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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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上人潮湧動,車馬絡繹不絕。

  青年將軍帶著少年公主,在夜色的掩護下順利出城。

  城門外不遠處的山坡上,停著一輛馬車。

  這馬車的輪子相較於尋常馬車大了一圈,整個車身似乎被加固過,看起來十分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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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著的駿馬也格外高大,一個勁地刨地跺腳,看似已經等了很久。

  白亦宸帶著楊初初走到馬車前,一個中年男子自馬車後走出來。

  白亦宸拱手:「宋大人。」

  那男子看著約莫四十多歲,生得濃眉大眼,猿臂窄腰,一身精幹的黑色武袍,一看便是身手不凡。

  他看向白亦宸,微微訝異一瞬:「白將軍?」

  白亦宸頷首,他們易容得太厲害,一般人根本想不到他們本來的身份。

  白亦宸低聲道:「有勞宋大人為我們安排,這位是七公主。」頓了頓,白亦宸看向楊初初,沉聲道:「這位是暗衛首領,宋一大人。」

  楊初初笑起來,甜甜道:「宋大人。」

  宋一微愣一下,眼中有一絲情緒涌動,但他很快恢復了正常,道:「沿途的接應,我已經安排好了,路線圖、乾糧和水、盤纏等都放在了馬車裡,希望白將軍和七公主一路順利。」

  白亦宸點了點頭,道:「多謝宋大人。」

  楊初初也沖宋一笑了笑,便由白亦宸扶著上了馬車。

  「還請宋大人,幫我向太妃娘娘轉達謝意。」白亦宸向宋一行了個叉手禮。

  宋一面色淡淡:「太妃娘娘說,她本就欠著七公主一個人情,如今便算兩清了……此去路途遙遠,但願七公主從此平安喜樂,若還有回宮之日,記得去看看她老人家。」

  白亦宸鄭重應聲:「一定。」

  說罷,便上了車,他從車夫手中接過韁繩,楊初初撩起車簾,向宋一和車夫點頭致意。

  車輪滾滾,駛入茫茫夜色之中,一會兒便消失在兩人的視線里。

  宋一站在原地,無聲地目送他們離開。

  車夫站在一旁,他看著有些年歲了,面上布滿皺紋,他輕嘆一口氣,道:「宋大人……當年靜瑜公主和親的時候,也是和七公主一般年紀吧?」

  宋一沒說話。

  先皇留給他最後一件任務,便是保護好莊太妃和靜瑜公主,但當年靜瑜公主和親之時,他沒能做到。

  如今他受太妃所託,親自送七公主出京,也算是一種彌補吧。

  這一夜註定漫長。

  皇帝坐在床榻上,有些昏沉。

  下午這一覺睡得酣暢,不知不覺竟睡到了晚上,直到孟公公前去請示,才將他喚醒。

  皇帝面有不悅:「今日不是姝兒大婚麼?這一個個的又在鬧些什麼?」

  皇帝緩緩挪動著身子,孟公公連忙蹲下伺候他穿鞋:「皇上息怒,幾位皇子都來了,想必是有什麼要事。」

  皇帝狐疑道:「幾位皇子?」

  孟公公仔仔細細幫他套上鞋,應聲道:「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到了。」

  皇帝面色微頓,燃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孟公公引著眾人入了內殿。

  楊贏第一個奔上來,搶先開口:「父皇!七皇妹她不見了!」

  皇帝勃然變色,怒道:「怎麼回事?」

  楊昭沉聲道:「,父皇,七皇妹是在尚書府喝喜酒的時候失蹤的,我們搜尋了許久還沒有找到。」

  楊贏瞪了楊昭一眼,道:「你少來假惺惺的,若不是你們,恐怕人早就找到了!」

  皇帝眸色微頓,狐疑問道:「怎麼回事?」

  楊贏急忙道:「兒臣想為父皇分憂,找回七皇妹,可他們表面配合,實際上卻百般阻撓!」

  皇帝面色慍怒,看向楊昭,楊昭不慌不忙,道:「三皇兄此言差矣,七皇妹丟失的第一時間,我已經通知了巡防營,封鎖各大街入口和出城入口,比起三皇兄只在尚書府耗著,兒臣以為阻止出城更為要緊。」

  皇帝面色稍霽,道:「那現在情況如何?」

  楊昭搖頭,道:「父皇,目前還沒有七皇妹的消息。」

  皇帝氣得一拍桌子:「好好一個大活人,怎麼會弄丟了!?」

  楊贏斜眼看楊昭,冷聲道:「說不定是有人賊喊捉賊,將七皇妹藏起來了!」

  楊昭卻笑起來,道:「三皇兄,父皇金口玉言,早就說了如果我能送七皇妹和親,便許我太子之位。」

  楊贏面色一白,他怔然看了一眼皇帝,皇帝嘴唇顫了顫,倒是也沒有否認。

  楊昭看向楊贏,一字一句道:「父皇,兒臣倒覺得是三皇兄,嫉妒父皇對兒臣好,所以才故意帶走七皇妹,想害得我無法送七皇妹和親!」說罷,他又看向楊贏,義正言辭道:「三皇兄,你若是不服,大可以沖我來!為何要對七皇妹下手?你到底將她帶到哪裡去了?」

  楊贏差點被氣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嫉妒你!?」

  楊昭直言不諱:「難道你不想要太子之位?不想得父皇的寵愛?」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皇帝的面色越來越難看。

  他本來覺得可能是楊昭將楊初初藏了起來。

  但他轉念一想,楊昭明明知道楊初初不在了,自己可能會失去太子之位,又怎麼可能用這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去換一個傻妹妹的自由呢?

  而且這傻妹妹,還不是他的親妹妹。

  皇帝深思一瞬,又看向楊贏。

  以楊贏的心性和手腕,倒真是有可能將楊初初抓走,嫁禍給楊昭。

  楊贏見皇帝面色不善地看著他,心中「咯噔」一聲,皇帝的敏感多疑,他是心中有數的。

  楊贏心中忐忑,急急辯解道:「父皇,您要相信兒臣啊!兒臣真的沒有抓走七皇妹!」

  皇帝心中疑竇叢生,卻還是不敢確定,他看了一眼立在旁邊的楊謙之,道:「謙之,你怎麼看?」

  楊謙之一直靜默站著,沒有說話,此刻他才緩緩開口:「兒臣也無法判斷是不是三皇弟所為,不過……他確實非常可疑。」

  皇帝眸色微眯:「怎麼說?」

  楊謙之不徐不疾答道:「他先是無證令的情況下,強行搜索了尚書府,惹得劉大人十分不悅;後又推了大皇姐,害得大皇姐動了胎氣,差點兒出事,最後又派人闖入了五皇妹的新房,駙馬氣得將人打了一頓……樁樁件件,都讓場面更加混亂,影響了找人的速度。」

  楊謙之語氣平靜,但他每說一句話,皇帝的面色就黑上幾分,待他說完之後,皇帝已經徹底暴怒了。

  皇帝怒喝:「楊贏!你到底在做些什麼!?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短短一天,他竟惹出這麼多事!

  楊贏氣得嘴角抽搐,道:「兒臣不過是為了找到七皇妹蹤跡!」他今日挨了楊昭的打,又在眾人面前丟了臉,最後還讓楊初初給逃了!楊贏憋屈了一天,此刻也有些忍不住了:「父皇既然不相信我,為何還讓我全家派人去盯著楊初初?利用人的時候千般好萬般好,一旦心生懷疑,就棄之如敝履,這便是父皇的行事風格嗎!?」

  皇帝面色鐵青,低吼道:「你這個逆子!你忘了是誰將你從天牢中放出來的?」

  整個大廳迴蕩著皇帝的怒吼,楊昭和楊謙之面無表情地聽著,孟公公在一旁靜默立著,像一座置身事外的雕像。

  楊贏冷哼一聲,他本就脾氣暴躁,此刻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難道我還要對父皇感恩戴德嗎?是誰關我進去的?是誰害死我母妃的?」

  皇帝怒不可遏:「混帳!要不是你們母子害死德妃,朕怎麼會懲戒你們!?事到如今還不知悔改!你找死!」

  皇帝氣得「蹭」地一下站起!

  忽然,他感到這殿內的一切都模糊了起來,心臟抽噠噠地疼,整個面部都扭曲起來。

  「父皇?」楊昭蹙眉喚道。

  皇帝沒有應聲,兩眼一翻,嘴角一歪,直挺挺向後倒去。

  「父皇!」楊謙之也急忙迎上去,幫忙扶住皇帝。

  楊贏面色蒼白,顯然是被嚇傻了。

  片刻前皇帝還在中氣十足地罵他,怎麼突然就倒下了!?

  孟公公驚慌失措地撲過來:「皇上!皇上!」

  楊昭將皇帝交給楊謙之和孟公公,朗聲道:「來人!」

  太極宮外的侍衛應聲,魚貫而入,頓時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楊昭抬起手,定定指向楊贏,一字一句道:「逆賊楊贏,謀害父皇,人人得而誅之!你們還不快將他拿下!」

  楊贏眼眶欲裂,大吼一聲:「誰敢!」

  侍衛們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皇帝,又看了一眼楊昭和楊贏,一時間有些猶豫。

  就在此時,孟公公站起身來,呵斥道:「你們傻了嗎?不不知道如今是四殿下監國嗎!?」

  眾人恍然大悟,皇帝自始至終只宣布過四皇子監國,倒是沒有怎麼提到過三皇子。

  於是眾人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將楊贏綁了起來。

  楊贏氣得大喊大叫:「放開我!楊昭,楊謙之!你們不得好死!」

  一個侍衛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塊破布,直接塞進了楊贏嘴裡,一下便將他的嘴堵得嚴嚴實實。

  侍衛們連拖帶拉地將楊贏帶出了太極宮。

  孟公公也長吁了一口氣:「兩位殿下,現在可如何是好?」

  楊昭淡聲道:「安排太醫院會診,看看父皇的病情如何吧。」

  楊謙之輕輕點頭,孟公公連忙吩咐眾人去請太醫過來。

  楊昭道:「二皇兄,塔莉公主還在明德宮等你,不若你先回去吧,這裡我守著便行了。」

  楊謙之沉吟片刻,道:「也好。」

  楊昭送楊謙之出去,兩人踱步到太極宮門外。

  宮道幽幽,空無一人,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二皇兄……太醫們過來,不會發現什麼吧?」楊昭輕聲問道。

  楊謙之笑了笑:「父皇不過是虛不受補,又悶氣心悸,上了年紀的人,再平常不過了。」

  皇帝一直在吃他從藥王谷帶回來的補藥,一直感覺良好。

  但這些靈藥,吃完後需要長時間的休息,並且需要心緒平和,切記心浮氣躁,否則就會血氣涌動,心脈梗阻。

  楊昭面色微頓,抿了抿唇,道:「多謝二皇兄相助。」

  楊謙之這次回來,不僅僅是因為楊姝大婚,而是楊昭特意派人送信給他,請他回來幫忙的。

  雖然皇帝阻斷了北疆與京城的通信,但這些年裡,白亦宸訓練的暗探們,早就遍布各地,傳遞消息的方法多種多樣,在白亦宸脫困的兩天後,他便已經知道了。

  楊昭不聲不響,等著皇帝宣布這個好消息,可皇帝卻一直刻意隱瞞眾人,讓眾人以為北疆危在旦夕,於是紛紛轉而支持議和。

  直到皇帝真的下詔,安排楊初初和親之時,他才徹底下定決心,生了反意。

  但他需要幫手,楊謙之回來得正好。

  楊謙之淡聲道:「說不上誰幫誰,我也有我的目的。」

  楊昭聽了,下意識看他一眼,楊謙之面上露出一絲悵然。

  楊昭道:「二皇兄放心,楊贏會自食惡果的。」

  楊昭心裡明白,楊謙之心裡一直放不下德妃娘娘的死。

  德妃娘娘是那樣善良,也又那樣命苦。

  年紀輕輕的時候,為了救父皇於危難,傷了身子,拼死生下二皇兄之後,幾乎終身纏綿病榻。

  二皇兄花了兩三年的時間才將她調理得稍有起色。

  可全妃和楊贏,為了爭奪白蠻的聯姻,卻出手加害無辜的德妃娘娘。

  換了誰,都不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楊謙之神色微微有些疲憊。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本來是用來治病救人的,他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會用他的一身醫術來算計人。

  且他針對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楊謙之有些落寞。

  曾幾何時,他也十分期盼父皇的疼愛。

  他從小便身子孱弱,所有的人都告誡他,這也不許,那也不讓……父皇雖然偶爾來看他,但是每次都待不了一會兒就走了。

  父皇看母妃的神情中,有同情,還有些自責。

  卻唯獨沒有情義。

  後來連那些同情與自責也沒了。

  他來明德宮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待的時間越來越短,態度也愈加敷衍。

  楊謙之當時不懂,只以為是自己沒用,什麼都不能做,父皇才不重視他。

  於是他便偷偷去爬樹、耍劍、跑步……直到一次次觸發心悸,絕望至極才肯停下來。

  但他那樣努力,父皇依舊不喜歡他。

  後來他才知道,在父皇眼裡,像他這樣母家不算顯赫,又不可能繼承大統的皇子,生來就是被放棄的。

  楊謙之極其早慧,很小的時候,便明白了這一點。

  於是他一直不爭不搶,只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

  他研讀詩書,鑽研醫術,既然許多事他做不了,那他能做的事,便要做到最好。

  憑藉著極高的天分,他被藥王穀穀主看中,破例收為親傳弟子。

  他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借著醫術,讓母妃減輕一些痛苦,活得更好一些。

  除此以外,別無他求。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沒有什麼道理和情面可講。

  母妃出事之後,他因傷心過度也舊疾復發,但他的父皇卻幾乎沒有來看望過。

  就連直面母妃的死因時,父皇也因為重視楊贏而猶豫不決,不肯為母妃報仇。

  若不是初初的一席話歪打正著,只怕父皇不會那麼乾脆利落地懲戒全妃和楊贏。

  楊謙之那時方知,原來這世間是沒有什麼公道可言的。

  父皇的決策,不過都是權衡利弊之後的選擇。

  他想保楊贏,是不想四皇弟一人獨大;

  他將楊贏打入大牢,是因為他有不臣之心;

  後來將楊贏放出來,也是為了制衡四弟。

  自始至終,父皇從沒有把他這個兒子放在心上過,因為他對大局無關痛癢,所以永遠被排在所有人的後面。

  此刻,楊昭一言不發地陪著楊謙之,走了一段又一段宮道。

  楊謙之收起思緒,低聲道:「太醫差不多到了,四弟快回太極宮吧。」

  楊昭沉默地點了點頭,今夜想必是一夜無眠了。

  楊謙之忽然又道:「四弟。」

  楊昭回頭看他。

  楊謙之笑了笑,道:「有空的話,去看看惠妃娘娘吧。」

  雖然他知道楊昭與惠妃不睦,但子欲養而親不待的後悔與痛苦,他不想楊昭也嘗一遍。

  楊昭眸色微頓,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說罷,他凝視楊謙之一眼:「二皇兄,節哀。」

  楊謙之蒼涼笑了下,轉身離去。

  他禹禹獨行在宮道之上,深一腳,淺一腳,不知道走了多久。

  在此前的十幾年裡,母妃是他活著的意義,母妃去世之後,為母妃報仇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如今父皇倒下了,楊贏束手就擒,他心中的不平終於得以紓解。

  但以後的日子,他又何以為繼呢?

  這一段宮道格外幽暗,楊謙之心緒起伏,恍恍惚惚地走著。

  忽然,前面出現些許光亮。

  一盞小巧的燈籠,徐徐進入他的視野之中。

  春意還未完全散去,到了半夜還是有些涼意。

  塔莉公主身著單薄春衫,不住地搓著手,棕色的捲髮梳成靚麗的髮辮,上面鑲嵌著各色各樣的寶石。

  她一雙深棕色的眸子,如小鹿一般,滿含秋水地眺望過來。

  「謙之哥哥!」塔莉公主拎著燈籠,沖他招起手來。

  楊謙之回過神來,幽幽的深宮之中,到處都是黑暗,到處都是權謀鬥爭,唯有那少女才是他惟一的明燈,照亮了回家的路。

  楊謙之心頭微顫,加快了腳步。

  走得進了,塔莉公主笑著迎上來,嬌嗔道:「怎麼這麼晚?人家可是等你好久了……唔!」

  咋咋呼呼的小公主被堵上了嘴。

  楊謙之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香,籠罩在塔莉公主身邊,另她十分安心。

  她一手拎著燈籠,一手無措地搭上楊謙之的腰間。

  溫柔與霸道同時席捲而來,令人沉迷。

  良久之後,楊謙之才輕輕放開塔莉公主。

  塔莉公主瞪圓了眼看他,滿臉緋紅,小嘴上還有光亮的水色。

  楊謙之低聲道:「塔莉,回白蠻去吧。」

  塔莉公主還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甜蜜中,一聽這話,直皺起眉頭:「你想趕我走?」

  楊謙之伸手,撫上她的臉:「我和你一起走。」

  太醫院會診過後,確認皇帝是因為怒急攻心,心脈梗住才失去了意識,半邊身子都僵了。

  太醫們救治了一宿,總算穩住了皇帝的病情,但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醒來。

  楊昭沒有刻意封鎖消息,於是,翌日一早,這消息便傳遍了朝堂。

  朝堂之上,之前還支持皇帝議和的眾臣們,一個個落井下石的時候,都非常起勁,如今面對著楊昭,卻都忐忑不安起來。

  周太師面色冷睿,目光淡淡掃向楊昭,道:「四殿下,皇上到底如何了?還請告知我們。」

  眾臣紛紛附和起來。

  「是啊,皇上到底什麼時候能醒來啊?水利新修之事還需皇上定奪啊!」

  「如今北疆還在議和,皇上突然倒下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議和的章程還沒有走完,那七公主還要送去剌古嗎?」

  所有人面上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但卻各懷心思。

  楊昭目光逡巡一周,淡聲道:「父皇病重,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

  此言一出,全場唏噓一片。

  楊昭又道:「就算醒來了,短期內也無法正常理事了。」

  楊昭沒有說出來的是,就算皇帝醒來了,也極大可能面臨癱瘓,口不能言,手不能寫,事事要人伺候。

  群臣聽了,面面相覷,不少人慌了神。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還有人開始長吁短嘆,整個大殿之中,嗡嗡作響。

  楊昭靜靜看著眾人討論,並不出言阻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太師站在列首,他回頭掃了一眼喋喋不休的眾臣,怒道:「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吵吵嚷嚷!?」

  眾臣安靜了一瞬,隨即又有些埋怨聲低低傳出來。

  此時,楊昭才開口,道:「眾卿稍安勿躁,太醫院還在全力救治父皇,說不定過段時間,父皇就會好轉的。」頓了頓,他沉聲道:「父皇病重的這段時日,我會守在御書房偏殿,眾卿家有什麼事,可來與我商議。」

  眾臣一聽,好似找到了主心骨,頓時安靜下來。

  莫丞相抬眸看向楊昭,眼中滿是讚許之色:「四殿下臨危不懼,老臣定當權利輔佐。」

  話音一落,便有不少人也出聲附和,氣氛陡然好轉。

  周太師卻冷笑了聲,道:「老臣記得,之前皇上便說過,北疆之事不許四殿下再插手。如今四殿下自己宣布監國,不知道算不算違逆皇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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