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真孰假
孰真孰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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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扭頭看去,只見來人長身玉立素影流光,只單單站在那裡便自成一處風景,眾人幾乎被這無雙風華給晃了眼睛,而堂上卻有一人只驚瞪著他的臉,手指忍不住地顫抖。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那雙鳳眸……那雙鳳眸……他絕對不會認錯!
蕭朗忍下心中驚濤駭浪,忍不住眯了眯眼。
他此次來碎葉城,除了奉皇命護送西瓊使團,也是遵照簫相爺的密令,來此除去他這些年的心頭大患。
五年前雲貴妃和二皇子之死,只有蕭皇后、簫相爺和他知曉其中那具二皇子屍體根本就另有其人,這些年他挖地三尺仍未找到二皇子的下落,本來以為也許是他們小心太過,二皇子也許早就殞命在外也未可知。
但誰知三年前積雲山雲松書院突然冒出個雲子麟,起先他們還並未察覺出有何威脅,但等一年後第一批新黨入朝大受惠帝青睞後,他們再想阻止卻已經為時已晚。
那時民間便開始四起傳言,說是這雲子麟就是雲家後人,但云家早已被相爺斬草除根,又哪裡來的後人?
這時候他們才發覺哪裡不對,經過相爺提醒,他這才想起當年定是他漏掉了什麼,經過一番盤查,這才發現自己竟漏掉了柳絮這麼一條重要的線索!
本來在來這裡之前他還不能斷定雲子麟的身份,但如今看到這雙與雲貴妃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眼睛,再加上這些線索,他已然可以斷定眼前這人就是二皇子軒轅澈!
怪不得,真是怪不得,他輾轉這麼多年,一直在京城附近搜查,卻沒料想這隻雛鳥竟有膽子飛躍危險重重的龍巖山脈,藏到了這麼遠的地處!相爺先前一直以為這雲子麟不過是賀子良在外安置的哨子,卻沒想竟全得來不費工夫!
今日不論是他還是這柳絮,一個也不能留!
蕭朗目光一暗,正想說什麼,卻見公堂下又走進來兩個人,直接衝著荀柳抹淚撲了上去。
「阿柳,你是阿柳吧,都這麼大了……」
「阿柳我是你姑父啊,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的,你忘了嗎?」
說話的是個打扮周正的中年婦人,看上去很是和善的模樣,她旁邊是個中年男子,長相也是十分正派可靠的模樣,兩人穿著打扮也不似西關州人,一人身上還背著個包袱,似乎是才到此地。
荀柳見到那兩個人也是一愣,她看著他們身後的軒轅澈,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軒轅澈卻從容笑道:「阿姐,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我們在青州還有親戚,他們說是前不久聽到了當地旅客提起我在君子軒賽詩會上的事情,得知我真名荀風,這才找了過來,本來我心中尚存疑,但看來……」
他說著輕描淡寫的掃了蕭朗一眼,「倒正巧來的是時候。」
那婦人也抹淚附和的點頭,「阿柳,你不記得我和你姑父也是應該,這事兒也怪我,你三歲時我們兩家關係尚好,你爹爹不同意我嫁給你姑父,我一氣之下才隨你姑父奔走異鄉,後來也是在青州定了居,這麼多年也是因為賭氣從未聯繫過你們,想必以你爹那脾氣也不會和你們提起我,我後來也才知道,你爹得罪了奸商,被官商勾結的狗官給活活打死在了大牢里,你們姐弟兩竟為了躲避仇人追殺才逃離了京城,我本以為……」
她說著抽噎了幾聲,表情真摯至極,「本以為你們姐弟是沒命活到現在了,但萬萬沒想到你們如今竟變得這般出息,可再出息也不免被小人惦記,不過不用怕,姑姑定會護著你們!」
她說著便沒好氣的瞥向一旁的心虛的夫婦二人。
那兩人本來也經過荀柳那麼一說心裡也沒譜,這會看到這兩人自稱是荀柳的姑姑和姑父,便更是心裡打鼓,不由得頻頻看向堂上的蕭朗。
而蕭朗面色鐵青,不知道在想什麼。
此時堂下的百姓們也是面面相覷,沒想到居然還有反轉。
「這聽起來後來這兩人倒更像是荀老闆的親戚,那兩人長得就是一副奸猾樣,哪裡有點當叔嬸的樣子。」
「對啊,怪不得五年前荀老闆帶弟從遙遠的京城到這裡來,感情是受了狗官打壓,竟敢從龍巖山脈逃過來,真是不容易啊……」
「不是,大人,她確實是我們的侄女柳絮沒錯!」
這時候那胖婦人咬了咬牙道,「這丫頭雖十二歲就被我們送入宮中,但她從小到大模樣未變多少,且我們只有這一個侄女,根本就沒有什麼叫荀風的侄子,他們定然在說謊!」
本坐在一旁的王景旭聞言目色一驚,看向荀柳和荀風二人的目光複雜萬分,但他到底什麼都沒說。
「哦?
本王倒是頭一回聽到這般新鮮的事。」
靖安王卻冷笑一聲道,「碎葉城無人不知他們姐弟五年來相互扶持情深義重,若不是荀老闆,這荀風斷然上不了積雲山求學,也成不了如今聞名天下的雲子麟,若無血緣關係,本王想不通她為何要對外人這般掏心掏肺?」
一旁的錢江和葛氏也附和道:「對,碎葉城無人不知他們姐弟情深,你們無端端污衊人也就罷了,這麼爛的藉口也想得出來?」
一時間外頭的百姓也指著胖婦人兩人議論紛紛起來,更是逼得兩人面色青白交加。
蕭朗面色陰沉,瞪著底下的兩個不成器的廢物。
這時候施施然站在一旁的荀風忽然道:「雖是親戚也不能口說無憑,你們可有別的證據證明我阿姐的身份?」
那胖婦人和丈夫對視一眼,皆不言語。
他們跟柳絮一家打小便不怎麼親近,等柳絮父母雙亡之後更是沒過幾天便將她賣到了宮中,哪裡還有什麼證據證明?
而此時那周正的婦人卻款款道:「我有,我記得阿柳手肘朝里的位置有顆紅痣,三歲時我經常幫她洗澡才知道的,那時候只有芝麻大小,如今應該是長大了一些。」
荀柳心中一動,不由得看了一眼軒轅澈。
她手肘里側確實有顆紅痣,當年兩人在龍巖山脈深處,她為了捉魚曾經將袖子挽高才被他看見的,她記得那時少年還紅著臉斥責她不守禮法,女子不該隨意露出面手之外的肌膚,沒想到如今居然用上了,他居然能思慮到這個地步。
靖安王目光微閃,瞥了一眼章平之,章平之意會,立即派府中一嬤嬤上前檢查,果然見她手肘朝里側確實有一顆豆大的紅痣。
「蕭大人,你可還有話要說?」
蕭朗掃了一眼那胖婦人二人,眼中竟又恢復了鎮定,「王爺莫急,下官可未說只帶了這兩個人證。」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容,目光掃過底下的軒轅澈一眼,抬手道:「再帶人證!」
他竟還有人證?
是誰?
荀柳心中忐忑萬分,在看到被押上來的那人時,她忍不住渾身一震。
只見那是個臉頰異常蒼白的男子,他目不斜視被押到她身旁跪下,低頭懦懦道:「奴才常安,見過蕭大人。」
他跪下之時略寬的衣袖擺動,微微露出手腕上猙獰的鞭痕,正巧讓跪在一旁的荀柳看在了眼裡,她忍不住捏了捏手指,抬眼看向上座的蕭朗。
他們竟對他動了刑。
常安,五年前助她逃出牢籠之人。
本她一個下等宮女,無故消失後頂多找幾日便了了,但因涉及皇家私密,蕭朗定是用了極端手段嚴刑拷打宮人,所以她當初以為算不上重要的這些細節,也如今都成了致命破綻。
「常安,你且看看,你身側這人是誰?」
常安扭頭掃了荀柳一眼,目光空洞無神道:「她是奴才曾助逃出宮的長春宮宮女柳絮。」
蕭朗漫不經心的笑了笑,語氣卻陰森中帶著一絲威脅,「荀老闆,你可看清楚了,不認,這三人便有污衊陷害之嫌,當就地處死。」
那些傷痕站在一旁的軒轅澈自然也看得清楚,他微微抬眸,看向蕭朗,眼中划過一絲透骨的涼意。
荀柳卻緊緊捏著手指。
蕭朗這是在逼她,一面是親叔親嬸和昔日助她之人,若她否認,便相當於親手葬送了三條人命,就算這三人於她而言交情不過爾爾,她該毫不猶豫的選則否認,但這是三條活生生的人命!她如何開的了口!
那胖婦人二人一聽就要命喪於此,立即撲過來抓住她的袖子哭求:
「柳絮,你明明就是柳絮,為何要說謊?
求求你說實話,柳絮,乖侄女兒,我們當初是對你不太好,我們知道錯了,我們不想死啊……」
而一側的常安卻始終安靜的跪著,仿若這公堂上的眾人皆與他無關一般。
荀柳抬頭看了一眼軒轅澈,他仍舊靜靜的站著,不曾打算左右她的決定,那從容且全然信任的眼神令她眼角忍不住酸了酸。
罷了,從五年前決定救下他的那一刻起,她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這三條人命算她欠的,來日就算下了地獄被惡鬼討伐,她也毫無怨言。
說著她正準備開口,卻聽到旁邊的常安竟比她先一步道:
「奴才有話要說,還請靜安王替奴才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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