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關鍵


  俞姝被男人摟進了懷裡,屬於他的氣息將她完全包圍。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她怔怔抬頭,「五爺確定了?」

  五爺點頭,「十有**了。襄王果然沒在襄陽,倒也難怪襄陽今歲沒有辦年夜宴,而是說等襄王長子殲滅俞軍之後,一起慶賀。」

  他道,「這其中的緣故,自然是襄王根本不在,無法親自出席。」

  襄王不在襄陽,而就在附近的城池之中,這便是機會!

  只有襄王危,甚至一朝身死,占領虞城的襄王長子無人坐鎮,才能大亂,或許直接主動離開虞城援助襄王,或被哥哥反攻回去,兵敗如山。

  俞姝好像眼睛能看到了一樣,在這一時,終於撥雲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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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仰著腦袋問五爺,「可以確定是兩城之中的哪一城嗎?」

  她用微弱的視線凝住男人,可惜他搖了搖頭。

  「暫時還不能定。」

  他說這兩座城,位於山的兩面,「一座喚作嶺陽,一座喚作嶺陰。兩城都是那條路通過去的,只在山前才岔開了去。我倒是想派人再去探,但襄王也是謹慎,遠遠地就把兩城全都屯兵駐守起來,探子不便前去,唯恐打草驚蛇。」

  俞姝知道這兩座城,確實離得很近。

  而突襲襄王這事不能靠猜,一旦猜錯,襄王必定立刻返回襄地腹地,接下來再想朝他下手,可就難了。

  不過五爺說不急,「我再想想辦法。」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撫了俞姝的肩頭,「等你眼睛好了,能看輿圖沙盤,這軍師豈不是做的更好?」

  俞姝沒去想這許多,她只是在想,哥哥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俞軍軍營。

  這一日從早上到晚上,一共埋了十二人。

  落雪冷,化雪更冷。

  很多士兵凍傷了,吃不飽飯,用不足藥,人在意志消磨中離開了人世。

  今天死了十二個人,這樣下去,死傷只會更多。

  原野之上,蒼穹之下,俞厲深吸一口寒氣,吐出濃重的白霧。

  他望著遠處的虞城,手下緊緊攥了起來。

  終有一日,他會奪回虞城。

  衛澤言帶來了兩個小王的消息——

  袁王次子母族是秦地世家,占著南面幾座城,距離俞厲的距離,相對來說要近得多。

  他得了俞厲的狀況,盛情邀約,只要俞厲肯尊他為王,立刻會派人過來,助俞厲攻打虞城可,幫助安頓俞厲大軍在其他城池亦可。

  而袁王長子也來了消息,派的是一位幕僚。

  那位幕僚冒著風雪來了,見了俞厲便道,「我家東翁已經派人前來支援,只是路途遙遠,還請俞將軍率軍再忍耐些日子。」

  比起次子的態度,長子沒再一味讓俞厲去選,反而直接給出了為數不多的人馬,俞厲聽得心頭一震。

  可也正如那位小王所言,他們在北面的城池,想要過來還需些時日。

  雖然已經吩咐了臨近的守城將軍支援吃食藥物,但大軍人數眾多,實在是耗不起。

  回了營帳,衛澤言問俞厲準備如何。

  「還能如何,自然不選那落井下石之人,要選雪中送炭的那個。他日翻身,我必效忠於他!」

  衛澤言卻嘆了一氣,「不過話又說回來,這般雪中送炭,也不無挾恩以報之意。」

  俞厲並不在乎,「挾恩以報也是施了恩的,俞某不會計較這些,只要能助我奪回虞城,讓我麾下將士有個安穩之處即可了!」

  他這樣講,衛澤言便也沒有多言。

  衛澤言負手出了營帳。

  今夜無雲,圓圓的月亮高懸在冷清的原野之上。

  他想著東面貿州的方向看了過去。

  朝廷兵馬還是沒有動靜。

  這倒是奇怪了。

  難道,是他高估了俞姝在定國公面前的影響?

  不過不管怎樣,大軍還是得繼續撐著,等待時機成熟。

  貿州。

  五爺大概有了襄王的蹤跡,便去大營暗中點兵拉練。

  他一連三日不回,俞姝這邊便失了消息的來源。

  俞姝無法,不肯繼續等待,就讓人做了滿滿一提盒的飯菜,親自去了軍營。

  五爺見她來了,連忙在營帳里吩咐多添三盆炭火。

  「營地冷得厲害,你怎麼來了?」

  俞姝一面替他將飯食拿出來,一面問起近來的情況。

  可惜的是,三日過去了,還不能確定襄王是在嶺陽還是在嶺陰。

  五爺都不得不嘆,「襄王端地是比袁王難纏多了。」

  俞姝沒聽到緊要的消息,也只能暗自嘆氣,陪著五爺吃完了飯,五爺便讓她回城去。

  「你還懷著身孕,莫要著了涼。」

  俞姝離開了軍營,剛回到城門口,竟就遇見了鄧迎兒。

  鄧迎兒今日也去城門口放孔明燈,不少城中軍民圍觀,「這燈飛上天,真好看啊!」

  俞姝也仰頭看望天上,隱隱約約似有黃亮的燈影在漸漸飛遠。

  鄧迎兒卻從人群里走出來。

  薛薇低聲在俞姝耳邊,「姨娘,鄧姑娘瞧著不太好,怎地有一隻燈還沒放?而且似是要哭了。」

  俞姝訝然,走上前去問了她。

  「燈沒放完嗎?」

  鄧迎兒低著頭,看著手裡的燈。

  「這燈不能放了,燒壞了。」

  她說著,越發難過,「我放了兩年的孔明燈,從來沒有燈還沒飛上天,就在我手裡燒壞。今日怎麼……」

  姑娘沒說完,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俞姝急忙抽出帕子給她,「一隻燈而已,怕什麼?」

  鄧迎兒卻說不是,「我表哥他、表哥他去了虞城探消息,一起去的人早就回來了,他到現在還……聽說虞城被襄軍攻占了,表哥本就腿上受了傷,本就不該去虞城,這下……」

  姑娘甚至不敢說下去,哭得難以自持。

  俞姝也不知該怎麼勸她。

  虞城之戰過於突發,誰都意料不到。

  只是她表哥此去甚冤,若沒有受傷,應該還是能折返的吧?

  不知道將領為什麼偏要派一個受傷的斥候,去那麼遠的地方。

  俞姝嘆氣,勸了鄧迎兒幾句,鄧迎兒漸漸停下了哭泣。

  她說俞姝說得對,「一隻燈而已,壞了一個就再做一個,同旁的不相關的。」

  她說起來,人也多添了精神。

  「等我回去多做一些,若是有吹向西邊的風,我就一口氣全都點燃放飛。表哥在西邊虞城,說不定就能看到了!」

  這話說得俞姝眼眶都熱了起來,她主動握了鄧迎兒的手。

  「你說的對,你表哥一定能看到,一定能回來。」

  鄧迎兒拼命點頭,「表哥一定能回來!」

  她說完,便辭了俞姝快跑著回家,繼續為表哥魯騰飛做燈了。

  俞姝「目送」她離開,又忍不住「看」向了西邊。

  這場仗何時能停?

  虞城,幾日之前。

  林驍和宋又雲暫時住在了那家。

  那家姓李,被林氏夫婦解救的姑娘只剩孤身一人,父母兄嫂都死在了襄兵刀下。

  她乞求兩人留下,道,「你們不是虞城人吧?不過不要緊,你們可以用我外嫁的姐姐和姐夫的身份,他們年齡與兩位相仿,襄兵不會懷疑!」

  戰火下相互扶持,再好不過了,於是兩人暫留下來。

  林驍要受了傷,幸而李家還有些殘存的藥草能用。

  但過了幾日,別說藥草了,連米糧都見底了。

  襄兵如遊魂一樣,在城中遊蕩著,搜尋是否有遺漏的俞厲手下之人。

  城中家家戶戶大門緊閉,等閒不出門,直到這日,很多人家中都沒了米糧,才漸漸有人敢上街,拿錢去敲米店的門,買些糧食回來。

  攻城前兩日的混亂一過,襄軍也發出了命令,不許濫殺百姓。

  上街的人多了,宋又雲便提出也上街去,「我出去一趟買些米糧回來,不然明天實在沒什麼可吃了。」

  林驍斜瞥著她那柔柔弱弱的模樣,心想她倒是膽子挺大……到底是在城司受過訓的細作!

  心裡這麼想,但還是撐了傷腿站了起來,與她同去。

  男人話很少,但決定了某些事,宋又雲曉得自己是拗不過的。

  她只能扶著他,兩人去了米鋪。

  一路並沒有什麼異常,兩人很快換取了一袋子米,還去藥鋪買了些藥材。

  回去路上,遇見了兩個襄兵抓著一個被打得渾身是血的人,「你若真不是細作或者探子,那虞城裡肯定有你認識的人。說你住哪,讓鄰里來認認你的臉!」

  很多人見了這般場景直接避開了去。

  襄兵連著抓了幾個人都不識得他。

  那兩個士兵直接拖著那人就往城門去。

  「定然是個探子,交給將領處置!」

  話音落地,就被人攔了。

  攔他們的正是林驍夫妻,林驍上前便道,「軍爺,不知道付三犯了什麼罪?這是要抓去哪裡?」

  兩個襄兵皆是一愣,「你們認識他?」

  林驍說認識,「常在虞城跑商的付三,我家經常在他處買私鹽。」

  「鹽販子?」兩個襄兵將信將疑。

  這時,那宋又雲突然扯了一把被抓那人的袖子。

  「官爺瞧,他這身上還有鹽粒子呢。」

  兩個襄兵看過去,果見有泛黃的粗鹽粒,私鹽販子就是這般。

  「怎麼不早說?!」

  兩人兵踹了被抓的那人一腳。

  可那人被打,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直接倒在了地上。

  襄兵不再管他,還要繼續去審可疑的人,俱轉身走了。

  林驍叫了宋又雲,立刻將此人拖了回去。

  宋又雲大鬆口氣,慶幸身上帶著俞姝給的鹽,本來是準備自己和林驍被盤問,就這般說得,沒想到救了此人。

  等到無人處,宋又雲問了一聲,「他真的是朝廷的斥候?」

  林驍點頭,低聲道了句,「斥候有時會偽裝自己,換尋常衣衫,但細看還是能看出某些地方,是受過訓的人。」

  兩人說話間,就把這人帶了回去,用冷水幫他洗了把臉,人清醒了過來。

  他隱約知道是兩人救了自己,當林驍問他是否是斥候的時候,此人猶豫了一下。

  不過,能看出他的身份,可見也是朝廷的人,只怕還不是一般人。

  此人開了口。

  「在下姓魯名騰飛,是朝廷的斥候,自貿州而來。」

  魯騰飛一路奔著虞城來了,根本不知道虞城有了戰事,等他發現端倪,就被襄王的人捉了回去。

  慶幸地是,他喬裝打扮了一番,襄兵審他沒審出來,這才被林驍夫妻搭救了去。

  他道是這腿拖累了,「傷一直沒好,不然也該能跑掉的。」

  林驍瞧了瞧他的傷,「你這傷有些日子了,不是新傷吧?」

  他說不是,「先前就有,這次臨時被派過來的時候,還沒好。」

  林驍皺眉。

  但魯騰飛受了審,渾身傷的厲害,林驍就做主把他暫留下來。

  襄兵在虞城裡遊蕩了幾天,該抓的人抓的差不多了,他們尚算安穩,林驍和魯騰飛的腿上都漸漸恢復。

  但這日,突然有襄兵來拍門,道是要徵兵。

  兩人連道有傷在身,但還是被強行要求去當襄兵,還讓他們眼下就收拾一番,過會和此巷子裡的男丁一起出門做事。

  林驍簡直好笑,「林某可真想不到,這輩子還有當叛軍的一天!」

  宋又雲都急死了,上前拉了他的胳膊。

  「這怎麼辦?」

  林驍說沒事,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著實是一臉的著急,才又冷言冷語道。

  「我死不了,等事情消了回家尋你。哪也不許去,在家等我。」

  說話間,就和魯騰飛一起被拉走充軍了。

  兩人很快被分了各自去處,因著兩人都有傷在身,那活兒倒是不重。

  魯騰飛被分到馬廄,林驍則進了廚房。

  他在廚房門口皺眉。

  從前二十幾年過來,他還真就沒下過廚房……

  廚上的人來問他,「會做什麼你?做飯會嗎?」

  林驍搖頭。

  「那生火得會吧?能控制好火候嗎?」

  林驍點頭又搖頭。

  廚上的兵眉頭皺成了鹹菜疙瘩。

  「你會做什麼?不會沒下過廚房吧?你是什麼人?誰家的貴少爺不成?」

  林驍冷笑,扯道,「家中有兄姐五人,輪不到我下廚。」

  廚上的兵:「……」

  「真沒用!洗菜去吧!」

  這活並不好干,寒冬臘月將人手都凍掉。

  林驍跟著洗了兩天的菜,發現了不對勁。

  「怎麼全是冬筍?」

  虞城盛產冬筍,就算軍隊吃食消耗極快,也沒得說用冬筍這種食材給兵將胡吃海喝。

  而且他洗了兩天的冬筍,發現這些冬筍品相都不錯,洗完之後,還要再挑揀一遍,將次品篩出去。

  這可就不是尋常兵丁吃得起的東西了。

  就算只給城中上層將領吃,數目也對不上。

  林驍起了疑,翌日上面負責收筍子的人來,林驍過去幫忙的時候就問了一句。

  「這筍還得洗幾天?我看有好些品相併不差,怎麼都扔了?」

  負責的兵道,「你懂什麼,這是要送出去的,自然要好的。」

  林驍聽得眼皮一跳,「送哪去?」

  那兵卻沒理他。

  林驍笑了一聲,「這筍洗的手疼,能不能給我換個活計?去哪送筍子,讓我去吧。」

  那兵瞧了他那半瘸的腿,「就你?此去翻山越嶺送去山南的,要你個瘸子有什麼用?」

  在山南邊的一座城?

  林驍眼皮一跳,「這麼遠?是嶺陽?」

  那兵卻不肯再理他了。

  「沒你的事,干你的活去,別問這麼多!」

  林驍還要再問,問不出來什麼了。

  如是兩天,除了洗菜就是洗菜,林驍在某天弄壞了兩盆菜,被打了一頓扔去了馬廄。

  「連個菜都洗不好,餵馬去吧你!」

  林驍不急不煩地去了,在馬廄遇上了魯騰飛。

  魯騰飛見他來了,大喜過望。

  他只知道他的化名,「李大哥,你來了,我正要去找你呢!馬廄這邊不少人被派了出去,去當斥候!」

  當斥候就能出去,就有機會離開了!

  林驍正是聽聞這事,才過來的。

  兩人又餵了兩天馬,腿傷基本好利索了,待到襄兵又來找人當斥候,兩人就自告奮勇去當斥候。

  城中除了虞城的百姓,還有許多之前俞厲在虞城偷襲一戰中俘虜的士兵。

  俘虜的襄兵自然搖身一變成了功臣,還有些朝廷兵沒有這待遇,被連番審問了很久,剩下的被拉出來做事。

  襄兵將朝廷俘虜派去俞厲大軍打聽,只給一日來回的口糧,不回來就餓死。

  又將虞城的百姓派去朝廷的幾座城池做斥候,就是料定了他們還會回來。

  魯騰飛和林驍兩個假虞城百姓,自然被派去了朝廷這邊,魯騰飛簡直大喜過望。

  兩人被編到一處,在某個日出,被從虞城的城門前放了出去。

  兩人出了城門,便向著日頭升起的東方,一路奔跑而去。

  兩人行進速度極快,魯騰飛是做慣了斥候的,這速度對他如同尋常,但他見林驍也能跟得上,甚是驚奇。

  「李大哥,你是練家子吧?功夫甚好的樣子!」

  林驍笑笑,沒有回答他,兩人沒過多久,就到了貿州城外。

  遠遠看著貿州城牆上,滿是迎風飛舞的旗幟。

  那些軍旗上紅邊黃底黑字,印著一個大字——詹!

  魯騰飛眼淚都快要流了下來。

  林驍看著那些翻飛的詹氏軍旗,深吸一氣,深躬行禮。

  魯騰飛還以為他也如自己一般,終於能回朝廷的地盤上了來,十分激動,還同他道,「我家就在城中,李大哥先留下吧,可去我家中休歇幾日!」

  林驍卻搖了頭,「貿州城我就不進了,你去把消息帶給定國公詹五爺吧。」

  魯騰飛訝然,林驍笑著拍了他的肩膀。

  「把你這些日在虞城所見襄兵之狀況,全都報上去,還有一件事,要當面告訴國公爺。」

  「當面?」

  林驍說是,「你請求見國公爺,國公爺必然會見你。到時候你就告訴國公爺,他要找的那個人,在山之南的一座城中。極有可能,就是嶺陽城。」

  魯騰飛睜大眼睛,林驍越發笑起來,瞧了瞧他的腿。

  「你原本腿上有傷,不該出城。按軍中規定,也不該派受了腿傷的斥候出去。想來此中必有貓膩。」

  林驍看向了魯騰飛,「軍中有領,必衝鋒陷陣。家國有難,必捨身護國。」

  他說為國盡忠之人,不該被小人迫害,「你記著,把這事一併報給定國公爺,若有蛀蟲在軍中,必須剷除!」

  他說完,向後退開幾步,「我走了,你去吧。」

  魯騰飛訝然,「李大哥?」

  「我姓林。」

  風在城外的原野上吹拂,有飄散的光亮被風吹到了頭上。

  兩人齊齊抬頭看去,是如星斗降臨一般明亮的孔明燈。

  孔明燈被人放飛,順著烈風在湛藍的天空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林驍走了,魯騰飛目送他遠去,又在明燈閃爍的藍天之下,轉身向著貿州城飛奔而去。

  貿州城中,五爺還在為到底是嶺陽還是嶺陰犯愁。

  俞姝也無法確認,常與他一道分析。

  兩人都傾向於襄王藏身於嶺陽,但只缺一個實證。

  這日,俞姝聽聞五爺從大營回了府邸,人在書房,便讓姜蒲扶著她去了書房。

  路上恰同周嬤嬤遇到了一處。

  周嬤嬤這些日已經發現俞姝竟敢插手五爺的軍政。

  這等僭越行為,在國公府里必得禁足房中,背誦女德女訓!

  她已經親筆寫好了一封長信,準備給宴夫人寄過去。

  韓姨娘縱然有孕又怎樣,回去有她好果子吃!

  當下見了俞姝,周嬤嬤還是從前的操心模樣,該勸還是勸,最後瞧著俞姝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忍不住道。

  「姨娘這樣太辛苦了,老奴已經稟了夫人,夫人說再給五爺納一房妾的呢。過些日,姨娘應該就能見到新姐妹了。」

  可她說完了,想看看韓姨娘是個什麼表情。

  誰想抬頭一看,竟然還和之前一樣,完全無所謂,不僅如此,那韓姨娘還淡淡笑了笑。

  「如此就太好了,多虧嬤嬤操心。」

  她說完,不再理會周嬤嬤,直奔五爺書房去了。

  周嬤嬤真是不懂,這韓姨娘到底在想什麼?

  一個小妾,不在意夫君的寵愛?

  或者她難道還覺得自己能當主母?能當這國公府的正頭夫人?所以不在乎下面的妾?

  周嬤嬤疑惑不解地走了。

  俞姝這邊剛到了書房,穆行州便帶著剛從虞城回來的斥候到了。

  斥候正是魯騰飛,當下立時把話說了。

  說到關鍵之處,他抬起頭來。

  「國公爺要找的人,就在山之南!」

  山之南?嶺陽!

  他們一直無法確認的消息,就這樣有了。

  五爺驚喜又驚訝。

  俞姝更是完全想不到。

  穆行州直接問了魯騰飛,「這消息確定?從哪來的?」

  魯騰飛道,「此事是一人告知於我。」

  他頓了一下,「此人姓林。」

  「啊!」穆行州低呼。

  五爺在這一瞬怔了怔。

  俞姝徹底愣住了。

  林?

  林驍?!

  如果不是林驍,誰又能猜中五爺的心思,知道他在尋的人呢?

  可是林驍不是已經……

  她默然,但從穆行州和那位五爺的態度中,已經讀出了什麼。

  林驍沒有被他處決,他只是……沒有告訴她……

  俞姝驚訝著說不出話。

  男人的身影莫名地在她眼中搖晃起來。

  魯騰飛在這時,按照林驍的囑咐,將自己受傷仍被派出的事情也說了出來。

  五爺立時叫了人去徹查。

  不能派受腿傷的斥候出去做事,是軍中老規矩,為什麼還有人特特派了魯騰飛出去?

  俞姝驀然想到了那日遇到鄧迎兒的情形,又一下子想到了什麼旁的。

  她低聲叫了五爺。

  「五爺不妨查查周嬤嬤吧。」

  五爺一愣,瞬間明白了過來。

  周嬤嬤正準備將那封長信送去京城給宴夫人。

  剛出了門就被人按住了。

  「你們要做什麼?!我可是夫人的人!」

  來人根本不理會,直接將她押到了前院。

  一同被捉來的,還有魯騰飛的上級總旗。

  那總旗立刻指了周嬤嬤,「是這嬤嬤讓小的這般做的!小的還以為是、是定國公的意思!」

  將受了傷的魯騰飛派出去,人能不能活著回來就不一定了,鄧迎兒沒了心上人,嫁誰不一樣呢?

  周嬤嬤不肯認,但兩杖下去,說了實話。

  「老奴也是按照夫人的意思辦事……五爺饒命!五爺饒命!」

  五爺臉色冷到了極點,「此二人違反軍規,杖五十!」

  話音落地,周嬤嬤臉色煞白。

  尋常人受三十杖已是極限,五十杖,這是完全是要了她的老命!

  五爺讓俞姝先行離開,「動靜太大,你莫要在此。」

  他說完,撫了俞姝肩頭,「多虧你反應快,不然一層層去查,最後查到我這裡來,軍威何在?」

  說完,再看周嬤嬤的眼神更加冷厲。

  周嬤嬤聞言嚇得抖擻,可也曉得了,竟就是韓姨娘告發了自己!

  她心下一時恨極,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她一下掙開兵丁,朝著俞姝撞了過去。

  「賤人!」

  說時遲,那時快,周嬤嬤衝過來的瞬間,俞姝下意識護住了小腹。

  五爺亦護住了俞姝,瞬時將人攬進了懷裡。

  而那周嬤嬤還未近身,就被五爺一腳,直接踹到心口,徑直踹出兩丈遠。

  五爺勃然大怒。

  「周嬤嬤違反軍律,危害主子,直接杖斃!」

  周嬤嬤驚恐大叫,掙扎不已。

  「五爺不可殺我!我是夫人的人!是夫人的人!」

  俞姝不禁朝著那五爺「看」了過去,她看不見,只是聽到男人開了口。

  男人嗓音低沉,情緒毫無動搖。

  「杖斃,立時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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