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章


  第 1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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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原本熟悉的路, 突然變得有些陌生了起來,林瑤第一次發現, 這一條通往門口的青石板路有些漫長。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這幾年茂春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人, 她自己倒是很想得開,說道,「這世上多的是貌合神離的夫妻, 與其嫁人過那樣的日子, 還不如陪著夫人,而且奴婢捨不得大小姐。」

  當初林瑤忙不過來, 加上趙婉蓉剛生下來一直生病, 就讓懂醫理的茂春去照顧趙婉蓉, 一來二去的, 茂春就格外的心疼這個大小姐。

  茂春也沉穩了許多, 小聲問道, 「夫人,我聽說那位給三爺誕下公主的德妃,也是後來才提到妃位的。」

  林瑤看了眼小心翼翼的茂春, 坦然的一笑, 說道, 「你在擔心什麼?」

  隨即說道, 「我心裡有數。」

  皇帝想要冊封一個和離過的女子,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不管是什麼封號, 或許只是個小小的才人, 但那也是已經是十分不容易了。

  林瑤看的透徹, 也想的明白,她和皇帝之間能走到今日, 絕對不是因為這種名分的緣故。

  來宣讀聖旨的人是許公公,林瑤也認識,是皇帝另外一個得用的太監,他挺著胸,耷拉著眼皮瞧著遠處,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結果看到林瑤過來,頓時就眉開眼笑的,露出巴結的神態來,和之前全然不同。

  「哎呦,林夫人,您可算來了。」

  一時說了幾句客套話,許公公就讓人擺了香案讀了聖旨。

  等著林瑤聽完,一時有些驚異。

  晚上趙恆在回別院的路上,神色嚴肅,時不時的會盯著馬車外看半天,熟知皇帝性情的李莧覺得有些奇怪,因為這是皇帝有些緊張的神態。

  好一會兒,趙恆道,「該是接到了聖旨了吧?」

  早上就讓王公公送下去了,這會兒肯定已經領旨了,皇帝為什麼又非要問這個?

  只是突然間,李莧轉念一想,難道皇帝覺得這個冊封不好?

  一個和離女,雖然給皇帝開枝散葉,十分的有功,但是按照她的出身,能升個妃位就已經是頂天了,皇帝為什麼還會不安?

  難道說他想冊封林瑤為後?

  李莧越想越是吃驚,小心翼翼試探的詢問道,「林夫人的性情您也知道,她向來不在乎這這些身外虛名。」

  果然看到皇帝神色緩了緩,說道,「你說的是,阿瑤從來不不在乎這些。」

  說完那目光里全是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李莧是徹底無語了,原來皇帝真的準備冊封林瑤為後,不過顯然這會兒並不合適,朝臣們,包括首輔大人在內,能同意的原因就是因為只是一個妃位,皇后可是一國之母,這分量自然是后妃不同。

  到了別院裡林瑤正在給小兒子餵飯,雖然有不少僕婦,但是林瑤卻很喜歡親力親為,大概是因為期盼了太久,就覺得養育孩子是十分快樂的事情,樂在其中。

  「夫人,三爺來了!」

  林瑤一回頭就看到趙恆,臉上笑容就止不住了,把碗丟給婆子,讓婆子繼續餵。

  趙恆在屏風後面換衣裳就看到林瑤走進來,然後一下子就抱住了他,臉埋在他的胸膛上,說道,「三爺,我真高興。」

  趙恆也笑了,輕輕的撫著林瑤的鬢髮,滿目的柔情,說道,「收拾收拾就入宮去吧,我給你挑了個靠近御花園的地方住,離朕的住處也近。」

  不過趙恆覺得,林瑤要是入了宮,他大抵是不願意自己一個人住在養心殿的,多半時間都會在林瑤住的永坤宮裡。

  兩個人說了許久的話,差不多把入宮的日子也定了下來。

  趙恆走後,林瑤就吩咐眾人收拾行囊準備入宮,她環顧了下四周,說起來一開始到這裡來住是因為無奈,只是住到後面就越發的喜歡上了這裡,遠離鬧市,景色怡然,和皇帝的種種過往,三個孩子也都生在這裡,充滿了美好的回憶,

  茂春見林瑤捨不得,說道,「夫人,咱們以後還可以過來玩。」

  林瑤想起宮中的規矩來,還有太后的不善,想著近幾年多半很難了,但是為了孩子們,無論多麼艱難,她肯定要入宮的,趙天賜也才不到七歲呀,正需要她在身邊照顧的時候。

  見林瑤不說話,茂春馬上就明白了,改口安慰道,「夫人,入了宮就可以日日見到大少爺了,這下夫人也能放心了。」

  「是啊。」

  和僕婦說說笑笑,收拾了幾日,很快就弄好了,到了入宮的日子,卻突然看到李莧急匆匆的過來。

  林瑤見到李莧為難的神色就知道不妥當了,果然聽他說道,「夫人,太后娘娘又病了。」

  隨後小心翼翼的看著林瑤,「陛下的意思是這會兒忙,叫您暫時還是住在別院裡。」

  林瑤知道事情並不會這麼簡單,問道,「是太后娘娘不同意嗎?」

  李莧苦著臉,說道,「夫人,奴婢不敢說。」

  林瑤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這件事多半還是太后娘娘在阻撓,甚至為了不讓她入宮…… 她不想惡意揣測,但是居然恰好在這個時候生病了,也太顯而易見了。

  趙恆想要她入宮,但要是太后因為這件事病了,也就很難堅持了。

  林瑤想了想說道,「您跟三爺說,叫他放心,我什麼時候入宮都行。」

  李莧心中嘆氣,說道,「奴婢知曉了,一定會轉告陛下。」

  林瑤見李莧要走,說道,「我做了一些干肉末,你幫我送給太后娘娘吧,這會兒生病了最是沒胃口,把這東西灑在白粥上,既有味道還能補身體。」

  「哎呦,您做的,太后娘娘肯定愛吃,那奴婢就拿著了。」

  李莧見林瑤並沒有因為太后反對而生出反感來,還送了吃食,頓時就覺得林瑤這氣度,旁人真是比不了。

  林瑤叫茂春拿了干肉末給李莧,李莧接過來發現當真是不少,知道裡面一半是給皇長子預備的,就想著當真是可憐父母心。

  「這東西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林瑤笑著說了做法,「就上次李總管不是送了不少豬肉來?

  一時吃不完,原本想著醃了做臘肉,但是庫房已經存了不少,就想著換個吃法,一開始準備做干肉條的,卻發現吃起來費力,最後就做成了這個干肉末,灑在白粥上,平安可最愛吃了。」

  又道,「太后娘娘口味清淡,裡面用紅綢緞包著的這一份做了清淡一點,另一份藍色綢緞的正常的味道。」

  「林夫人費心了。」

  李莧和林瑤寒暄了幾句,林瑤又問了問太后的病情,就回去了。

  最後李莧連口茶水都沒喝就往回趕,因為李莧知道,皇帝這會兒肯定著急要聽回信兒,主要是皇帝怕林氏傷心。

  等著李莧走後,大家一時都不知道說些什麼,氣氛十分的壓抑,林瑤顯然是失望的,但是很快就想開了,擺了擺手說道,「好事多磨,把東西都歸檔了吧。」

  好傢夥,費了幾天收拾好的行囊又要拆回去了,也真是磨人。

  茂春小心翼翼的陪著林瑤,倒也不感多說,林瑤卻道,「你不用安慰我,三爺有那樣的心我已經很知足了,我這樣的身份,入宮這件事急不來。」

  隨即說起太后的口味來,道,「一般年紀越大,口味應該更重才是,太后娘娘卻是吃不得重口。」

  林瑤也是後面發現的,這幾年因為趙天賜也在宮裡,她沒少往裡面送東西,自然也會準備太后那份兒,有一次聽趙天賜說,太后娘娘每次吃完都要喝不少茶水,林瑤就大約知道味道有些重了,特意做的清淡了一點,果然讓太后很滿意。

  再後來索性就分開做了,太后雖然從來沒誇讚過林瑤,倒也來者不拒。

  茂春見林瑤倒也不提入宮的事情,鬆了一口氣,順著林瑤說道,「太后娘娘之前一直吃的清淡吧?」

  林瑤道,「倒也不是,聽陛下說過,以前太后最喜歡吃酸辣味的菜餚,後來就不愛吃了。」

  茂春這些年來倒是漸漸喜歡上了學醫,也不用人催了,自己開始看書,偶爾還會給人看診,但都是風寒之類的小症。

  聽了林瑤的話,就說道,「夫人,就上次師父給我看過一本醫書,是一本前朝郎中的見聞手抄本,裡面就說這個郎中曾經遇到一個病人突然改了口味,後來發現是被人下了毒。」

  林瑤道,「莫要亂說,這宮裡誰能給太后娘娘下毒?」

  茂春怕是說錯了話了,畢竟是太后,也不是她能說的人,馬上就道,「也是,奴婢也就是這麼一說……」

  這會兒皇帝正在給太后餵藥,太后卻不肯吃,說道,「你讓我死了算了,反正早就嫌我礙眼了不是?

  擋著你和林氏的好事了!」

  「母后!」

  皇帝覺得太后簡直就是無理取鬧,但是看到太后憔悴的面容,這些年來她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上次撞見太后染髮前的模樣,幾乎全白了,看著格外的叫人難受。

  好一會兒,皇帝壓住了怒意,說道,「朕已經讓林氏回去了。」

  太后神色這才緩了緩,但還是說道,「我反正快死了,今天不行,明天呢?

  你得答應我把任慈立為新後!」

  一旁正在給太后擦汗的任慈,差一點酒吧手上的帕子丟在地上,急道,「娘娘,小女受不起,您不要再為難陛下了。」

  「你才貌雙全,出身不凡,又有什麼受不起?」

  太后又對皇帝說道,「你以前不喜歡襄陽郡主,是她品行不端,那就算了,但是任慈你也是看到了,到底是什麼人品性情,你覺得她也配不上你?」

  皇帝這些年來對任慈也是漸漸的改觀,覺得倒是少見的出淤泥而不染,但是這不等於要立她為後,在他心裡那個位置是林氏的。

  他和林瑤相濡以沫,又是一起養育了三個孩子,早就成了不能割捨的另一半。

  太后覺得皇帝既然不厭煩任慈,加上她這會兒病的不輕,他總是不會拒絕,因為皇帝不可能為了一個外面的女人,氣死親娘不是?

  誰知道讓人意外的是,皇帝卻道,「母后,林氏可以暫時不入宮,但是這皇后道卻不能隨意冊封。」

  「什麼叫隨意?

  好呀,我看你是想看著我死在你前面不是?」

  原本這幾年母子倆一直都在彼此試探較量,但到底還是母子,不願意撕破臉,表面看著倒也安穩,但其實內里波濤洶湧的很。

  這一次,太后看到趙恆想辦法說服了朝臣,冊封了林氏,頓時就生出危機感來,她以為不可能的阻礙居然就這麼輕易的解決了,所以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讓皇帝立任慈為後的。

  「母后,兒子什麼都可以答應您,但是這件事絕對不行。」

  皇帝道。

  一時兩個人之間陷入了僵局,誰也沒想到,皇帝居然堅持不肯立後,兩個人吵起來,太后還會把藥灑在皇帝是臉上,但就是這樣,皇帝也沒有鬆動一分。

  眼看太后的病越來越重,太醫們都慌了。

  皇帝心煩的不行,卻又找不到辦法,見太后喝藥後睡了過去,就走到了院子裡準備喘一口氣,他已經衣不解帶的伺候了好幾日,整個人都非常的疲憊。

  正在院子裡看太后種的茶花,那花香芬芳,倒也怡人,漸漸的讓他放鬆了幾分,忽然間就聽到了後面傳來腳步聲,一回頭居然是任慈。

  任慈和其他想要攀附上他的女子不同,只要他在就會避嫌,偶爾在一個屋裡,那也是餵藥的時候,實在是走不開,不過滿屋子的宮女太監,倒也沒什麼。

  這也是讓皇帝對她改觀的原因。

  說起來兩個人算是表兄妹,要是任慈在京城裡長大,想來也是十分親厚的關係了。

  任慈馬上就低下頭來,說道,「陛下從早上就沒喝過一口水了。」

  說著叫宮女端來茶水,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皇帝還真是渴了,坐在了石凳上,舉起茶水喝了一口,那溫度剛剛好,可見任慈的心意,他知道任慈不會莫名湊上來,肯定是有事,說道,「你有什麼話直說就是。」

  任慈躊躇了下,道,「小女實在是不忍心看著陛下和娘娘為了立後的事情反目,而太后娘娘屬意的人選還是小女,這讓小女更是有些羞愧。」

  皇帝倒也不討厭任慈,說道,「不是你,也是旁人,她就是不會讓朕如意而已。」

  提起前面兩任皇后,皇帝多少也是有怨言的。

  任慈自然是不敢再皇帝前面議論太后,只當沒有聽到這個抱怨,說道,「小女有個想法,不知道……」

  皇帝的目光突然間就目光銳利了起來,他心中想著,果然,就算是看著如何不在乎權勢富貴的任慈,到底也躲不過?

  結果聽任慈說道,「陛下,承蒙太后娘娘青眼,抬舉小女,讓小女心中感激萬分,自從祖父過世之後,太后娘娘一直對我視如己出,小女當真不如到如何報答,但是立後這件事卻是萬萬不可。」

  「你就沒想過?」

  「這宮裡,德妃娘娘跟著陛下最久,而林夫人也給陛下誕下了二子一女,都是有功勞之人,怎麼也輪不到小女呀,而且小女何德何能坐上那個位置?」

  任慈苦笑。

  皇帝這才點頭,任慈見了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但是這件事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您早上也聽太醫說了,這病最是怕鬱結於心…… 小女斗膽說一句,您和太后都各退一步,不如立了德妃如何?

  她在宮裡許久,又誕下三公主,這些年也來勤勤懇懇的。」

  任慈說完再去看皇帝,見他緊皺眉頭,顯然覺得不妥,心中忍不住嘆氣,別看皇帝只封了林瑤一個妃位,但看這神態,顯然這後衛是為她以後準備的。

  皇帝沒有鬆口,任慈自然也不敢繼續詢問。

  另一邊宮女春芝拿了一個食盒過來,見屋內無人,那藥爐卻是要熄滅了,趕忙把食盒放在一旁,急火火的去添了炭火,正弄好就看到呂嬤嬤沉著臉走了進來。

  呂嬤嬤說道,「放肆,這是娘娘的藥爐,是你能動的?」

  碧落嚇了一跳,慌張的解釋道,「是膳房叫奴婢送了嬤嬤的午膳來,結果進來卻是沒有人在,又看爐子要熄了,這才自作主張的添炭,還請嬤嬤恕罪。」

  呂嬤嬤看了眼藥爐子,道,「誰放你進來的?」

  這話剛說完就看到一個小太監跑過來,哭道,「姑姑,我剛尿急走開了,您別生氣呀,碧落您也是知道的,從入宮開始就在咱們宮裡,都知根知底的。」

  呂嬤嬤冷著臉道,「你不是尿急,是又去玩了兩把吧?」

  這宮裡寂寞,許多人都喜歡湊在一起玩骰子,小太監最近迷上了這個,時不時會走開,呂嬤嬤氣的臉色鐵青,罵道,「這可是給太后娘娘熬藥,萬一有人做了手腳,你擔得起」

  小太監覺得呂嬤嬤大題小做,加上跟她關係親厚,頂了一句,說道,「能在這壽陽宮裡的都是自己人,旁人又進不來,更不能到這後院來不是,您也太大驚小怪了。」

  呂嬤嬤氣的打了小太監一個巴掌,又想起這是自己遠方親戚,倒也忍了下來,說道,「給我把門守好,要是再讓人進來看我不打死你。」

  隨即進了藥房內,把熬了半個時辰的藥給倒掉了,重新熬製。

  碧落和小太監都受了罰,跪在小廚房門口,頭頂著大太陽熱的很,小太監道,「不就進去添柴了,至於這麼緊張?

  難道還有人要害太后娘娘不成?」

  碧落氣他玩忽職守,不然也不會把她牽連進來,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說道,「太后娘娘的藥,你以為誰都能碰?」

  「但是也太緊張了吧?」

  「噓,別說了,你仗著呂嬤嬤沾親帶故的,可以隨意放肆,我可不行。」

  「哎呦,碧落姐姐,我錯了還不成。」

  皇帝歇了一會兒,就又回了內室,太后正熟睡,她面色憔悴,呈現久病之態,因著病了許久,沒來得及染髮,顯出白髮來,看的皇帝很是心酸,安靜的坐在了床沿邊上。

  突然間太后睜開了眼睛,隨後咳嗽了起來。

  任慈正端了藥進來,忽然間就看到皇帝臉色發白的喊道,「來人,去喊御醫。」

  任慈嚇了一跳,再去看皇帝,見他手裡捏著帶血的帕子,也是驚的不行。

  終於等到趙天賜沐休的日子,林瑤給幾個孩子熬了綠豆湯,坐在湖邊的亭子裡玩耍,趙婉蓉最近在學琴,雖然談不成曲,但是撥弄兩下還是會的。

  林瑤笑著接過,隨意彈奏了一起,幾個孩子很是捧場,但那熱鬧的氣氛也是一時的,不過一會兒趙天賜有愁眉苦臉了起來。

  「娘,如果德妃娘娘成了皇后,那我以後就要喊她母后了。」

  林瑤卻道,「難道你喊她一聲母後,心裡就沒娘了嗎?」

  「當然不是,我怎麼會忘了娘。」

  趙天賜急急的說道。

  太后娘娘咳血,皇帝無奈,同意了任慈的提議,別說任慈還是有幾分本事,倒真是說服了太后,最後立德妃為後,但是也有個條件,要立任慈為賢妃。

  皇帝問了任慈的意願,任慈說想要一直伺候太后,這倒是一句孝順的話了,太后對她也不俗,可見也是個知感恩的人,自古以來,這婚事都是父母做主,孝順父母,這才頭等重要的,也不怪乎皇帝一直被太后拿捏婚事。

  任慈說了這話,皇帝倒也不好反駁,畢竟太后這會兒當真是離不開任慈了。

  這件事就這般定了下來。

  林瑤抱住了趙天賜,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髮,這才安撫住了他的情緒,只是她目光里卻是有了幾分黯然。

  皇帝到底還是有了新人。

  其實趙天賜心裡還是不舒服,他們都說宮裡終於有了新人,任慈又美貌年輕,林瑤依然也是美貌出塵,但又如何比的上新人?

  趙天賜聽了很不舒服,但是這話他不敢跟林瑤說,怕是母親傷心。

  他原本還有些喜歡任慈,這會兒卻是厭煩了起來,在他眼裡,誰都比不上林瑤,父皇就該是和母親在一起才是。

  先冊封德妃,倒也沒有人反對,德妃資歷最深,又誕下三公主,算是比較合適的人選了。

  冊封了德妃之後就是冊封任慈了。

  因著太后病重,這冊封儀式都從簡,但就是這樣,也是讓德妃高興地如同做夢一般,她拉著任慈的手說道,「好妹妹,這都虧了你。」

  說著幾乎要落下淚來,女兒一直生病,眼看一日不如一日,她心痛如絞,皇帝又待她淡淡的,這幾年就沒在她屋裡歇過,她還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任慈道,「謝我做什麼,還不是姐姐賢良淑德,秀外慧中,一直都勤勤懇懇的,大家都看在眼裡,無論太后娘娘還是陛下,都十分的贊同,這才水到渠成而已。」

  這話說得十分真誠,倒是讓德妃更加的感動了,說道,「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子。」

  因著著急,早上辦了冊封儀式,下午就給任慈拿了賢妃的金印,又御賜了景陽宮,算是結束了。

  皇帝去看太后,太后已經可以坐起來了,不管如何,看到這樣的太后皇帝終於覺得值得了,太后道,「你來我這裡做什麼?

  該好好謝謝任慈才是。」

  又道,「皇后要照顧三公主,倒也走不開,但是任慈才剛被冊封,你總該去看看才是。」

  皇帝當然懂太后的意思,她這是要讓他寵幸任慈。

  晚上,林瑤坐在亭子認真的練字,旁邊擺著一本字帖,正是皇帝之前送她的,她寫了許久,旁邊寫好在紙張壘的很高,可見她寫了許久了。

  曹嬤嬤和茂春在一旁站著,卻都不敢言語,茂春悄聲說道,「陛下不會真的臨幸了那位賢妃吧?」

  曹嬤嬤嘆氣,說道,「這要是尋常人家,還有餘地,也有許多人一輩子沒有納妾,夫妻和美的過日子的,但是偏偏是三爺是當今陛下,身份不同,夫人雖然心裡難受,卻也說不出不讓三爺寵幸其他女子的話來。」

  茂春頓時就難過了起來,道,「我覺得三爺不會的。」

  「你還是不了解男人,有那年輕美貌的女子湊上來,又如何不會享用?」

  曹嬤嬤帶著幾分不忿說道。

  「噓…… 夫人看過來了。」

  茂春頓時不敢言語了,見林瑤望過來,趕忙湊過去,說道,「夫人,是不是累了?

  要不要奴婢給您揉揉肩膀?」

  林瑤道,「不用,好像有人來了。」

  「什麼人?」

  夜色中,李莧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身後跟著一個熟悉的人,穿著尋常的菖蒲紋長袍,那寬大的袖子劃出漂亮的弧線來,夜色朦朧,看不清楚,但是依稀能感覺到來人的挺拔身姿和出眾的氣質。

  「三爺?」

  林瑤放下筆去看,果然是趙恆。

  趙恆笑吟吟的說道,「今天才抽空出來。」

  又指了指亭子裡的字帖,說道,「這麼晚了還在練字?」

  「您怎麼不說一聲就過來了?」

  趙恆攬著林瑤去了亭子裡,見那字寫歪了好幾個,忍不住笑,道,「這是怎麼了?

  都寫歪了?」

  然後促狹的去看林瑤。

  林瑤又窘迫又覺得委屈,這還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讓她覺得難以適應,名分也罷,聚少離多也罷,這些都可以理解,唯獨有了新人這件事讓她心裡失去了從容。

  「怎麼哭了?」

  趙恆原本調侃了幾句,見林瑤紅了眼圈,倒也不敢再說了,手足無措的拿出帕子來給她拭淚。

  在趙恆的印象中,林瑤一向果敢,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般失態。

  趙恆道,「莫哭了,朕就在這裡,哪裡也不去。」

  兩個人抱在一起,不知道趙恆說了什麼林瑤終於破涕為笑,在一旁看著的著急的茂春和曹嬤嬤這才覺得鬆了一口氣,一旁的李莧無奈的說道,「本來今日要歇在賢妃處的,但是陛下跟賢妃寒暄了幾句就非要出宮來,大概是怕夫人難過吧。」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自從看到林瑤哭後,趙恆連話都鮮少跟賢妃說了。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八月底,卻沒有秋季的涼爽,反而有了秋老虎的炎熱,廚房裡依然備著解暑的綠豆湯。

  林瑤已經很少去林記了,三個孩子已經耗光了她的時間,她苦笑著對茂春說道,「也怪不得男主外女主內,這有了孩子當真是抽不開身。」

  茂春心疼的說道,「還不是夫人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的。」

  林瑤一想也是,卻道,「我一個做母親的,自然要把一碗水端平,老大小時候給他縫衣裳,餵飯,教他寫字玩耍,不能有了老二就因為忙不過來,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僕婦。」

  茂春就是心疼林瑤,但是不得不說,林瑤這一碗水端平,倒真是有些不同,孩子們還小,自然會拌嘴吵架,但是平日三個孩子們卻格外的親密無間。

  「收拾下出門吧。」

  這個時候出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林瑤先叫人喊了趙婉蓉過來交代半天,趙婉蓉拍了拍胸脯說道,「娘,我還會照顧好弟弟的,您去忙吧。」

  趙平安其實捨不得母親,但是他也很喜歡姐姐,見姐姐陪自己玩,馬上就忘了湊了過去撒嬌,討好趙婉蓉。

  林瑤心中欣慰,摸了摸兩個人孩子的頭就出門去了。

  宮裡的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誰都沒想到,最後居然是讓德妃坐上了中宮的位置,至於林瑤的冊封,太后也默認了,但是想著太后還病著,加上皇帝怕是林瑤傷心,畢竟這一下子就冊封了三人,就準備緩一緩再入宮,這才有了這空閒的時候。

  去了林記,比起以往要冷清許多,天氣炎熱,正是火鍋的淡季,不過還有烤鴨,涼麵,還有林瑤後面做的酸湯麵之類的,倒也有不少的熟客。

  高掌柜這些年倒是越過越是精神,夫人又給他添了個小兒子,可是高興地不行,見到林瑤頓時就站了起來,顯得很是恭敬,之前他就知道林瑤和皇帝關係不淺,但是那會兒還沒名分,這會兒卻已經是正經的冊封了。

  林瑤見高掌柜要跪不跪,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就笑著說道,「在外面可不用這般行禮了。」

  高掌柜見林瑤說的認真,想想她的性情,這話也是不是客氣話,半彎的腰身又挺直了,道,「那小的就給夫人鞠個躬。」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高掌柜的說道,「夫人,有個貴客一直在等您。」

  「什麼貴客?」

  林瑤很是好奇,跟著高掌柜去了二樓的雅間,一推開門就看到許久不見得雲付,自從上次闖了禍,加上林瑤忙著帶孩子,出來的次數屈指可數,一直都沒見上面,但是雲付很惦記林瑤,這幾年雖然在西北,但是都會寄了東西過來。

  林瑤很喜歡吃西北那邊的葡萄乾,雲付就每年都寄過來。

  雲付見到林瑤有些不知所措,大抵還想起了闖的禍,直接就藏在了桌子底下,林瑤看著又好氣又好笑,道,「六爺不是都當爹了?

  怎麼還跟孩子似的?」

  三年前雲付就成了親,那娘子和林瑤也有些關係,正是白蕪少主賀萊汌的妹妹賀蓮,說起這樁婚事,也是叫人哭笑不得。

  白蕪人舉行聖火節的時候,作為女祭司的賀蓮要主持慶典,然後會習俗在眾人中選擇下一個女祭司父親的人選,就是要找個男人,之前一直沒有看上眼的,倒也過去了,這一次卻一眼就看中了雲付。

  雲付和容貌,無論是在京城還是在西北,那都是沒的說,想來也是美貌惹的禍。

  雲付自然不肯,鬧了一場,再後來,一來二去的,也不知道怎麼就讓賀蓮有了身孕,十個月後誕下了一個女嬰,正是雲付的女兒,也是下一任的女祭司。

  白蕪人的女祭司是世襲制度。

  提起這件事雲付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林瑤問道,「孩子三歲了吧這一次帶回京城了嗎?

  國公夫人可是一直惦記著,想要看看呢。」

  提起自己的女兒,雲付目光里就充滿了像是春日陽光一般的溫柔,道,「帶過來了,我娘帶著呢。」

  林瑤就說起趙婉蓉來,「和我們婉容也是差不多的歲數,倒是可以一起玩。」

  說起孩子們,都是初為人父,雲付和林瑤就侃侃而談,可以看出來雲付很疼自己的女兒,或許這個孩子來的意外,但是雲付卻是個稱職的父親。

  聊了許久孩子經,點的酸湯麵就上來了,上面放著切好的胡瓜絲,煎荷包蛋,還有一勺子紅艷艷的辣椒醬,綠的胡瓜配著黃白相間的雞蛋,倒是看著十分的可口,等著入口

  「阿瑤做的飯菜就是不一樣,太好吃了,嗚嗚嗚。」

  林瑤看雲付真的快哭了,簡直哭笑不得,不過雲付向來喜愛美食,能有這種觸動倒也不是誇張的做戲,記得當初就為了吃一口羊肉的事情。

  「那就多吃點。」

  「我已經連著來三天了,還沒吃膩歪呢!」

  林瑤忍不住笑,說道,「我跟你掌柜的說下,只要你來了就給你備著這面。」

  兩個人正閒聊這會兒,就看見高掌柜領著一對母女過來,林瑤一看就愣住了,眼前這個女子穿著一件幾乎拖地的白綢的長裙,腰上繫著一件印染的圍裙,長發編成了小辮子束成了一個長鬢,戴著用綠松石和蜜蠟編成的發繩。

  身材豐腴婀娜,五官輪廓很深,或許是長期在西北的緣故,膚色並不白,但有種健康的小麥色,但這都掩蓋不住她和中原不同的異域美貌來,居然是個少見的美人!

  女子牽著女童,她和女子有幾分神似,但是更多的則是和雲付的相似的相貌,細緻的如畫的眉眼,澄清的眼眸,紅嘟嘟的嘴唇,一看就是個美人坯子。

  雲付見到賀蓮,道,「你怎麼來了?」

  一副不是很高興的樣子,但是看到女兒的時候,臉上卻馬上帶出笑容來,說道,「乖女兒,抱抱。」

  女童熟門熟路的趴到了雲付的懷裡,一見就可以看出雲付平日裡十分疼愛這個女兒,一家人湊一起,十分的登對。

  太后的病情越來越穩當,水患的事情也告一段落,皇帝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面,這會兒上面結滿了葡萄,圓潤飽滿,看著就十分的可口。

  但是這葡萄遠沒有西域運來的甜,一般都是摘了之後做成果釀酒。

  趙平安非要吃這個葡萄,林瑤就喊了人過來剪了一串,結果趙平安吃了一個就酸要哭了起來,把林瑤逗的不行,一邊用帕子給他擦嘴,一邊道,「這下知道不好吃了吧?」

  趙平安委屈的趴在林瑤的胸口,林瑤一邊心疼一邊忍不住又想笑。

  趙恆在一旁笑看著喝茶,大抵是吃的難受,又被母親哄了下,也到了午覺的時候,趙平安就犯困了起來,林瑤喊了乳母過來抱走了孩子。

  一時只剩下兩個人,有了孩子之後,兩個人鮮少有這麼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趙恆問起趙婉蓉來,「婉容呢?」

  「帶著如月去盪鞦韆去了。」

  雲如月正是雲付的女兒,和趙婉蓉倒是意外的合拍。

  趙恆點頭,求俄方徐徐的,遠處怡人的山景,空氣中還帶著莫名的花香,安靜二愜意正是別院的生活。

  但是他總是離不開她,趙恆隨即把茶杯放了下來,說道,「母后已經可以下床走了,飯也吃的好。」

  能會下飯就說明快要治癒了。

  林瑤點頭,見趙恆繼續說道,「是該入宮了。」

  「嗯,我聽三爺的。」

  林瑤話雖然這般說,但是目光里還是帶著幾分留念。

  趙恆握住了林瑤的手,說道,「以後還可以回來玩。」

  說著就站起來坐了過去,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

  林瑤順勢依偎了過去。

  兩個人相濡以沫多年,很多話早就不需要言語了。

  其實之前林瑤就已經開始收拾了,也就是再把常用地東西弄一弄就行了,而且很多東西也帶不進去,宮裡自有宮裡的規矩。

  林瑤正指使丫鬟收拾箱籠,突然間看到趙恆臉色鐵青的走了進來,說道,「朕現在要馬上回去了。」

  「發生了什麼事?」

  林瑤知道除非是什麼大事,不然趙恆的臉色不會這麼難看,果然聽趙恆說道,「母后突然病危了。」

  「什麼?」

  趙恆看了眼林瑤,猶豫了那麼一會兒,就說道,「你今天就先跟我入宮去,母后一直病著,你不在身邊也是事兒。」

  林瑤知道趙恆的意思,太后病危,她不去看,旁人會說她薄情寡義,但是看到趙恆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發顫,又有些明白,他這會兒艱難,也希望她能陪在身邊。

  兩個孩子是帶不進去了,好在還有林父和林母在,倒也不用太擔心,林瑤拿了幾件常用的東西就跟著趙恆上了馬車。

  一路上趙恆都沒有說話,兩個人手始終緊緊的握在一起,進了宮直奔太后的住處,剛進去就聞到了濃重藥味,太后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旁邊還有一攤來不及收拾的血,顯然是又咳血了。

  皇帝沉著臉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后強忍著淚水,說道,「早上還好好的,妾身請安的時候精神的很,到了晚上突然間就咳血了。」

  太醫過來診脈,皺著眉都不敢說話,皇帝吼了幾句這才戰戰兢兢的說道,「陛下,太后娘娘一直都有頭疾,加上年邁…… 微臣恐慌。」

  這話已經很明顯了,就是暗示太后不行了。

  皇帝突然間就怒目相視,罵道,「沒用的東西,朕要你們何用?

  來人給朕拖出去,杖責一百!」

  一時幾個太監過來,就拽住了兩位太醫往外走,兩個人直接就癱了,林瑤雖然不懂宮裡的規矩,但是也知道,平時責罰也就是二三十個棍子,一百個棍子下去,人就沒了。

  蔡御醫心如死灰,突然間就看到了林瑤,帶著對求生的渴望,朝著林瑤望了過去,道,「娘娘……」

  林瑤也認出他來,躊躇了下,還是湊到皇帝跟前說道,「陛下…… ,太后娘娘昏迷不醒,就算是問責也該是等著娘娘醒來後不是?

  這會兒正是用人之際,而且兩位太醫一直給娘娘診治,最是了解病情呀。」

  皇后詫異的看了眼林瑤,她跟著皇帝最久,最是了解他的心情,鮮少發怒,但是一旦生起氣來,那是誰都擋不住的,這林氏不是說很有手段?

  畢竟一個和離女把皇帝牢牢的抓在手心裡,還為此讓皇帝和太后鬧翻,想來不簡單,誰知道居然做這樣的蠢事。

  難道她是想用這種方式示威?

  顯示自己的與眾不同?

  皇后心中冷笑,覺得林瑤馬上就要明白,受寵是一回事兒,不識大體又是一回事兒,不是什麼話都可以插嘴的。

  林瑤這話一出,頓時就覺得空氣突然凝滯,任賢妃見皇帝緊繃著身子,趕忙開口說道,「陛下,珍妃姐姐也是太過心善而已。」

  皇帝顯然正在氣頭上,想要發火,但是一轉頭就看到林瑤擔憂的目光來,那些個狠話一下子就梗住了,一個字也說出來,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的說道,「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皇后一下子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時只覺得心裡酸的翻江倒海的,任賢妃也是深深的看了幾眼林瑤。

  那太監就放開了兩位太醫,太醫感激的不行,不過很快大家就沒空想這個了,因為太后發出微弱的聲音,醒了過來,一行人趕忙圍攏過去看。

  床邊位置那麼點,人卻很多,皇后原本也想湊過去但是發現皇帝已經拉著林瑤過去,弄的她沒了位置,一下子就覺得不是滋味。

  林瑤是被皇帝拉過去的,原本她覺得不太合適,畢竟在宮裡皇后才是能站在皇帝身邊的女人,但是皇帝緊緊的握著她的手,手指還微微的發顫,她就知道皇帝心裡很急,大抵人在最脆弱的時候,都是想要和自己最親密的人在一起。

  林瑤柔聲道,「陛下,不要急。」

  林瑤沒想到這一入宮就是三天,而這幾日連院子裡都沒出去,累了就在旁邊的廂房裡歇了一會兒。

  太后的病情時好時壞,皇帝三日都沒有合眼了,可見他的擔憂,再如何,那都是他的母親,或許怨恨過,也有過不滿,但是到了性命危機的時刻,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重要。

  蔡太醫因為林瑤的緣故,倒是逃過了一節,自然對林瑤很是感激,中午的時候找到林瑤說道,「娘娘,太后娘娘光是餵藥也不成,身體受不住。」

  「你的意思是要用膳不是?」

  「喝點米粥也行呀。」

  林瑤知道蔡太醫說得對,就去找皇帝說了這件事,「娘娘愛吃我的菜,我去廚房熬個肉粥來,能吃上一口也是好。」

  趙恆自然同意,說道,「就是要勞煩你了。」

  林瑤道,「熬粥又不累!」

  趙恆怕是林瑤不熟悉,喊了李莧陪著她去,壽陽宮裡就有小廚房,倒也不用去御膳房,小廚房的廚子本想自己來,但是見林瑤真的下手,表面上雖然恭敬,但是心裡卻是鄙夷,他可是見多了,為了爭寵要親自下廚房做菜的,但是又有幾個做得好?

  一會兒還不是要他來收拾爛攤子?

  結果就這會兒,林瑤卻是熟練淘米,上鍋,隨後把洗淨的豬肉放在粘板上,手中握住刀柄,手起刀落,十分的麻利輕快,不過片刻就發現那些肉變成了肉末,咦,這刀工可不是一般人呀?

  這珍妃當真是有些本事啊,等著林瑤準備鮑魚,肉丸子等配料,而那麼多配料只是為了做出一口調味的湯汁的時候,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問道,「娘娘,您這是學過吧?

  師從於……」

  「向家菜。」

  「果然是向家菜!」

  那廚子突然就露出恭敬的神色來,沒有了之前的敷衍,按照林瑤的吩咐,認認真真的給她打下手。

  新米熬出來,加入之前用配菜做出來的湯汁,一下子就有了味道,那廚子嘗了一口,忍不住佩服的說道,「果然家向家菜立有名的十八鮮粥,名不虛傳,只是……」

  林瑤道,「口味有點淡不是?」

  廚子有點怕林瑤生氣,林瑤卻道,「太后娘娘吃的要清淡一些。」

  「奴婢一時倒忘記了。」

  等著林瑤拿著粥進去,太后剛好醒了,也是到了飯點,太后一般都喜歡吃御膳房的菜,小廚房倒不常用,也怪不得那廚子不熟悉口味。

  林瑤怕太后娘娘見她不喜,就讓皇帝去喂,一時皇后看著皺眉,道,「怎麼能讓陛下做這種事?」

  任賢妃打圓場說道,「我年紀最小,讓我來餵吧。」

  皇帝冷冷的掃了眼皇后,從林瑤手裡接過粥碗,說道,「朕雖然貴為九五之尊,在母后前面也只是她的孩子,難道連伺候母親餵粥都要擺架子?」

  皇后頓時不敢說話了,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但是看到林瑤和皇帝之間的默契,心裡就生出季嫉妒來,其實說完她自己也後悔了。

  太后聽到爭吵朝這邊望了過來,皇帝馬上就湊了過去,說道,「母后,您先喝點粥吧。」

  太后自然看到了林瑤,但是見她站在最後面,倒也識相,也就不看了,主要是病得厲害,隔著幾日沒有吃東西,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沒胃口。」

  「您嘗嘗看。」

  皇帝對林瑤的廚藝還是有自信的,盛了一勺送到了太后跟前,太后本想拒絕,但是等著聞到那粥的味道,忍不住吃了一口,鮮香滑嫩,入口即化,太后頓時就來了精神,喝了下半碗。

  皇帝自然高興壞了,因著喝了粥,太后一下子就精神多了,臉上也有了幾分血色,大家看林瑤的目光就多了幾分讚賞。

  太后一邊擦嘴,一邊卻冷哼著潑水說道,「就是做的咸一點。」

  等著從內室出來,皇帝就安慰林瑤說道,「母后病的難受,難免口不擇言,要真是口味不對,她也不會吃那麼多不是?」

  從剛才開始林瑤的神色就不對,皇帝還以為太后的話讓她傷心,結果林瑤卻答非所問的說道,「陛下,我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但是這件事卻是有些不太尋常……」

  「你是說太后可能是?」

  「陛下您知道我的,在做菜的口味上,我是不會錯的,但是太后娘娘卻說重了…… 說明這味覺又變淡了。」

  皇帝皺眉,仔細想了想,說道,「久病之後,口味變淡清淡也不是沒有過。」

  「那或許是我多想了。」

  林瑤想想也覺得或許是多慮了,畢竟生病的時候很容易改變口味,主要是當時茂春那麼一說,她又去查看了那本醫書,發現確實是有其事,這才懷疑了起來。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就又回到了內室。

  李莧在後面跟著,畢竟是皇帝的心腹,自然也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心裡忍不住想著,這話也就是林瑤說,要是換成了裡面另外幾個人,陛下可就不是這反映了。

  這林氏當真是和旁人不同。

  一晃眼過去了半個月,太后的病情越來越嚴重,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太醫們也是束手無策,甚至暗示皇帝要安排後事了。

  夜裡,太后艱難的睜開了眼睛,睡在旁邊的皇后一下就醒了,「母后,您是要喝水嗎?」

  太后搖了搖頭,看了眼一旁的呂嬤嬤對著皇后說道,「你先去。」

  皇后知道這是太后有話對呂嬤嬤單獨說,雖然心裡好奇死了,但表面上卻是不敢表露,恭敬的應了一聲就退了下去。

  皇后剛出來就看到身後的門被呂嬤嬤合上了,心中一下子就覺得不太舒服,這意思好像是她會偷聽一般的。

  等著屋內沒了旁人,太后道,「我瞧著這一次是抗不過去了。」

  呂嬤嬤聽了忍不住強忍著淚水,卻是不敢太后前面哭,「娘娘,太醫不都說好多了,您可不要亂說,不是說還要等著看到大皇子娶妻不是?」

  太后一聽這話,露出幾分嚮往的神色來,那大皇子趙天賜是太后的心頭肉,自然是希望看著他長達,但是想想自己的病情,眼神又黯然了下來,說道,「恐怕來不及了。」

  隨即又指了指小佛堂的方向說道,「先送她上路吧。」

  呂嬤嬤一驚,說道,「娘娘……」

  太后面色一冷,說道,「快去。」

  呂嬤嬤不敢有異議,找了兩個心腹宮女就去了小佛堂,推開暗門進入了下面……

  不過半個時辰,呂嬤嬤去而復返,太后皺眉,說道,「斷氣了?」

  「是。」

  呂嬤嬤點頭,只是臉上帶著幾分驚懼,說道,「娘娘,她說…… 要是她死了,要整個皇宮陪葬。」

  「她敢!」

  呂嬤嬤見太后因為太過激動而咳嗽,趕忙上前給她揉背,太后氣的忍不住罵了句,「賤貨,還當自己是貴妃呢,現在她死不死還不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還想嚇唬我?」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神態明顯帶著幾分緊張。

  太后擔心的其實是趙天賜,要是趙天賜有個什麼……

  呂嬤嬤說道,「太后您不要擔心,人都死了,還能起什麼風浪?」

  「你說的是。

  。」

  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當天晚上太后還是沒睡安穩,特別是擔心趙天賜,特意讓人把孩子喊到跟前,只有看到趙天賜這才覺得安心了許多。

  趙天賜就這樣莫名其妙的陪著太后,歇在了隔壁的側屋裡,好在林瑤也在,這讓他安心了下來,好像看到母親就沒有任何的煩惱。

  這之後過了兩天都是靜悄悄的,林瑤惦記家中的孩子,皇帝也覺得太后這一次有些兇險,還是先讓林瑤回去一趟才放心。

  皇后其實有些不滿,入了宮的女人,如何能隨意的回家去?

  這林氏根本不守宮規,但是公主和黃次子還在別院裡,加上皇帝特許,她要是在說點什麼就顯得小氣了。

  之前就因為提點過林瑤被皇帝不喜,她原本就沒有寵愛,全靠著太后和皇帝為了冊封林氏打擂台,這才漁翁得利的,實在是不敢造次。

  但是她雖然不能反對,臉上卻是沒有笑模樣,倒是任賢妃,還給林瑤帶了一些孩子們愛吃的糖,比起皇后落落大方的多。

  林瑤上了馬車,越是靠近別院越是心裡焦躁,這還是她第一次離開孩子們那麼久,期間茂春入宮說過孩子們的情況,說趙平安倒是哭過幾次,但是趙婉蓉一帶他玩就忘了這件事,兩個孩子倒也十分的聽話。

  可是林瑤心裡還是惦記的不行,做了母親就是這樣,無論什麼時候都會牽掛自己的孩子。

  林瑤到了別院,剛下了馬車,就看到兩個人孩子朝著跑過來,她彎下腰一左一右的抱著,只覺得胸口空落落的都被填滿了。

  趙平安性格比較安靜,難得哭著鼻子嚷嚷道,「娘,嗚嗚嗚。」

  趙婉蓉到沒有說話,林瑤低頭一看,孩子眼角也掛著淚珠呢,大概是覺得自己是姐姐,就不應該跟著弟弟哭,有些丟臉。

  林瑤摸了摸趙婉蓉的頭說道,「娘都知道了,說你一直照顧弟弟,我們婉容可真厲害。」

  趙婉蓉一下子就繃不住了,哭道,「娘……」

  林瑤抱著趙平安,牽著趙婉蓉回了屋子,晚上親手給他們做了喜歡吃的金盞餅,其實就是用土豆泥煎的小圓餅,軟糯鮮甜,兩個孩子特別愛吃。

  平時趙婉蓉是自己睡的,這一天晚上卻抱著自己的枕頭眼巴巴的站在床邊,可憐兮兮的看著林瑤,說道,「娘,我能跟你睡嗎?」

  林瑤心都化了,伸出手來,說道,「過來吧。」

  趙婉蓉高興地跳上了床,林瑤一左一右的抱著兩個孩子,嘴角帶著笑,就這樣睡了過去,有了孩子們在,又不是宮裡,戰戰兢兢的,難得睡了一個好覺。

  早上醒來,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宮,她也不能離開太久,怕是太后有個萬一…… 她不在,確實是不太妥當。

  誰知道還沒出門就看到李莧紅著眼睛的跑過來,說道,「娘娘,。

  出大事了!」

  林要去看李莧,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熬了許久的模樣,心中詫異,最主要是李莧的神色,帶出幾分恐慌來,林瑤鮮少能看到這樣的李莧。

  「到底出了什麼事?」

  李莧顫抖的說道,「三公主病故了,皇后娘娘瘋了。」

  「什麼?」

  「這才一個晚上?」

  李莧又說了一個吃驚的事情,「陛下覺得宮中不安全,帶著太后娘娘還有大皇子往這邊趕,一會兒就應該到了。」

  「住在我這裡?」

  林瑤十分的吃驚,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您還是問問陛下吧,其實小的也不甚清楚。」

  林愣了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說道,「茂春,快把東邊那個院子收拾出來,那地方適合養病。」

  整兒別院裡人一下子就忙碌了起來,主要是要安排太后娘娘的住處,至於趙天賜和皇帝,原本就有住的地方,倒也不用重新弄。

  皇帝派李莧先過來通報下,怕是嚇到了林瑤,讓她有個準備,結果等著到的時候發現,林瑤連住處都已經安排好了。

  「三爺,這是?」

  「叫人先把母后扶上床。」

  林瑤這才發現皇帝居然只帶了兩位太醫,就連太后身邊的呂嬤嬤都沒跟著來,怪不得讓她喊人來。

  畢竟不熟,扶著太后上床的時候,稍微用力了一點,太后感覺不太舒服,她氣道,「皇帝,你說宮裡的都不可信,怎麼連呂嬤嬤都不讓跟過來?

  瞧這些人粗手醋腳的,根本就不會伺候人。」

  林瑤見太后還有力氣說話,倒也放心了下來,之前一直不太好,真怕這一路折騰損耗元氣,加上那個驚人的消息…… 真怕是太后撐不住了。

  安頓好太后,林瑤把自己最信得過的奶媽曹嬤嬤和茂春喊了過來,正好茂春還懂醫術,倒也十分合適,伺候太后左右。

  從屋裡出來,林瑤就問道,「陛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畢竟事關太后的名聲,但是林瑤又不是外人,皇帝猶豫了下就把來龍去脈都說了,太后喝貴妃的不對付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倒也不用具體說,只說了後面的,「母親不解恨,把貴妃關在密室里,那之後就怪事連連,朕的子嗣一直不順,貴妃說是自己的指使的,但是清掃了許多宮人,但凡曾經和貴妃有過牽連的人都已經請了出去,卻也沒有任何的蛛絲馬跡,母后覺得這不過是貴妃虛詞,嚇唬人而已。」

  「母后感覺撐不過去了,就讓人先處置了貴妃,貴妃死前說…… 德陽雖然一直先天不足,御醫還說她活不過七歲,但是這些年來都是有驚無險,安安穩穩的長大了,朕還以為沒事了,誰知道突然間就病故了。」

  皇帝目光里全是痛苦,畢竟是自己的長女,如果能不在乎?

  德陽公主雖然不是林瑤所出,但是林瑤也是一個做母親,大抵所有女人做了母親之後都會感同身受,看不得孩子受苦,更何況這孩子還是她三個孩子的同父異母的姐姐,一時傷心落淚,道,「真是可憐,可是查出為什麼?」

  「問題就是在這裡,什麼都查不出來。」

  林瑤這才明白為什麼皇帝突然下定了決心把太后送到了別院裡,甚至連一個熟悉的隨從都沒有帶,皇帝已經信不過宮裡的任何人了。

  最可怕的就是什麼都查不出來,這簡直讓人恐慌。

  林瑤忍不住握住了皇帝的手,皇帝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說道,「就是要辛勞你了,母后的藥朕要你親自看著煎服。」

  「陛下放心吧。」

  皇帝伸手一拉就把林瑤拉入了懷裡,緊緊的抱住,說道,「不能再出事了。」

  「不會的。」

  皇帝把所有的東西都換了一遍,藥材都是宮外買來的,至於兩位太醫則是關在後面的院子裡,只有診脈的時候才能出來,也是苦不堪言。

  林瑤還想著皇帝這般懷疑太醫,大概是想要換人,果然下午的時候就看到蔡郎中急匆匆的過來,他苦笑著對林瑤說道,「夫人,小的擅長的婦科,可偏偏陛下要讓我給太后娘娘看病。」

  林瑤能明白皇帝的想法,太后的病也就是熬日子,除非是有什麼仙丹妙用起死回生,不然也就是這樣了,用藥還是一樣,都滋補為主,說道,「醫理都是相通的,陛下只是信不過其他人了,您只要看看藥方,還有那些藥材有沒有不妥就行了。」

  蔡郎中因為深受假藥材之苦,早就練就了比旁人還要準確的目光和經驗,倒是個合適的人選,林瑤隨即把宮中的事情都說了,當然瞞過了貴妃的事情,只說皇帝懷疑有人下毒,但是找不到線索。

  「這您放心,我一定不錯眼的盯著。」

  蔡郎中走南闖北的,早就看過不少叫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宮中下毒倒也不是什麼叫人吃驚的事情了,面上十分的沉穩,保證的說道。

  林瑤其實很辛苦,不僅要盯著太后煎藥的事情,還要親手給太后做吃食,自然是沒空照顧兩個孩子,好在趙天賜回來了,抽空了會帶弟弟妹妹玩,加上林氏父母都在,孩子們都大了,也用像以往那般一直盯著。

  下午的時候,林瑤在廚房裡熬粥,因為太后久病,要吃一些容易克化的食物,各種粥自然是最好的。

  今天做的是魚片粥,用的是桂魚,桂魚肉緊實少刺,少腥多滋補,正是適合久病之人了。

  太后正在發脾氣,說道,「這都什麼時辰了?

  為什麼還送晚膳過來,要餓死我不成?」

  茂春看了眼天色,大太陽還擱在半空中呢,離晚上還早著呢,心中很是無奈。

  一看太后就是找藉口發脾氣,自從來了別院之後,太后總是這裡看不順眼,那裡嫌棄,很是難以相處。

  茂春頭疼,不知道說點什麼,結果一轉頭就看到從窗口露出的半張臉趙婉蓉,一下子就笑了起來,滿目的疼愛,說道,「大小姐,太后娘娘醒了,您來請安嗎?」

  太后住到別院之後,一直昏睡,偶爾清醒也是精神不好,沒空見客,林瑤就沒讓孩子們來請安,今天早上孩子們倒是來了,但是太后還在昏睡中,也就沒見著。

  所以這還是太后住到別院之後,第一次見面,太后還是在趙婉蓉一歲的是見過她,幾乎已經忘記了這個孫女。

  趙婉蓉調皮的笑,牽著弟弟趙平安就從正門走進來,這一雙兒女,趙婉蓉生的靈動可愛,趙平安俊秀安靜,當真是討人喜歡的很。

  趙婉蓉湊過來,稚氣的問道,「你就是我的祖母嗎?」

  隨即拉著趙平安說道,「弟弟,喊祖母。」

  趙平安和趙天賜好動不同,格外的安靜,按道理這會兒正是淘氣的時候,卻十分的沉住氣,一直都不吵不鬧的,聽了姐姐的話,奶聲奶氣的喊道,「祖母。」

  太后臉上一下子就有了笑模樣。

  茂春趕緊叫人拿了蒲團過來,兩個人正正經經的給天后行了禮,趙婉蓉是被林瑤找過教習嬤嬤學過行止的,別說雖然沒入過宮,但是姿勢卻是十分的漂亮。

  至於趙平安,年紀還小,雖然也學過,但是跪的時候一下子就歪了下來,還是茂春扶著這才磕完了頭。

  太后對趙平安稀罕的不行,喊道,「哎呦,這就是平安吧,到祖母這裡來。」

  趙平安看了眼趙婉蓉,見她點頭,這才走了過去,太后想要抱一抱趙平安,但是卻不夠力氣,久病的她很是虛弱。

  趙平安倒是很乖,乖巧的靠在太后的懷裡,還怕她累著,自己往後靠了靠,這可把太后高興壞了,說道,「你可是比你哥哥還要懂事,呂嬤嬤……,你去拆了我的箱籠,把那個九龍玉環拿過來。」

  太后喊了一句隨即想起來呂嬤嬤沒有跟過來,又見茂春一頭霧水,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九龍玉環,發怒道,「這林氏當真是不會做事,找的什麼人?

  根本就不會辦差事!」

  茂春一句話也不敢說,先不說她不能頂嘴,就算是能回嘴,按照太后的脾氣,總有更多難聽的話等著。

  反正太后就是看林瑤不順眼,這倒是沒辦的事情。

  茂春心裡這個氣,卻也不敢吭聲。

  趙婉蓉不高興了,說道,「祖母,您為什麼罵我娘,自從您入住以來,娘親自給您熬藥,一天三頓飯也是她親手做的,平時這個時候都會帶我們出去玩,如今卻沒空了,從早上起床,我就沒見我娘歇息過一次,就這還不夠嗎?」

  「住口,這話也是你能說的?」

  太后氣道。

  趙婉蓉也委屈了,說道,「你就是個壞祖母,平安咱們走,就知道欺負娘。」

  趙平安最是聽趙婉蓉的話,馬上就從床沿上下來,姐弟倆牽著手就這般走了。

  太后氣的肝疼,道,「等著我好了就帶你們入宮裡去,讓任賢妃好好教導一番才是,越發不像話了。」

  隨即對著茂春說道,「你叫茂春是不是,快去喊了你們夫人來。」

  林瑤就這樣被喊了過來,太后忍不住朝著林瑤發作了一通,大意就是林瑤不會教導孩子,把趙婉蓉教的不像話。

  林瑤卻道,「娘娘,婉容是我所出,正是我的女兒,她見不得旁人辱罵自己的母親,又有何錯?

  難道娘娘喜歡那種為了權威不敢維護自己母親的孩子?」

  「你……」

  林瑤又道,「娘娘,恕我難以從命,婉容並沒有過錯。」

  「你簡直膽大包天,陛下呢?」

  「陛下入宮去了,晚上才能回來。」

  林瑤淡定的說著,好像沒有看到太后臉上的怒意,「我先去給您熬藥了,不然又來不及了。」

  太后在床上氣的肝疼,感覺頭暈目眩的,罵道,「林氏,你這是要氣死我不成?

  我要跟陛下說,讓他好好整治你。」

  晚上趙恆回來,太后自然是一頓告狀,最後還生氣的拍了拍一旁的案桌,皇帝平靜的看著,突然說道,「母后,您有力氣了?」

  太后氣的肝疼,說道,「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

  皇帝掏了掏耳朵,把粥碗拿過來,盛了一勺說道,「餓了吧,吃口粥。」

  太后原本十分生氣,但是等著餵到嘴邊,一下子就聞到了食物的香味,她自然知道林瑤的手藝,這粥不用嘗也知道十分的美味,到底忍不住吃了起來,皇帝給人餵飯也熟練了很多,不到一會兒就吃完了。

  吃完了飯,歇了一會兒就吃藥。

  太后的病按照太醫的話就算是在熬日子了,已經無藥可救,只能看天意了,所以藥里大半都是補充元氣的,也是林瑤親手煎的,皇帝自然心疼,但是他白天要去宮裡查下毒的事情,實在是走不開,主要是他現在只能相信林瑤了。

  太后見皇帝根本不想給她做主,罵道,「你當真是被一個女人迷得失智,不辨是非了。」

  皇帝無奈,道,「母后,當初李貴妃獨寵後宮的時候,從兒子的住處搜出一本禁書來,讓兒子承認是您教唆的,那時候她讓兒子跪在院子裡責罰,手心都打腫了,兒子也咬牙沒有承認,為什麼?

  因為您是我的娘親,一個孩子維護自己的母親有什麼有錯?」

  隨即又道,「我知道您不喜林氏,但是她忙裡忙外的,親手熬藥做飯,已經十分的不容易了,您卻非要雞蛋裡挑骨頭,還要讓婉容聽從,她如何肯聽?

  您說道既沒道理也沒有一個做祖母的氣度。」

  太后氣的兩眼冒火,卻想起以前的舊事來,說起來小時候趙恆沒少受氣,但是他一直不遺餘力的站在自己這一邊,維護她。

  皇帝見太后緩和了下來,就說起另外一件事來,太后自然是還沒消氣,但是想起舊事來,覺得對不住皇帝,倒也不好再提了,兩個人閒聊幾句見太后神色疲憊就退了下去。

  從屋裡出來,皇帝就去了孩子們的院子裡,因為年紀還小,倒也沒有分開,一個院子裡住著三個孩子。

  剛進去就看到趙天賜緊張的來找皇帝,說道,「父皇,您來看看兒子今日臨摹的字。」

  皇帝就跟著趙天賜去了書房,他一看居然是魏徵勸諫唐太宗的故事,趙天賜見皇帝看到認真,說道,「父皇,您覺得魏徵做的對嗎?」

  皇帝目光里就有了笑意,說道,「自然是對的。」

  趙天賜又道,「父皇,其實我是想為妹妹說情的。」

  隨即把今日太后和趙婉蓉的爭執說了一遍,「我已經說過妹妹了,不能頂撞長輩,此為不孝,但是妹妹這麼做是因為祖母對母親的抱怨不實,古有魏徵不顧強權諫言,妹妹這般小就就知道明辨是非諫言皇祖母,當真是難能可貴。」

  皇帝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好在最後忍了下來,說道,「倒是讓你費了一番心思了。」

  隨即在趙天賜緊張的目光下,笑著說道,「既然妹妹都知道錯了,你也說過她了,那朕就不罰她了,但是下次不可了。」

  趙天賜高興地說道,「她肯定不會了。」

  隨即朝著後面喊道,「婉妹,你快出來。」

  趙婉蓉從湖綠色杭綢杖子後面露出半張臉來,配上她緊張的目光,看著可憐兮兮的。

  皇帝對兒子自然是期待良多,畢竟是要繼承家業的,怠慢不得,十分嚴苛,但是對待女兒就會多了幾分憐惜,一下子就心軟了,招手說道,「到爹爹這邊來。」

  趙婉蓉跑了過去,馬上就抱住了父親的胳膊,委屈的說道,「哥哥說我這麼頂嘴在宮裡是要受罰的,爹爹,你真的不生氣了嗎?」

  隨即又道,「可是我心裡不服氣,娘那麼辛勞,祖母卻是不滿意。」

  說著就落下淚來。

  淚珠從柔嫩的臉龐滾落下來,就好像砸在了趙恆的心口,他完全就沒脾氣了,「好了,沒事了,爹爹不會罰你。」

  林瑤正在廚房裡忙碌,幾個人的晚膳倒也不用親自動手了,讓廚娘做就行,只是她在旁邊提點幾句。

  茂春走了進來,林瑤指了指白色軟糯的發糕說道,「剛蒸出來的,你往日不是很愛吃?」

  發糕上面撒著干桂花。

  「夫人,奴婢哪裡還有心思吃這個?」

  說完在林瑤耳邊說了幾句,「奴婢瞧著陛下去了西辺的院子裡,您說不會責罰大小姐吧?」

  西邊的院子裡住這個三個孩子,皇帝去那邊自然是看孩子去的。

  林瑤拿了一個發糕堵住了茂春的嘴,說道,「快趁熱吃了,別是想這些事兒。」

  隨即見茂春委屈的看著她,那模樣倒是十分的滑稽,笑著說道,「陛下不是那種不問事情原委就愚孝之人。」

  茂春咬了一口發糕,上面撒著一層干桂花,吃起來有一種桂花特有的香味,發糕又軟糯香甜,十分的好吃,聽著林瑤的話,這才放心了下來,其實她也是但趙婉蓉被皇帝責罰。

  「大小姐最愛吃這個桂花發糕了。」

  林瑤笑著說道,「就是給她做的。」

  茂春一下子就明白了,林瑤也是怕孩子難過,這才做了她最喜歡的糕點安慰她。

  太后一開始住在別院裡十分的不適應,畢竟身邊的人全被換掉了,往常在宮裡,只要她一個眼神旁人就知道她想要做什麼,但是這邊都是新人,自然不知道她的喜好。

  一開始她也是抱怨的,但是每天早上,林瑤都會早起,等著吃完早膳就把窗戶打開,這裡是別院裡景色最好的地方,窗外就是秀佛山的山脈,正值秋季,山上的有紅色的楓葉樹,開始泛黃的白楊樹,遠遠看去像是一副染了五彩色的錦緞,美不勝收。

  太后經常一看就是幾個時辰,伴隨著小鳥的叫聲,有種說出來的寧靜。

  說起來自從入宮開始,太后還是很少有這樣全身心放鬆的時候,更不要說山上的空氣還十分的清新,叫人感覺舒適。

  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太后每天都會收到一個小禮物,有時候一片染紅的楓葉,有時候則是一串野葡萄,甚至還會有囚在籠子裡的螞蚱,不過大多數的時候多是山上的紅色野花。

  太后嗤之以鼻,覺得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幼稚的很。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太后漸漸地開始期待了起來,雖然都是尋常可見的東西,但是如果楓葉,一定是顏色最艷,形狀完好的,就是摘來的山楂也是酸甜可口的。

  有一天,這個慣犯終於被太后撞見了,她還是按照以往睡午覺,但是這一日睡的格外淺,等著聽到腳步聲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然後和準備開溜的慣犯對上了視線。

  居然是趙婉蓉,她驚愕的喊道,「皇祖母……您醒了?」

  趙婉蓉穿著一件水紅色的窄袖長裙,梳了一個雙丫鬢,上面戴著紅毛球的髮飾,加上生的明眸皓齒,就像是闖入凡間的紅梅花小仙子,靈動可愛的不行。

  皇帝子嗣單薄,別人到了太后這個年紀,都是兒孫滿堂,就比如國公夫人一家,光是孫輩就已經十幾個了,但是太后呢?

  就這麼幾個孩子還都是林瑤所出。

  太后雖然心疼三公主,但到底一直病著,根本就沒有享受過兒孫環繞的喜悅,這會兒看著生的可愛靈動的趙婉蓉,她用小女孩特有的童音喊祖母的時候,不得不說,心裡有點酥酥麻麻的,實在是生不起氣來。

  但是太后想到這是林氏所出,又是上次頂撞過自己,繃著臉說道,「這些東西都是你送來的?」

  趙婉蓉像是做錯事被抓到的孩子,緊張的抓著衣袖,說道,「是我送來的。」

  「為什麼送這些東西給我?」

  只要太后不罵林瑤,惹惱趙婉蓉,她本質上還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老實的說道,「爹爹說皇祖母很辛苦,因為生病吃不好飯,睡不著覺,所以就愛發脾氣,孫女出去玩的時候就想著,外面這麼好玩,楓葉這麼漂亮,可是祖母看不到,就想著拿來給您看,您的病是不是會好點?」

  隨即又加了一句,「去年冬天我生病沒辦法出去玩,天賜哥哥就堆了個雪人放在我的院子裡,讓我天天看。」

  「你不恨我罵你?」

  趙婉蓉突然腰背挺直,驕傲的說道,「天賜哥哥說我做的對,爹爹也沒責罰我,娘晚上還給我做了最愛吃的發糕,所以雖然不該頂撞您,但是我一點都不傷心。」

  太后氣笑了,說道,「既然沒做錯,為什麼要來討好我?」

  「您不是我的皇祖母嗎?」

  趙婉蓉理所當然的說道,「有時候我和哥哥也會吵架,但是第二天就會和好,娘說,我們是親兄妹,沒有隔夜仇,還說父母兄妹,皆是如此。」

  看著趙婉蓉澄清的目光,裡面滿是純粹的關心,太后一時心裡翻江倒海的,說不出的滋味,

  太后居然覺得自己傷痕累累的心口,被這個孩子純真一點點撫平。

  太后不得不說林瑤教的真好,趙天賜有禮沉穩,頗有長子的氣勢,趙婉蓉敢說敢做,又良善純真,都是十分討人喜歡的孩子。

  林瑤知道趙婉蓉被太后撞著了,嚇了一跳,急忙走到了門口,擔心太后又朝著孩子發作,屋內窗戶大開,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映照在太后的臉上,居然隱隱看出幾分慈愛的神態來,她伸出手對著趙婉蓉說了什麼。

  趙婉蓉突然間就笑了起來,露出潔白的乳牙,可愛的不行,然後從自己繡著蘭花的小挎包里拿出一個黃色的燈籠果來。

  太后看了好幾眼,顯然不知道如何下口,趙婉蓉撥開上面的黃色外皮,露出裡面黃色的圓果子,再去看太后,太后就咬了一口。

  林瑤笑著走出來,見到了皇帝,心中有些差異,因為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宮裡才是,問道,「陛下,您回來了怎麼不通稟一聲?」

  趙恆道,「你近日那麼忙,也不用特意來接朕。」

  原來皇帝是怕林瑤特意去迎她,累著她了,這用心已經十分的體貼了。

  林瑤趁著旁邊沒人,偷偷的起身在皇帝的臉頰一口,皇帝忍不住笑,攬住了林瑤,倒是十分的親密無間。

  「母后怎麼樣了?」

  林瑤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帶著皇帝去了門口,這會兒趙婉蓉正陪著太后下棋,正襟危坐的模樣的十分的可愛,大抵是下不過太后,又被吃了兩個子,趙婉蓉不服氣的噘著嘴,太后卻安慰的摸了摸趙婉蓉頭。

  林瑤見皇帝許久沒反應,一回頭,見他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眼角掛著淚珠,林瑤想著這些日子來的煎熬,其實皇帝又何嘗不是擔心太后呢?

  不知道是景色怡人,還是飯菜可口,太后臉色好了不少,如今可以吃一些麵食了,每日裡還會去院子裡散步。

  一晃眼過去了二個月,太后已經好了許多,氣色恢復的不錯,飲食也基本歸於正常,但是因為之前病的太重,一直都顯得十分羸弱。

  不過她現在有了開心果,真正過上了含飴弄孫的愜意日子。

  所以等著呂嬤嬤來找她的時候,太后幾乎已經忘了宮裡的事情了,她這才驚奇的發現,不知不覺中,林瑤已經熟悉了她所有的喜好,安排的舒適愜意,陪在身邊的兩個孩子又天真可愛,沒了宮中的瑣事,越發覺得過得舒坦。

  這時候太后才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這個林瑤實在是…… 太過出眾了。

  呂嬤嬤見到太后的都驚呆了,直接跪了下來,說道,「娘娘,您這是好了」

  這會兒太后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膝蓋上蓋著元寶紋的深色毯子,這是趙平安最喜歡的,特意拿出來給太后用,太后喜歡得不得了。

  太后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半百的頭髮梳的整整齊齊的,雖然沒有宮中顯得尊貴,但是神態放鬆愜意,就是目光里也有笑意,十分的平靜,說道,「起來吧,其實還是沒勁兒,郎中說我五臟受損的厲害,只能慢慢養著。」

  呂嬤嬤起身,站在一旁,忍不住拿著帕子拭淚,說道,「看到您這樣,奴婢可真是放心了。」

  兩個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呂嬤嬤就可憐兮兮的說道,「娘娘,奴婢可以來伺候您了吧?

  自從您來了這邊,奴婢是一日都沒睡好覺。」

  太后想起皇帝的話來,以前她是不信的,但是現在想想,自從來到了這邊她的病就好了?

  而一直沒有子嗣的皇帝,在宮外也是有了三個孩子。

  難道這都是巧合嗎?

  太后再去看呂嬤嬤,居然覺得此人不可信了起來,說道,「這些年來你一直在我左右伺候,也是辛勞的很,正好趁著這次休息一下。」

  呂嬤嬤顯然看出太后的猶豫,顯得有些傷心,但還是點點頭,說道,「奴婢等著您回來。」

  又起身說道,「讓奴婢伺候完您喝茶再回去。」

  太后喝的都是蔡郎中開的養生茶,笑道,「再過一陣子就回去了,倒也不用這般難過。」

  這話剛說完就看到寒光一閃,她驚懼的看著那匕首衝著她而來。

  其實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那匕首並沒有落在太后的身上,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看到藏在暗處的護衛已經制服了呂嬤嬤。

  好一會兒,太后才微微顫顫的說道,「呂嬤嬤是你?」

  呂嬤嬤跪在地上,或許是太過用力,髮鬢散開,半百的頭髮散落在下來,配上她神態,看著很是憔悴。

  很快,皇帝和林瑤都來了。

  看著戒備森嚴,反應迅速的護衛,呂嬤嬤就都明白了。

  「原來你一直在下套等我。」

  「是朕,母后並不知情。」

  皇帝想起剛才還有心有餘悸,他沒想到呂嬤嬤居然下毒不成就要直接刺死太后,顯然是準備魚死網破。

  「呂嬤嬤,我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各歸其主,沒什麼好說的。」

  「既然你是她的人,為什麼聽我的話把她給處置了?」

  太后不敢置信的問道。

  呂嬤嬤道痛苦的說道,「我不殺了她,如何得到娘娘的信任?」

  隨即哭著喊道,「是你逼得我,所以貴妃娘娘死前叫把你們都殺了。」

  誰都沒想到,那個貴妃的內應居然是太后最愛重的呂嬤嬤。

  呂嬤嬤一直等著太后回宮,結果一拖就是二個月,聽聞太后漸好就開始擔心起來,怕是沒有機會對太后下手,這才主動找上們來,結果看到太后對她的防備,她就知道,恐怕以後在也不沒有近身伺候的時候了,這是最後的機會,這才魚死網破,準備同歸於盡。

  只是顯然皇帝一直找不到線索,但是太后的病又好了,說明確實是有人下毒,而最容易下毒的人就是親近的人…… 他就一直按兵不動,準備等著對面沉不住氣自投入網。

  皇帝叫人把呂嬤嬤押了下去,倒也不用審問,呂嬤嬤自己都招了,靠著太后的信任,她給兩位皇后下毒,後來又給德妃下毒,德妃運氣好,只是難產,只是孩子先天不足,呂嬤嬤又借著送補藥給三公主下毒。

  當天晚上呂嬤嬤就吞金自盡了,從她內衣的口袋裡搜出一袋白色粉末,去問太醫,居然沒有人知道,後來還是蔡郎中拿去琢磨,發現這種粉末應該是西域某種蟲子磨的粉,本身是無毒的,但是和人參煎服,就變成了慢性的毒藥,也怪不得發現不了。

  再去查,果然呂嬤嬤在西域有個親戚,時常寄了東西來,當時還給太后也寄了不少西域的美食。

  而太后每年生病顯然都是呂嬤嬤故意折磨太后。

  也怪不得趙天賜和皇帝沒受牽連,因為趙天賜還小,身體又好,不需要人參滋補,這種健壯小孩子反而是忌諱補身,至於皇帝正直壯年,自然也不需要,加上出了壽陽宮呂嬤嬤也沒有人手,不敢把手伸那麼遠,這才沒相安無事。

  太后顯然很受打擊,她一直自詡自己的看人的能力,誰知道惡人就在身邊,這些年來自己所受的苦,皆是因此而來。

  太后再去看林瑤,就已經沒有以前的那麼反感,她以為好的人,想的卻是怎麼折磨她,而她因為和離的身份看不起的人,卻是盡心盡力的照顧著她,三個孩子也養的十分好,就是皇帝…… 自從和林氏在一起後,也少了鬱結,變的越發沉穩內斂。

  一個人心中有了感情的歸宿,有了兒女,就會變得無所畏懼。

  這一日,太陽正好,林瑤就扶著太后出來後面花園裡曬太陽,趙婉蓉新學了個曲子,要彈奏給太后聽,林瑤就讓人在旁邊草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讓她在上面彈,不過趙平安最近開始對陶笛感興趣,用力能吹出幾個音符來,非要和姐姐合奏。

  這下好了,古箏和陶笛的聲音混雜一起,雜亂無章,林瑤聽的頭疼去制止,用了一個蜜桔哄住了趙平安。

  趙平安有些委屈,他其實就想跟姐姐玩,不過看到橘子又高興了起來,他很喜歡自己剝皮,細心的撥開,然後挑掉上面的白線,第一瓣遞給太后吃。

  太后心都軟了,高興地接了。

  這會兒陽光正好,這邊可以看到秀佛山的山脈,秋季的山景尤為好看,紅黃綠紫的,像是鋪滿了五彩的錦緞,美不勝收。

  秋風徐徐,吹在臉上格外的舒爽,加上身體無礙,太后只覺得身心沒有這般輕鬆過。

  耳邊是趙婉蓉稚嫩的琴聲,還有趙平安時不時塞了一個橘子到她嘴裡…… 太后只覺得眼眶有點濕潤。

  突然間,太后對著走過來的林瑤說道,「我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也不能一直在外面,你跟著我一起入宮去吧。」

  林瑤看著太后溫和的目光,愣了下,眼眶一紅,不過片刻落下淚來,隨即匆忙擦掉,用力的點了點頭。

  平和三年,林氏被冊封為后,同年其所出的長子被冊封為皇太子。

  冊封這一年,因為治水有功的王正則拒絕了升遷,上書說水患不絕就不出衡陽,還給林瑤寫了一封賀詞。

  王正則文采斐然,才能卓著,更是用心寫,這賀詞寫出來之後,一下子就傳遍大江南北,林氏的賢良淑德,秀外慧中也被傳頌,一時林氏的名聲大噪。

  那之後倒是吹了一陣女子不滿婚事要求和離改嫁,寡婦再嫁的風氣,在林氏的提醒下,皇帝趁機立法鼓勵下去,倒是免了許多女子悲慘的命運。

  雖然呂嬤嬤死了,也沒人下毒了,但是太后因為之前長期中毒的緣故,五臟受損厲害,熬了兩年也故去了。

  平和五年太后病故,卻拒絕入皇陵和先帝合葬,皇帝大悲,不顧群臣反對,單獨給太后修了個墓。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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