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外面下起了春雨,遠遠望去整個皇宮都被籠罩在一層雨霧當中,沉悶而壓抑,呂嬤嬤端著太后的賞賜,旁邊有個小宮女撐著傘,緊緊的跟在後面。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到了宮門口,宮女夏暖見到是呂嬤嬤吃了一驚,行了禮說道,「什麼差事讓您親自過來,可真是不敢當。」說著要去接那托盤,卻被呂嬤嬤給側身躲開了。

  「這是太后娘娘的賞賜。」

  這下夏暖不敢說話了,呂嬤嬤做事嚴謹,但凡是太后吩咐的事情都是親力親為,不過這同樣是他們郡主的臉面。

  穿過影壁就看到了抄手遊廊,這下倒是不用打傘了,夏暖走在側邊,雖然在是前面領路,卻是很恭順的模樣。

  到了門口,宮女撩開帘子來,門口放著紫檀木花鈿的琉璃屏風,穿過屏風就看到了廳堂,案桌上擺著梅瓶,上面插著一隻新鮮的梅花,散發著淡淡的香味,任慈穿著一件十樣錦的褙子,戴著一頂鑲嵌了珍珠和紅翡的發冠,笑著起身來迎。

  「呂嬤嬤,勞煩您了。」隨後叫人接賞賜,又請了呂嬤嬤坐在下面,說道,「外面雨下大不大?快喝點熱茶。」

  呂嬤嬤很喜歡任慈,她在宮裡多年,很少見任慈這般嫻靜的女子,話少端方,最重要的是非常的本分,不會亂動那些小心思,正是長輩們喜歡的懂事謙遜,又出身名門的女子。

  呂嬤嬤想著,或許是因為祖父修佛的原因,也讓任慈從小讀佛經,耳濡目染的原因吧。

  等著呂嬤嬤走後,夏暖瞧了眼賞賜,居然是二套春裝,還有放在匣子裡的一套首飾,這顯然是讓任慈好好打扮自己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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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夏暖剛分到這邊來的時候,心裡是很不願意的,一個沒落的,沒有父兄娘家的孤女,能有什麼出路?

  據說任慈是老皇叔唯一的血脈,當時老皇叔突然要出家,皇叔成婚的早,膝下卻只有一個女兒,正是臨安郡主,而任慈是臨安郡主的女兒。

  原本不起眼的,結果前陣子,太后突然間就對任慈十分親近了起來,還說她母親貞潔端方,夫婿病故後,也不顧貧寒,守了一輩子,就重新封了她為臨安郡主,正是接了母親的封號。

  一個孤女突然間就變成了郡主,還被太后看中,這日子自然就好過了起來。

  所以夏暖如今是十分的高興,覺得有了盼頭,對著任慈說道,「郡主,您要不要是試試合不合身?」很少有女子抗拒華服和漂亮的首飾,更何況任慈還是個年輕美貌的女子。

  結果卻聽任慈說道,「娘娘的賞賜,怎麼會出錯?肯定是合身的,你交給夏冷,讓她好好的收著。」

  夏冷是幫著任慈掌管東西的宮女。

  夏暖去看任慈,見她紋絲不動的,心裡忍不住佩服,想著這女子要不是城府太深,就真是活菩薩了,無欲無求了。

  另一邊太后正在屋裡喝茶,裡面點著熏爐,是太后喜歡的檀香,聞著叫人可以放鬆身心,但是這會兒,皇帝和她正互不相讓的針鋒相對。

  「你還要瞞著我到什麼時候?」

  「到了合適的時候自然就跟您說了。」

  太后來來回回的問了許多遍,皇帝的回答都是如此,這讓屋內的氣氛越發顯得嚴峻,顯然太后這一次是不願意在忍讓的,她狠狠的拍了下桌子,隨著碰的一聲,還伴隨著她冷冽的話語,「你當我不知道外面那個女人是誰?不就是那個下堂妻林瑤?」

  「您知道了。」趙恆倒也沒有任何的吃驚,他雖然一直極力隱瞞,主要是為了保護林瑤的安危,但是紙包不住火,這件事早晚會讓太后知道,索性道,「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朕也無話可說。」

  「你……」

  太后氣的肝疼,直戳了當的說道,「是個公主還是皇子?」說完緊張的看著皇帝,說起來皇帝在林瑤別院附近布置了不少人,倒是叫她難以靠近,她原本還信心滿滿的準備直接把孩子抱回來,但是後來發現,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到現在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她知道國公夫人去探望過林瑤,但是也不好就去問她,因為從別人的口中得知自己孫兒的性別,當真是丟臉的事情。

  皇帝提起兒子來,自然是滿心的歡喜,說起來他回宮才兩天,就覺得已經是度日如年了,但是因為宮裡堆積的事情太多,倒也不能馬上就回去。

  太后見皇帝眼中浮現的溫柔,想著到底是自己的孩子,真就是不同,也就提了下就這般高興,隨即聽皇帝說道,「是個皇子!」

  「當真是菩薩保佑,祖宗保佑!」太后聽了幾乎要激動的落下淚來,站起來朝著屋內供奉的菩薩像方向拜了拜,隨即道,「終於有皇子了,可是足月,生的什麼模樣?」

  皇帝說道,「是足月生的,健壯的很,眼睛像她娘,嘴巴卻是隨朕。」

  太后聽的幾乎要眼饞死了,因為唯一的三公主是早產兒,所以是不是足月自然是至關重要,聽了這話說道,「我的乖孫子,皇帝,那你什麼時候接入宮裡來?」

  皇帝道,「孩子不能沒有娘。」

  原本頗有些漸緩的氣氛一下子就被皇帝這句話給打破了,太后坐了回去,腰背挺直的,冷著臉說道,「孩子肯定是抱回來的,那可是你的血脈,也是我孫子,但是那女人不行,她一個下堂妻的身份是萬萬不行的!」

  「他們早就和離了!」

  「你難道不知道這世道,就算是和離,但是在大多數人的眼裡,那林氏這一輩子都是王正澤的娘子,這是印在她身上的烙印,要是有心人在去傳播一番,你就是史上第一個奪人妻的帝王。」太后忍不住說道。

  皇帝沒有說話,太后以為他聽進去了,又道,「說句難聽的,她就是個死了丈夫的寡婦都比這個和離女強,我倒是能容忍她入宮,但是她偏偏卻是王正澤的下堂妻……你有沒有想過,上朝會的時候,那臣子們怎麼看你?」

  「孩子必須要跟娘在一起。」皇帝斬釘截鐵的說道。

  「敢情我說了半天,你一句都沒聽進去?」太后氣的眼睛通紅,指著皇帝說道。

  「聽進去了,但是沒用。」

  「什麼?」

  皇帝指了指心口,說道,「阿瑤和孩子在這裡。」

  兩個人不歡而散,等著皇帝走後,太后癱坐在椅子上,對著剛送了東西回來的呂嬤嬤說道,「你說說,我什麼時候生了這麼個痴情種子?這才多久,就這般上心了?」

  呂嬤嬤沉吟了下,還是開口說道,「娘娘,您想想那林瑤一個下堂妻的身份,年歲又大,沒有點本事又如何能為陛下誕下孩子?陛下為了護著她,還瞞了您這麼久!」

  太后一聽這話,目光漸冷,說道,「你不說我也想到了,這女子實在是不簡單,讓我們從長計議下。」

  皇帝面沉如水的從太后的壽陽宮出來,又上了龍攆直接回了寢殿,李莧叫人搬來熱水給皇帝沐浴更衣。

  皇帝為了守著林瑤,自己也許久沒有沐浴,要不是宮裡的事情拖不得了,都不想回來了,他靠在浴桶邊上,讓李莧給他擦背,問道,「叫白大人幾個在文淵閣等著。」

  「奴婢遵旨。」

  皇帝穿戴整齊,就直接去了文淵閣,正是內閣辦公的地方,他在人群中掃了一眼,卻是沒有看到王正澤,問道,「王大人呢?」

  白大人趕忙上前說道,「陛下,之前有給您上過摺子,王大人的賤內有了身孕,正是王大人第一個孩子,高興的回去祭祖了,告了三天的假。」

  李莧看著皇帝的臉色,想著這王正澤也是好運氣,今日要真是在這裡的話,說不定被皇帝直接活剝了。

  皇帝看似不在意,但是太后一口一句下堂女,顯然讓皇帝怒火中燒。

  雖然王正澤不在,但還皇帝還是發作了一通,以玩忽職守的名義扣了王正澤半年俸祿,好傢夥,之前王正澤就因為私德有虧被扣了俸祿,原本終於可以領了,如今卻是又往後推了半年。

  之前就已經看他穿的有些落魄,如今鍾家又不打如前,想來日子更加艱難了。

  皇帝發泄了一番,心裡終於寬慰了一些,隨後把之前公務都看了一遍,一時在文淵閣忙著,兩天後才出來,倒是把幾個內閣大臣弄得苦不堪言。

  皇帝倒神清氣爽的,連衣裳都沒換,就直接出宮直奔別院去了。

  還有兩日就是林瑤出月子的日子,但是林瑤偷吃的事情還是被曹嬤嬤發現了,她黑著臉看著藏在案桌下面麻辣味的兔頭,倒是一句話沒說,反而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以後不會,您就別哭了。」

  「您這樣不愛惜身子,叫我說什麼才好?」曹嬤嬤哭道。

  「那我不吃就是了!」

  曹嬤嬤見林瑤發誓一般的說,倒也不敢太過過火,她也只是心疼林瑤而已,說道,「您說話要算話!」

  皇帝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場景,知道卻是忍不住笑,眼中滿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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