不是壞人,那四皇兄就是壞人?」頓了頓,楊昭忽然道:「這麼多年,你只叫老六為『哥哥』,是不是從來沒把我這個四哥放在心上?」

  這話說得突然,楊初初有些猝不及防。她剛要解釋,楊昭又道:「罷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再也不管你了!」

  楊初初小臉一白,覺得楊昭有些過分了。

  她忽而起身,抱起那個小箱子,道:「四皇兄做錯了事,還不認錯,初初生氣了!」

  說罷,便沖了出去。

  雕花木門晃了晃,寒風吹進來,有些涼意。

  楊昭一個人站在殿內,沉著臉,久久不語。

  楊初初怒氣沖沖地回到寢宮。

  桃枝見楊初初抱了個箱子回來,臉色又不大好,急忙迎了上去。

  「公主,怎麼了?」

  楊初初眼尾有點紅,也不知是因為今夜喝了酒,還是因為別的。

  楊初初將箱子默默放在桌上。

  「咚」地一聲,沉甸甸的,好像她的心……也跟著墜下去幾分。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嘩啦一下,撥開鎖扣。

  泛黃的信封,一封接一封地往外面冒,這裡少說也有一百多封信,這個箱子……早就裝不下了。

  桃枝被這鼓鼓囊囊的箱子嚇了一跳,撿起地上的信封一看。

  「公主,這是……白公子寫給你的信?」

  桃枝記得,楊初初曾經也收到過白亦宸的信,就連她去了藥王谷,都將那些信帶在身邊,時不時翻出來看一看。

  公主,對別人一向很用心,也十分珍惜別人的心意。

  此刻,楊初初看著堆成小山一樣的信件,心裡有些難受。

  她今日見到白亦宸,總有種若有似無的疏離感,起初,她還以為是兩人太久沒見……又或者,是因為兩人都長大了些,自然而然和小時候的相處模式不同了。

  而回到宮裡,見到小楠子才知道,原來這兩年,白亦宸一直在給她寫信。

  每隔幾日,必然有一封信送入雲瑤宮,但都無一例外被扣了下來。

  楊初初不明白,楊昭為什麼會扣下她的信,她滿腔怒火,只等著楊昭回來問他。

  楊初初不但心裡生楊昭的氣,也有些自責。

  這兩年,自己也一直找各種緣由逃避回宮,若是她中間不那麼憊懶,也許可以早一些發現白亦宸的信?

  且這兩年多的時光里,楊初初甚至有些置氣,為什么小哥哥去了北疆便音訊全無,好像將她忘了一般,真是冷漠無情。

  眼下才知道,人家早就將滿滿的心意捧到了她跟前,她才是那個毫不回應的冷血之人。

  「砰!」外面一聲巨響,楊初初微怔一下,回過神來。

  桃枝出去看了一眼,回稟道:「公主,是小楠子收拾東西,不小心弄燃了煙花……」

  楊初初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道:「你先出去吧。」

  桃枝擔憂地看了楊初初一眼,依言出去了。

  楊初初默默將地上的信封拾起,輕輕吹了吹。

  緩緩在桌前坐下。

  楊初初伸出手,輕輕摩挲了一下,這些發黃的信封。

  她的心情有些複雜。

  一個人,該有什麼樣的毅力,才能在兩年都不得回信的情況下,繼續寫下去?

  難怪小哥哥見到她時,有些疏離……如今,他再見到她,一定很傷心吧?

  楊初初懊惱又委屈,她拿出一封信來,默默拆開,一看到是兩年前的日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都紅了。

  桃枝惴惴不安地從寢殿出來。

  小楠子耷拉著腦袋,站在院子裡。

  桃枝急忙走了過來,道:「方才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還嫌不夠亂啊!?」

  小楠子嘆了口氣,道:「都怪我,我見公主回宮的行李還沒有收拾好,便將東西從箱子裡取了出來……然後,裡面那個像竹筒一樣的玩意兒……居然滾了出來。」

  桃枝沉著臉問:「然後,你就將它點燃了!?」

  小楠子連忙搖頭:「我哪兒敢啊!?我撿起來的時候不小心,拉到了上面的引線,沒想到那個東西突然衝上了天……爆、爆了!」

  桃枝倒吸一口涼氣,道:「那可是公主的寶貝,走到哪帶到哪的!你你你,你怎麼如此毛手毛腳!?」

  小楠子哭喪著臉,道:「桃枝姐姐,那我怎麼辦啊?我要不要現在去給公主請罪……」

  小楠子以為那不過是尋常的煙花,誰知道……居然是楊初初的信號竹。

  桃枝想了想,道:「你還是別去了……今日公主已經夠傷心了。」

  桃枝見楊初初抱著信回來的樣子,就知道她心裡一定不好過。

  這四殿下也真是的,桃枝幽幽嘆了口氣。

  小楠子聽了,連忙道:「那我聽桃枝姐姐的……明日一早,我再去給公主請罪!」

  桃枝拍了拍他的肩,兩人默默走了。

  城中,金雀樓。

  宮宴之後,一干將士都如約來到了這頗負盛名的金雀樓。

  這金雀樓,以吃飛禽聞名,眾人都有些獵奇心態,又知道白亦宸大方,便忍不住將這兒的名菜點了個遍。

  雷副將道:「這專門吃鳥兒的地方,老雷我還真沒來過。」

  孫都尉道:「照我說,這十支鳥兒都塞不住你老雷的牙縫呢!」

  眾人哈哈大笑,雷副將也跟著笑起來。

  孫都尉見白亦宸興致不高,開口問道:「白將軍怎麼了?自晚上散心回來,便一直心不在焉,該不會……遇到什麼美人兒了吧?」

  白亦宸淡笑一下,道:「何止美人,乃是仙子。」

  眾人本來還想打趣一番,聽他這麼一說,便知道他在打太極了。

  孫都尉湊近了些,低聲道:「白將軍,你別聽那雷副將的,他那妹妹……當真不怎麼樣……」

  雷副將一聽,氣得跳腳:「老孫啊,你憑什麼說我妹妹不怎麼樣?你又沒見過,不要信口開河!」

  孫都尉撇撇嘴,道:「你懂什麼!人家白將軍心裡早有人了……」

  白亦宸笑了笑,不置可否,抬手拎壺,默默倒了一杯酒。

  白亦宸是侯府長子,又驍勇善戰,軍功赫赫。

  就算撇開這些不談,他這一副謫仙般的好相貌,哪個姑娘家能抵擋得了?

  可偏偏他從不近女色。

  之前打下剌古邊城,一眾軍士都急切入城飲酒尋歡,唯有白亦宸不去。

  他不但自己不去,還命令士兵們,不得擾民,尤其不許折辱良家女子,贏得了更多百姓愛戴。

  之前也不乏有京中的世家貴族,找到武平侯,想與之聯姻。

  連武平侯都鬆口了,可一到白亦宸這裡,卻都不聲不響地推掉了。

  白亦宸已到弱冠,在軍中時也就罷了,但在京城侯府,也是一個侍妾都無,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有一陣子,軍中甚至廣為流傳,白將軍不喜女人……氣得阿飛翻白眼,逢人便解釋:「我家公子是喜歡女人的!」

  可白亦宸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阿飛也說不上來。

  為了讓眾人相信他,阿飛便將白亦宸寫信的事,半遮半掩地說了:「我家公子在京城有一位心上人,一直在鴻雁傳書……就是沒有接到回音……」

  於是白亦宸的形象,從拒人千里的美男子,又變成了苦求不得的痴心人。

  白亦宸起初還辯解幾句,後來……就如現在一般,聽聽就算了。

  眾人還在談笑,不遠處的皇宮方向,忽然「砰」了一聲。

  白亦宸下意識向窗外看去。

  漫天火星騰空而起,在天空中盤旋一陣,點亮了夜空一瞬,然後便緩緩落下,美輪美奐。

  有人嚷道:「沒想到為了慶祝咱們凱旋,還放了煙花啊……」

  「咦,難道只有這一束煙花麼?」

  眾人面面相覷,又繼續喝起酒來。

  唯有白亦宸眸色微變:那是信號竹……難道,她遇到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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